論壇 吹水廣場 扮靚天地 情情愛愛 寵物天地 影視娛樂 K Fun區 資源分享 靈異地帶 數碼產品 快樂貼圖 休閒生活 興趣交流 學術文化 上班一族 本站資訊
搜尋  鄭家純買有線 曾健超出獄 董建華入瑪麗 行動電源 創業 ㄦ字腰女神 樂易玲細仔偷嘴裕美 彭于晏裝假狗 林志玲睡衣出鏡 搬屋 姚瑩瑩男人婆 廣州黃鱔哥 貴妃雞頭飯 菜刀切西多 車保 資助葉繼歡女富豪 直播殺人男自殺 學生千萬富翁 秋葵脆片 孕婦須知


 
標題: 轉、已完] 惜之 - 苦滋味 (((超級感人!必喊:)
cat121
總版主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點數 : 663722
人氣 : 78
狀態 : 離線
發表於 2010-10-12 14:53 
轉、已完] 惜之 - 苦滋味 (((超級感人!必喊:)

苦滋味(!)惜之


內容簡介:

  從第一眼見到他,她就愛上了他,
  可是她母親的背叛,讓他恨死了她,
  所以,他收養她只是為了報復──
  他不給她好臉色看,
  工作一件一件往她身上加,
  甚至還不准微笑在她臉上綻放,
  可是,她默默承受,努力做到他的種種要求,
  只要他不將她趕離,讓她留在他身邊,
  她就已經心滿意足,
  尤其當他開口要她當他的女人時,
  她覺得她的幸福終於降臨──
  但,沒想到,他卻突然宣佈他要結婚了,
  而新娘──不是她……

男主角 姜冠紜
女主角 姜小書



這本是一本超級感人的言情小說!
保證實喊


我只希望大家留個c0mment(:

如果您喜歡這篇文章,請按「讚」或分享給您的朋友,以示鼓勵。


頂部
cat121
總版主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點數 : 663722
人氣 : 78
狀態 : 離線
發表於 2010-10-12 14:54 
第一章# 剛開始有點18+`但只是開始而已


  深褐色衣櫃裏,一名十六歲女孩蜷縮著身體,細細的手臂圈住自己,淩亂長髮披蓋臉頰,她自龜裂的衣櫃門板縫隙間向外窺望。

  女孩名叫小書,嚴格說來,她並沒有真正的名字,更仔細的說法是——她從沒有入籍落戶,中華民國的兩千三百萬人口中沒有她。

  女孩的母親文沛鈴在十四歲那年懷孕,家中親人覺得丟臉,將她趕出家門。文沛鈴搭上火車一路南下,前途茫茫,舉目無親,十四歲少女,生活無著落。

  她不曉得自己怎麼會來到墾丁,不過運氣不壞,她在海濱尋到一間多年無人居住的破舊房子,房子不大,但足夠容身,且有一床一櫃,便住了下來。

  十四歲的她,連身分證都沒有,找不到工作,只能靠出賣靈肉生活。後來小書哇哇墜地,她跟了許多個男人,生活慢慢穩定下來,不再有一餐沒一頓的過日子。

  沒人能要求一個十四歲的小女生當個稱職媽媽,所以小書幾乎是自己長大的。

  她學走路、學講話、學找東西吃,她憑藉人類的求生本能,一天一天活下來、一日一日成長茁壯。

  八歲那年,見附近小朋友都去上學,她也跟著大家走進校門口。她在學校裏認識張老師,張老師知道她的情況,雖同情卻愛莫能助,只能在班上角落留一張桌椅,替她影印書籍,幫助她學習。

  「小書」這名字是張老師幫她取的,後來她完成小學學業,在張老師的協助下進入中學。

  小書是班上的特殊人物,她沒有錢繳學費、沒有制服穿,甚至連雙像樣的鞋子都沒有。

  許多同學都知道她的母親靠男人為生、都知道她的生活背景,所以看著小書的眼光中,多少帶了輕鄙和厭惡,長期下來,她強烈的自卑性格形成,幾乎不太敢抬頭與人平視對談。

  小書習慣以衣櫃作為睡床,因為母親的床上夜夜都有男人,胖的、高的、瘦的、老的,村裏的男性都曉得,這個外來的年輕貌美女子,提供廉價的性服務,所以人人都想一親芳澤,於是文沛鈴的存在,成了村中女人最大的威脅。

  每個夜裏,小書躲在衣櫃中,眼看母親和每個男人燕好,性對於小書不是件神秘的事情,沒有好奇、缺乏探究心情,她眼睜睜看遍所有男人充滿欲望的噁心嘴臉。

  可是這個男人不同!

  媽媽說,她戀愛了,也許「他」將帶給她們幸福,雖然媽媽比他大七歲,可是媽媽相信,他是有肩膀的男人。

  是的,這個男人很不同,他叫作薑冠耘,不是本地人,才來這裏幾天便引起大轟動。聽說他是臺北人,手上有很多錢,剛剛大學畢業。

  姜冠耘長得英挺帥氣,頎長身量、深刻五官,他隻身到墾丁開牧場,每每說起未來藍圖,他的眼便炯炯有神。

  緣分是種奇怪東西,他一到墾丁,便深受文沛鈴的吸引,他訝惑于她的美麗,在偏僻的鄉下墾丁,她的存在簡直是種奇跡。

  不過幾天,他愛上她,片刻不離。

  小書常在衣櫃裏偷看他的一舉一動,他的溫柔、他低啞的醇厚嗓音,他架構未來時的自信。

  小書崇拜他,崇拜得不能自已,這個男人是她見過的男人中,最不同的。

  下午母親回來,她的眼神熠熠生輝,快樂得像個小女人,她抱住小書說:「小書、小書,我們快要發了,冠耘愛上我,他許給我美麗的未來。」

  看著幸福的母親,小書不禁為她快樂,只是,向來悲觀的她,不認為事情會無風無波,順順利利。

  那些三姑六婆怎會放過說嘴機會?她們是連小書低頭經過,都要喚住她,嘲諷問她,她的母親一星期服務過多少男人的呀!

  「今天晚上……不,明天,明天我一定把妳介紹給他,不過,妳要答應我,告訴他,妳是我的妹妹。我編了故事騙他,說我們父母雙亡,我一個人辛辛苦苦扶養妳長大,他聽了很感動呢!」

  「他會知道真相的。」小書輕語。

  「沒關係,等他知道時,我已經嫁給他了,我會哭著乞求他原諒,妳也會站在媽媽這邊,請他原諒我們的,對不對?妳長得楚楚可憐,誰都禁不起妳的哀求。」

  十六歲的小書顯然沒有三十歲的母親那般天真,她苦笑點頭,對「幸福未來」的架構,不若母親般認真。

  「他晚上要來,我不確定他會不會在這裏過夜,妳知道的,他是個君子,不會像其他男人那樣。」

  「嗯。」

  「所以……妳還是進衣櫃,好不好?」

  「好。」

  小書很少有異議,母親不是壞人,她知道,她不是別人口中的狐狸精,只是讓她能夠生存下來的方式實在不多。

  乖乖地,小書回到衣櫃裏躺著,她和衣櫃外的母親一樣,一樣期盼他的來臨。

  夜裏,他對母親低語,房子不大,小書在衣櫃裏聽他們的對話,每字每句。

  「我們結婚吧!」冠耘擁住文沛鈴。他要當肩膀,當一個女人的天。

  文沛鈴是他的初戀,不過幾眼,他便對她瘋狂迷戀,將和父母的約定放在一旁,他決定自己選擇妻子,一如他自己選擇職業,決定或許衝動,但他能感受到自由呼吸的喜悅。

  「這麼快?」事情比文沛鈴預想的更順利。

  「我希望儘快減輕妳肩上的重擔,妳不願意?」

  「不、不,我當然願意。」回抱冠耘,她的心怦怦跳個不停。

  「你願意替我照顧妹妹?」

  「當然,明天我和代書先去辦理過戶,等我把土地和房子稍稍整理過,就來接妳回去。很辛苦吧,帶一個十六歲的妹妹,這個年齡正值叛逆。」他想起自己的妹妹小題,古靈精怪得讓人頭痛。

  「不會、不會,你放心,小書很乖的。」

  「我來幾次都沒見到她。」

  「她到同學家做功課,你也知道,我們家沒有書桌,連燈光都嫌不足,我怕小書近視,就叫她到同學家讀書。」

  「明天是假日,我來的時候她會在家嗎?」

  「在,她平日很乖的,不會四處亂跑,你放心,她和一般小孩子不一樣,她努力用功,經常考一百分,我想,她長大肯定能當博士。」說到女兒,文沛鈴多少有幾分驕傲。

  「真的嗎?要是她真的有本事,我就盡力栽培她。」

  「太好了,小書最喜歡上學讀書,假使她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開心。」文沛鈴說著,往衣櫃瞄過一眼。

  「她喜歡上學讀書?那我應該把她和小題擺在一起,看看她能不能影響小題。」冠耘笑說。小題痛恨讀書,滿腦子只想著賺錢,才十二歲就會自己去大賣場批口香糖,到火車站賣。

  「還有一件事,我想要求。」

  「說說看,只要是我能力所及的話。」他樂於對自己選擇的物件慷慨。

  「我想要一顆鑽石,不用很大,小小的就行了。」

  這是文沛鈴的夢,多年飄泊,她冀望有個男人提供她一份恒久遠。

  「沒問題。」冠耘一口氣答應。

  一顆鑽石呵!小書沒見過鑽石,但每當母親提起鑽石時,似幻似夢的表情映在眼底,她便在心中畫上一顆璀璨星星,小小的光芒,一閃一閃,閃著動人愛情,耀動人心。

  食指在破舊的門扇上輕輕劃著,小書勾勒起他的眉毛,濃濃的粗眉、溫柔的雙眼……她用眼睛一遍一遍描、一次一次繪,將冠耘的影像烙在心間。
小書臨時被塞進衣櫃裏,因為一個出手大方的觀光客來了,她聽說文沛鈴是墾丁的奇跡,硬要當地導遊帶他來見識。

  媽媽不該接下這筆生意的,她馬上要和薑冠耘結婚了呀!可是媽媽說,這是最後一次,對方要給她八千塊,有了這筆錢,她就能為自己買一套美麗的衣裳當嫁妝,她還要去做臉,享受一下身為女人的快樂。

  蹲在衣櫃裏,小書從縫隙間看出去,這個男人孔武有力,黑闊的臉龐上帶著幾分酒意,他一進門,就粗暴得讓小書心驚。

  她閉上眼,摀住耳朵,不敢看、不敢聽。

  斷斷續續的,傳來母親的激昂呻吟、男人的猥褻激叫,還有細碎的救命聲夾雜其中……

  經過多久?不曉得,是男人的低吼,讓小書驀地驚醒。

  從洞縫中望向床邊,母親的臉癱往她的方向,右手無力垂落床沿,大大的眼睛瞪著她,不發一語。

  媽媽……

  手在發抖、牙齒在發顫,幾秒間,小書意識到,她失去母親、失去親人、失去依靠了……

  小書喊不出聲音,直直地,她望住母親無神雙眼。母親發紫的臉龐帶著不甘心、帶著疑問——她將要幸福了啊,為什麼造化弄人……

  母親在恨她,是的,她恨小書不出手救命、恨她只顧慮自己的恐懼、恨她放任一個男人將她摧殘致死……

  男人從酒意中乍然清醒,他懊惱地推推文沛鈴,但任他怎麼努力,床上的女人仍然一動不動,向他宣告死亡。他扶住額頭,考慮半晌後,決定面對事實,於是打手機找來警方。

  幾分鐘,警車鈴聲傳來,接著門被打開,員警、人群把小小的房屋擠得水泄不通。

  小書蜷縮在櫃中,一個黑暗、安靜、充滿死亡氣息的空間裏,她一動也不動,圓圓的雙瞳裏佈滿恐懼。

  薑冠耘沖進門,一眼望上蓋了白布的文沛鈴,伸手拉扯掉覆蓋,她……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很High,一直要求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

  兇手的聲音裏滿是後悔,誰會曉得不過是尋歡,怎會弄成這樣?

頂部
[廣告]
cat121
總版主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點數 : 663722
人氣 : 78
狀態 : 離線
發表於 2010-10-12 14:54 

第二章(上)


  小書成為牧場一員已經四年。

  四年間,牧場有了很大進步,除了牛只羊群的數目以倍數增加,員工從十幾人到一百多人外,飛雲牧場也開始走觀光路線。於是第一批住房蓋起來,新購的兩甲地,開始進行第二批工程。

  冠耘的弟弟陸續加入進來,連最小的妹妹也會在寒暑假來到牧場幫忙,整個牧場變得更熱鬧了,小書的工作有了更多幫手,照料大夥的三餐不再是她一個人的工作。不過冠耘吃慣她的手藝,所以她仍要負責主屋的三餐料理。

  照理說,有了那麼多朋友同事,小書應該活潑開朗才對,但事實上並不,自從冠耘對她的「提醒」後,她便在自身築上一道城牆,別人走不進來,她也走不出去。

  她對所有人保持客氣疏離,淡淡的笑,不帶情緒。

  她認分、她安靜,她學會感激,她乖乖做自己的事、畫自己的圖、幻想自己的偶像;偷偷愛他,是她最專心的工作。

  是的,偷偷愛他,雖然他是她名義上的父親,是她母親的男朋友,可是她愛他,偷偷……

  隨年齡增長,她的慕戀愈深愈濃,阻不了的愛情,日日鼓動。

  拾起畫筆,她在畫紙上方染下幾抹霓雲,遠遠地,樹下的背影是他,他在眺望遠方。

  「哦哦,妳在畫圖,畫得不錯哦!」小題踅到小書身邊,坐下。

  小題是冠耘的妹妹,排行第四,唯一的女孩子,中間還有老二亞豐和老三季揚。

  「謝謝。」沒停下筆,小書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

  「妳老畫這些東西,又沒有錢賺,會不會很鬱卒?」

  在小題眼中,世界上最帥氣的人是孫中山,最可人的形狀是長方形,最迷人的名字叫作金錢,任何有形的東西若不能以金錢來估算其價值,那麼它便不具價值。

  「我覺得畫畫很有意思。」小書回應。

  「如果它能賣錢會更有意思,要不要把它們裱起來,我帶到市場去賣?」說到買賣,小題眼中瞬地散發光芒。

  「我想不行……」

  這事兒要是讓他知道,肯定又是一場風波吧!儘管她努力保持低調,但這些年,冠耘仍是處處挑剔,挑剔她輕浮、挑剔她刻意勾引男人,隨意一個眼神,都是他說嘴的藉口。

  他大概真的很恨她,然小書從不怨他遷怒,不怨他待她比待任何人都嚴苛,只希望他的恨能隨時光消磨,漸稀漸薄。

  「妳怕我大哥罵妳?」

  小書她沒作答。

  「好怪,大哥雖然對每個人都不熱絡,可也沒有像對妳那麼過分呀!他眼妳有仇啊?」小題偏頭懷疑。

  仇?是吧,是仇!

  「老闆對員工嚴格是理所當然的。」她替他找足藉口。

  「就是妳這種不懂得反抗的女人,才會鼓勵別人對妳軟土深掘。」

  本是不愛多話的,可是提到冠耘,小書忍不住站到他那邊。「我不覺得冠耘先生惡劣。」

  「厚,氣死人!妳是天底下最笨的女人!不跟妳說這個了,下次妳不要的圖畫就送給我,我試著賣看看,說不定我會把妳捧成畫界新星。」

  說到底,小題就是想做沒本生意,老講大哥對小書軟土深掘,她自己也差不了幾分。

  小書對她一笑,沒有表示好或不好。

  低頭,再度專注在畫上,她只能在畫畫裏表現自己的快樂喜欲,畫是她的情緒發洩,她的傷悲總在畫作中撫平。

  小題離開後,多了幾分寧靜。

  無人樹下,微風徐徐,今天是小書的假日,為了應付觀光客,飛雲牧場的假日采輪休制,員工每月有六天假期,托這個制度的福氣,工作繁重的小書有了自己的時間。

  落下最後一抹藍,小書擱置畫筆,手支在草地上,靜靜欣賞畫。

  那個背影呵!那個男人,他在她胸口占的位置愈見寬廣,她不曉得哪一天,心會被占滿,再無位置容納其他人、其他事。

  想得專注時,一道黑影遮去她眼前黃昏,抬眼,是薑冠耘,小書習慣性低眉,習慣性恭敬謹慎。

  「冠耘先生好。」

  他不發一語,走到她身邊,坐下。

  小書不曉得自己該離開,把空間讓給他,或是保持原樣?靜默在兩人當中遊移,時光一分分流去,小書全身肌肉緊繃,心狂跳不已。

  他在想什麼?他要什麼?她又做錯事了?他想趕她走?小書在心底作了幾千幾百個猜測,卻猜不出他要什麼。

  冠耘挪挪身,她鼓起勇氣轉頭。

  他似乎在作重大決定,冷酷的臉龐上濃眉微蹙。什麼事困擾他?

  小書的手指蠢蠢欲動,她想為他抹去不順心,又怕自己能力不足,反將他的眉毛弄擰。

  終於,他說了話,一開口竟是叫她詫異——

  「妳要跟我嗎?」

  接在訝異之後,是直覺反應。「我一直都跟著你。」

  不管是她的心、她的人,她的每分知覺都跟著他的背影,只可惜她拚了命地追呀追,依舊追不上他的心。

  「我的意思是,沒有名分和地位,妳是妳,我是我,除開多了床上關係。」

  他要床上關係……

  他是唯一一個走進她家門,沒有和母親發生關係的男人。他和母親談心談感情,溫柔的眼眸、溫柔的語言,溫暖了躲在衣櫃中小書的心。

  咬咬唇,對於性,小書並非一無所知,更或者她比大多數同年齡的女孩都懂性。

  這件事,讓她害怕過、憎惡過,也夢過、幻想過對象是他,卻不敢非分希冀,而此刻他居然提出建議,她該不該表現出欣喜若狂?或是萬分驚喜?

  眼角抬起,一不小心,接觸到他的視線,閃電,劃過她的心……

  不用考慮了,還有什麼值得懷疑?跟他,她一直跟著他呀!能追隨他的腳步、能溫濡他的氣息,她毋庸考慮。

  「好。」點頭,小書同意。

  「妳要什麼代價?」冠耘問。

  「不懂。」小書困惑。

  「我不認為文沛鈴沒有教導妳,如何從男人身上獲得好處。」

  他眉問的鄙夷,小書清清楚楚,那是她從小看到大的眼神,仿佛她是齷齪的,從頭髒到腳。

  「我已經從你身上得到許多好處。」

  低眉,她害怕那樣的眼光,那眼光總提醒她溫習黑暗和不堪經驗。

  自母親去世那夜起,她害怕黑暗,燈一關,就聞到森冷的死亡氣息,寒意自腳尖竄升,勾引著恐懼,將她困在無底深淵裏。

  「妳可以要求更多的錢。」冠耘說。

  「錢我夠用。」他給她的薪水,她很少動用,四年下來,積在郵局裏的數字,已讓她成為一個小富婆。

  「想放長線釣大魚?收了這層心思吧!妳不會得逞的。」

  這回,小書選擇默然以對。

  「我給妳十分鐘考慮,想清楚自己要什麼,十分鐘後,妳便什麼都得不到手。」

  十分鐘,不快不慢,但它讓小書明瞭,即便追上他的腳步、躺上他的床,他的心仍舊與她無緣。

  但,是不是無緣,她就該放棄機會?

  不!她不想放!

  「想清楚了?」十分鐘,一秒不多。

  「想清楚了。」

  「妳要什麼?」

  「不用。」

  「好,這是妳自己選擇的。」

  「是。」

  「不能有任何怨言。」

  話一出,冠耘就後悔了。她從來沒有過怨言,不是?

  「我不會。」小書恭謹回答。

  「妳不能拿我們的關係到處宣揚。」

  「知道。」

  「妳不要以為從此自己的身分不同。」

  「知道。」

  「妳分內的工作還是要件件做好,否則我一樣會趕妳離開飛雲牧場。」

  「知道。」

  她幻想過很多種男子對女子求歡的表現,但沒有一種是像他這樣子恐嚇的。吞下苦澀,一句句知道中,她把自尊壓進地底,深埋。

  「很好。」

  語畢,他的大手壓住她的腦袋,強勢地入侵她的唇齒間。

  他的吻帶著霸氣和惡意,小書沒有反抗,靜靜地承受他所給予的一切。

  悄悄地,她的手攀上他的頸項,緩緩地,他的吻加上溫柔,如她記憶中……

頂部
cat121
總版主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點數 : 663722
人氣 : 78
狀態 : 離線
發表於 2010-10-12 14:54 
第二章(中)#

  小書在二十歲這年跟了冠耘,沒有後悔,只有義無反顧。
他的肩膀很寬、他的胸膛很暖,貼在他身旁,小書全身酸痛。

  這不是他們的第一次,但他是精力充沛的男人,夜夜的需索無度,讓全身上下沒幾兩肉的小書,瘦得更厲害。

  當然,她的瘦削不單因他而起。每日清晨,她自他房間走出,牧場裏早起的員工看見了,謠言一天天傳,惡意的、善意的,全在她心間劃下深刻傷痕。

  再加上她無法在黑暗中入眠,他卻習慣在黑暗中沉睡,為了將就他的習慣,黑眼圈爬上了她的臉。

  翻身,天快亮了,她必須起床工作,小小的動作驚醒冠耘,大手一撈,他將她撈回身邊,她的背貼住他的身,細碎的吻串串在她頸間滑過,濕濕的、溫溫的,她總在床笫間享受到他的溫柔。

  翻過她,他眼睛未睜,以吻膜拜她全身。

  她不曉得為什麼他不願意在這種時間睜眼看她,是為著……想像母親的倩容嗎?

  酸楚滑過鼻間,吞下哽咽,她合作地環住他的肩。

  不在意,不能在意啊!她怎能在意,他愛母親勝過自己?怎能在意,自己不在他心中佔有一席?怎能在意,他們的心相隔遙遠距離?

  男女間亙古的節奏響起,欲望壓抑心碎,她在他懷中呻吟、在他身下享受片刻溫情,愛呵、欲呵……她不能自已……

  當節奏停止,紊亂的氣息慢慢撫平,儘管疲憊,小書依舊認分地起身,迅速著衣,離開有他的空間。

  她的蒼白寫在臉上,近兩個月的無眠,讓她時時搖搖欲墜。

  走進廚房,林媽媽已經在裏面熬煮稀飯,動作要加快了,工人們馬上要吃早餐上工。

  拿出一籃雞蛋和一把蔥,小書迅速加入工作行列。

  「小書……」用大勺子攪動稀飯的林媽媽欲言又止。

  「有事?」小書問。動作沒放慢,揀洗蔥和蘿蔔幹,她的菜脯蛋三分鐘內上桌。

  「林媽媽知道妳是個好女孩,和他們口中說的……不一樣。」

  林媽媽話一出口,小書的手頓了一頓,立即意會,她知道她要說什麼。緊閉雙唇,她不發一語。

  「我相信妳不是愛慕虛榮的女孩子,妳很實在,不會用身體換取東西,妳會和冠耘少爺在一起,是因為喜歡他,是不是?」

  小書不敢回應,不敢承認喜歡愛意。

  「大家都傳,難怪妳不和所有人打交道,原來妳眼光高,只看得見老闆,看不見員工。」

  停了停,林媽媽歎氣。

  「妳不是這種人,妳是乖得過分了,冠耘先生對妳嚴厲,林媽媽都看在眼裏,我想他對妳沒有那層意思,妳跟著他是沒有結果的。」

  她曾經盼望過結果嗎?她知道他對她無心,知道他的恨主宰了對她的感情,她也知道奢求是很過分的事情。可是……

  「妳這樣不明不白地跟他,哪一天……妳懷孕呢?妳還能留在牧場裏嗎?二十歲的小媽媽謀生很困難的,妳要步上妳母親的後路嗎?妳母親的下場妳是親眼目睹的,要懂得警惕的!」

  懷孕?她從沒想過,是啊……一個半月了,心陡然抽緊。

  「別怪林媽媽嘮叨,我是為妳好,妳年紀輕輕,事情考慮不周詳,什麼事想做就做了,沒考慮到後果的嚴重性,知不知道,一步差、步步差,再回頭已是百年身。」

  放下手中工作,小書回眸,淚水垂在臉畔,衝動向前,她一把抱住林媽媽,哽咽。

  「謝謝妳,我知道妳為我好。」

  「乖孩子,別把事全悶在心裏,找個人商量,好過自己擔心。」

  「嗯。」她點頭、點頭,再點頭,說不出口的是感激無限。

  「好孩子,林媽媽就知道妳是懂事的,好了,快做事,等會兒大夥都過來,沒早餐吃,會翻桌子的!」

  拭去小書的淚水,林媽媽關掉爐火,接手洗菜工作。

  小書整理好情緒,從櫃裏找出幾瓶罐頭食品,打開,盛盤,心裏記記掛掛的,淨是林媽媽的話。

  若是懷孕呢?他會趕她離開嗎?她該捨棄孩子,繼續留下,抑或帶著孩子遠走他鄉?

  孩子呵……那年媽媽是在怎樣的心情中生下她?是否也像她一樣,彷徨恐懼?一個孩子,一條小小生命,一個至死都不能卸下的責任,她扛得起、負得住嗎?

  她沒有半張文憑,離開飛雲,恐怕別想找到工作,她要拿什麼養孩子?用原始本能?

  不,她不走這條路,即便要和孩子活活餓死,她也不選擇。

  又或許……他能容得下一個孩子,或許她不教人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他會願意留下她,當年,他不是收養她了嗎?

  說不定,他會給她一筆錢、一棟小屋,讓她安安心心帶著孩子生存,他會偶爾來看看她,抱抱孩子,享受天倫。

  媽媽說過他是個有肩膀的男人,說不定,他樂意挑起責任……

  這層想法,讓小書鬆開眉頭,小題老說她太悲觀,也許她該在這件事上,試著樂觀。

  微微一哂,她將菜端上託盤,送到餐廳,牧場裏,熱鬧的一天即將展開。
當天晚上,小書洗完一百多個餐盤後,換上乾淨衣服,走了將近半個小時,到鎮上唯一一家藥局購買驗孕片。回到宿舍,她迫不及待想知道結果,當結果揭曉時,她滿心雀躍。

  要當媽媽了呢!二十歲的年輕媽媽,她會有足夠體力和時間來陪他長大。

  拿出畫紙,她用鉛筆在紙上勾勒,小孩子的天真笑顏躍然紙上。

  他的眉,濃濃兩道,像他的父親;他的鼻樑直挺,像他的父親;他的唇笑出甜蜜,笑望住他的母親。

  「將來,你長大,會和你爸爸一樣帥氣。」沒聽過寶寶的胎心音,她已經預測了他的性別。

  帶著喜悅,小書飛快完成輪廓,沾上水彩,她要描出寶寶白裏透紅的粉嫩肌膚。

  「他要怪我自作主張吧!沒關係,反正挨?挨慣了,再罵幾聲無所謂。」小書自言自語。

  幻想冠耘乍聽見孩子的存在時,滿目訝然,小書微笑。

  他是個有肩膀的男人,他的肩膀承受得住小孩的重量,到時,孩子騎在他肩上,滿室笑聲,幸福就是這種感覺。

  「聽說過了四個月,孩子就拿不掉,到時他不能強逼我,我就能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小書的詭計很簡單,簡單得像她這個人。

  一個孩子,一段兩人之間的親密聯繫,想到這點,小書認識了期待與希望,心漲得飽飽。

  此時,門被敲開,是小題,她逕自走到小書身邊,坐下。久久,她不發一言。

  這不像平常的小題,她向來是開門見山的個性。

  「怎麼了?」小書問。

  「聽說,妳每天清晨都從大哥房裏走出來?」小題開口問。

  她一怔,這事兒……怕是傳到他耳朵裏了,到時,他會不會誤會,是她多言傳出去的?微微心窒,小書不答。

  「我不認為妳是那種想飛上枝頭的虛榮女人,更不認為妳在對大哥耍手段,我想……」

  小題看看她畫架上的圖畫,小小的嬰孩,像大哥的縮影,她有一點點明白了。

  「妳想怎樣?」

  小題說得很保守,更難聽的話,她都曾經耳聞。

  「我想,妳愛他!」小題說得篤定。

  她的結論下得小書心驚。那麼明顯嗎?明顯得讓林媽媽、小題一眼就能望穿?

頂部
cat121
總版主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點數 : 663722
人氣 : 78
狀態 : 離線
發表於 2010-10-12 14:54 
第二章(下)#

  「我說對了?難怪我大哥對妳那麼壞,妳也不怪他,日子那麼辛苦,還是甘之如飴。可是……我不偏袒我大哥,錯的是他,不是妳,妳應該離開他,真的,我是為妳好。」小題一口氣把話說完。

  怎麼每個為她好的人,都希望自己離開他?她們不曉得,只有留在他身邊,她才能好、才能品嘗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幸福感嗎?

  「妳被愛情沖昏頭了,可是在愛情之後呢?當愛情過去,妳怎麼自處?」

  小書搖搖頭。「我沒想過。」

  她甚至認為,即便得不到他的愛情或承諾,自己仍然堅持著,愛情就不會過去。

  「所以囉,妳壞在匆促行事,缺少考慮!這樣吧,妳明天去向我大哥提分手,很灑脫的告訴他:拜拜,我不要你了。」小題替她作起主來。

  「可是……我不想分手。」

  「為什麼不想分手,我大哥除了帥一點、高一點、有事業心一點、有錢一點,他哪里好?」小題說完,頓時住口,光這四「點」,大概所有女人都會一窩蜂沖上來,告訴她——妳大哥好好哦!

  「小題,妳也認為我配不上妳大哥?」這才是重點問題吧!他們身分懸殊、關係混亂,任誰都不會看好。

  「妳以為我是那種人?沒事把人分成天子、諸侯、卿大夫、平民和奴隸嗎?拜託,我又不姓周,封建制度是三千多年前的事了,你們之間不是配不配的問題,是我大哥不喜歡妳、妳卻喜歡他的問題。」

  小題的話說得又快又急,一時間,小書反應不來。

  「妳看不出我大哥不喜歡妳嗎?」

  一語中的,小書低頭。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冠耘先生不喜歡她?大概吧,他總對她沒好臉色。

  「說嘛,妳知不知道?」小題逼她回答。

  「知道。」小書承認。

  「所以囉,我分析給妳聽,他不喜歡妳,為什麼挑妳做臨時情婦,解決他的需求?」

  「不知道。」

  「厚,很簡單嘛!他結婚那天,勢必要和情婦分手,萬一自己愛上情婦,談分手,多少有遺憾;若是選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解決生理需求,要分手就分手,拍拍屁股走人,誰都不覺得難過。」

  是這樣嗎?小題的推理讓小書陷入兩難。

  難道沒有一點點可能,他從「不喜歡」轉為「不討厭」,最後出現一點點喜歡的因數?

  「懂了吧?我大哥想尋求短暫慰藉,沒有意思發展一段愛情,妳要是對他投注太多希望,會全盤落空的。」

  可是……試試吧!誰曉得呢?人生無常,不管是環境或人心都在改變啊!

  「妳要是聰明,就聽我的話,立刻和我哥劃清界線。」小題下結論。

  側眼望她,小書安靜不語。

  「說話啊,我講的,妳聽進去了沒?」

  小書點點頭。

  「妳準備和我哥分手了嗎?」

  這次,小書毫不考慮,立即搖頭。

  「為什麼?」她是為她好耶!

  「我不是聰明女人。」

  「且止不聰明,妳簡直笨透了,幸好妳沒當商人,否則一定會大大賠本。」小題生氣起她不能變通的腦筋。

  小書微微一笑,動筆繼續自己的圖畫。

  兩人不說話,再出現聲音,是小題的歎氣。

  「小書,妳真的愛慘我大哥了?」

  「對。」她坦誠,不隱瞞欺騙。

  「愛情是什麼東西,值得人們義無反顧?」

  「將來妳會懂。」

  「我不會,我只愛錢,只有錢才能讓我驚心動魄,只有錢才……」

  小題正發表她的金錢萬能論時,房門被推開,沒有禮貌性敲門,來人自動進駐。

  是薑冠耘。

  「妳在這裏?」他掃了小題一眼。

  「我不能在這裏嗎?」

  「亞豐找妳。」他的語調沒有溫度。

  「二哥找我?做什麼?」小題轉而氣弱。

  「聽說妳開了討債公司?」冠耘冷問。

  晴天霹靂轟下,小題被打得耳鳴背痛!不會吧!二哥知道了?她死定了!

  「大哥,可不可……救救我?」二哥……哦!他吼人的音量,可以在世界大戰期間,充當警報器。

  「我奉勸妳自首。」

  「是不是自首,你就幫我講話?」

  「可以。」

  領了免死金牌,小題彈起身,向大哥揮手。「我去自首囉!」

  小題走後,不大的房間裏剩下兩人。

  冠耘走近,小書頓覺窘迫。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她的房間,不曉得他的來意,小書心顫。

  「晚飯後妳去哪里了?」他沒有資格發問的,那是她的下班時間,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她習慣對他的提問誠實。

  「去鎮上。」

  「做什麼?」

  「買東西。」

  「買什麼?」

  「買……女性用品。」

  「妳可以白天去。」

  「我……臨時需要。」首度,她對他說謊。

  話至此,冠耘放棄這個話題。「小題來找妳,為了什麼事?」

  緩緩收拾畫紙畫具,小書思索,是否該對他說真話。

  其實,他猜得出小題對小書說的話,為這件事,她早上特地在他房前攔住他,和他「深談」。

  認真講來,他們的深談只有幾句——

  小題說:「有人看見小書每天早上從你房裏走出來,你怎麼可以逼她在你裏過夜?」

  他的回答是:「我們是成年男女,不需要妳管。」

  小題抓抓辮子問:「你愛小書嗎?」

  他爽快回答:「不愛。」

  「不愛?總有一點點喜歡吧!」

  「沒有。」

  「那……小書很吃虧。」

  「她樂意吃虧,妳有意見?」說著,他從她身旁走過。

  他認為小題肯定會來這裏,向小書洗腦,果然,他撞見了她。

  「她要我離開你。」

  小書選擇實話實說,說不定,他轉身會去問小題,而小題是個藏不住心事的女孩,他早晚要知道。

  「妳的回答呢?」

  「我說不。」

  「為什麼不?她沒告訴妳——我不愛妳,妳會吃虧?」

  「說了。」

  「妳不介意吃虧?」

  「感情不是生意。」

  「妳對我有感情?」冠耘勾起她的下巴,直視她的眼睛問。

  他的眼神教她無所遁形,皺眉,她在下一刻點頭,承認。

  「妳愛上我?」

  「是的。」

  「妳不如妳的母親,是不是她死得太早,沒來得及教會妳別對男人交出真心,便能勾引男人的絕技?」

  「如果命運給她機會選擇,她不會選擇販賣身體。」對母親,她無恨,只有悲憐。

  「每個人的命運都是咎由自取,不要把錯全歸諸上天。」

  是嗎?那麼她也是咎由自取,所有人都勸她離開,可惜她執迷難醒。

  點點頭,她懂了。

  「妳愛上我?」冠耘重複問。

  「是。」她沒有力氣反駁自己的愚蠢。

  「很好,記得,這是妳自己選擇的,將來有怨,只能怨自己。」

  「是。」

  微微一哂,冠耘心底有幾分驕傲,他完完全全控制她了,當年他被不成熟的初戀控制,現在他有能力控制她的初戀。

  打橫抱起她,冠耘將她抱到書桌上,猛烈激昂的吻狠狠地封住她的脆弱,他喜歡自己的強勢,喜歡報復的感覺,那是文沛鈴從沒想過的情節。

  褪去她的衣衫,他的溫暖覆上她的皙潔,他喜歡在她身體裏面製造巔峰……

  這夜,他留在她的房裏,燈沒有關,她沒有睜眼到天明,第一次,她在他懷裏安然入睡……

  也是這個第一次,冠耘注意到她對黑暗極度不安,從此,在兩人相處的夜晚,他在床邊留下一盞夜燈,幫助她入眠。

頂部
cat121
總版主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點數 : 663722
人氣 : 78
狀態 : 離線
發表於 2010-10-12 14:55 

第三章#


  牧場總管吳先生說,三個男老闆明天起要回臺北兩個禮拜。

  做什麼?他沒交代,只是要求大家不可因此鬆散。

  小書這才知道,他的家在臺北。只聽過南部人汲汲營營想往臺北發展,成為臺北人;像他們這樣,從臺灣頭跑到臺灣尾工作的人,倒真的不多。

  他的父母親是做什麼的?公務員家庭嗎?小書沒為這些事煩過心,她認真工作、認真過日子,她的生活不精采,但留在他身邊,就不至於灰暗空白,反正她配不上他,是她老早就知道的真實,多曉得幾分,無法改變現況。

  只不過……兩個禮拜,那時候肚子裏的小寶寶就將近五個月了,她是不是該在他離開之前告訴他?

  這件事情在她心底反復,做菜的時候想、整理辦公室時想,她時時刻刻掛記著他的反應。

  他會生氣嗎?會大怒嗎?或是冷冷一句——咎由自取,將問題交回她手中,小書不知道,心中輾轉反側。

  終於,完成一天之中最後一件工作,小書回到房裏,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換上一襲潔白衣裳,她走到他房門口,敲敲門。

  打開門,看見小書,淡淡的微笑掀起,帶著些許諷刺與自得,他成功控制她的身心,成功變成她生活中的唯一重心。

  冠耘神定氣閑地欣賞起她眼中的寥落。

  「我今天不需要,妳回去吧!」

  他是殘酷的,小題沒說錯,他對她的過分是入神共憤。

  「我們……可以談談嗎?」

  「我們之間有事可以談?」勾起嘲弄,他總有本事,讓她在他面前自卑自慚。

  「不會耽誤你太久,十分鐘就好。」

  他沒回答,轉身進屋,小書跟隨他的腳步。

  屋裏,他正在整理行李,小書自然而然接手他的工作,將床上的衣物折疊裝箱。

  「妳打算把十分鐘用來整理行李?」冠耘雙手橫胸,望住她的舉動。

  「你問過我,如果我跟你,我要要求什麼東西?」

  「沒錯。」

  「現在,我還可以要求嗎?」她小心翼翼,低垂的眉頭,始終不敢看池。

  「妳想要什麼?」

  她變聰明了?是小題教會她別做虧本生意,還是她認為自己的線已經長到足以讓他這條大魚上勾?

  「我想要一個小孩子。」

  聰明!可是她以為他有那麼笨,笨到把支配權交到她手上?

  「不行!」他一口拒絕。

  「為什麼?」

  「我給過妳十分鐘,而這十分鐘已經是過去式。」

  「如果我已經懷孕呢?」

  「拿掉!」他說得絕然。

  拿掉?他連考慮都沒有……深吸氣,小書終於抬頭對他,慘澹淒然。

  「你真的很殘忍。」她幽幽說。

  她說他殘忍?她應該去問問自己的母親殘不殘忍!「妳懷孕了?」

  她看他,很久很久,久到她以為自己成了僵立化石。

  「回答我。」

  有沒有重要嗎?不重要了,他已經回答她「拿掉」不是?垂首,心灰氣喪,沉重的疲倦感侵襲。

  「沒有。」搖頭否認,小書歎口輕到不能再輕的氣,俐落地整理好他的東西,起身,鞠躬。「冠耘先生,我先下去了。」

  轉身欲離,他的聲音留下她。「為什麼想要一個孩子?」

  「只是……一時興起……」她否認掉之前的幻想,逼自己回到現實面。

  「這段時間,妳沒有避孕?」

  她怎曉得什麼叫作避孕?就如同他所言——她缺乏一個母親教導。

  小書不語,淡淡的悲傷,濃濃的愁緒,薰染她的心。

  「我不會要妳的孩子。」

  「我知道。」

  他說不要啊!是斬釘截鐵的不要,毫無商量餘地,她怎會蠢得認為他會給她一個家?或者,偶爾來看看她?

  「想替我生小孩的女人多的是,我絕對不會選擇妳。」

  「我知道。」她默默接受他的「絕對」。她的反應激不起爭執火花。

  「這次我回臺北,就是要確定訂婚物件。」

  確定訂婚對象?這是什麼語法,為什麼她聽不懂?訂婚物件不該是由愛情產生?為什麼需要確定?又以什麼來確定?

  這些年,他身邊沒有別的女人啊!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怎地發生在他身上便失去真確性?

  「我不懂你的意思。」

  「要我詳加解釋?好,我今天有空,從頭至尾講給妳聽。我家的家族企業是世新集團,全臺灣排名前三大集團之一,妳聽過世新嗎?」

  小書搖搖頭,那是一個她全然陌生的世界。

  「我選擇到南部發展,除了興趣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我想擺脫家裏為我鋪好的路,我要憑自己的能力建立另一個王國,一個比世新更大、更輝煌的經濟王國。我的願望不僅只經營一家專業牧場、一個度假農莊,我還要在世界各地,擁有自己的度假農莊。」

  說起未來,他眼中的熱情如昔,光燦的熱、溫柔的表情,那是一個男子的驕傲與自信。仿佛間,小書回到過去,蹲在衣櫃裏,從縫隙間偷看他的表情。

  「你會成功的。」

  小書的聲音提醒了冠耘,眼前他的工作是傷害她。

  「通常企業之間,會以聯姻作為加強雙方關係的方式,當我要南下發展時,我答應父母親,婚姻物件由他們指定。」

  想起文沛鈴,冠耘冷笑,曾經,他還為她與家裏大鬧一場,怎料得到竟是不值得。

  聽到這裏,小書懂了,這就是他要回臺北「確定訂婚物件」的原因,她有強烈無力感,可在他面前,腰必須挺得直直,咎由自取的苦,她不能在他面前表現。

  「最近他們鎖定幾個企業家族的千金,要我和亞豐、季揚回去相親,作最後決定。」

  看著小書的無條件承受,突然間,他發覺自己無法安然自若地欣賞她的痛苦,心微微挑動,報復的快感消失。

  「是不是……確定了物件,我們之間……就宣告結束?」小書困難問出。

  「不用,我不會這麼快就結婚,也許再過三四年,要確定兩家的合作關係融洽,才會有下一步動作。」

  換句話說,要是合作關係不融洽……她還有幾分機會?就算機會不存,她也有幾年時間?

  「懂了。」小書點頭。

  「懂了最好,妳不會是我的結婚物件,更別想替我生下孩子,因為我不會給妳機會。」

  「是。」

  「還有疑問嗎?」

  「沒有。」

  「很好,妳下去吧!」

  「是。」

  走出他的房門,月光灑上她的身體,半圓月亮斜掛天際,拉出她孤伶身影,長長的影子落地,任人踐踏欺淩……姜家三兄弟回臺北當天,小書失蹤了,整整十二日,沒人找得到她。

頂部
cat121
總版主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點數 : 663722
人氣 : 78
狀態 : 離線
發表於 2010-10-12 14:55 
小題雖感到離別愁緒,卻為她終於懂得愛護自己而歡欣。牧場裏不乏像小題這種心情的人,但有更多人拿小書的事當話題,無聊八卦紛紛出籠。

  事實上,小書並非無故失蹤,她請了一天假,離開屏東,跑到沒人認得她的高雄做流產手術。

  原以為手術只要四十五分鐘,哪里曉得,流掉四個多月的胎兒是危險手術,她大量出血,差點死在手術臺上,手術後癒合情況不是太好,她整整住院住了十幾天。

  十幾天中,她發燒、她作惡夢,一次一次在生死邊緣徘徊,每個惡夢裏都有他的聲音,清清楚楚說著——我不要妳的孩子。

  他不要她的孩子,一如不要她,但她仍奢望地期待他的心情轉變,期待愛情產生,真是無可救藥了!矛盾的她、矛盾的情結,若真有前世今生,那麼,她的前世肯定負他太深。

  封鎖知覺,小書從計程車下來,顫顫巍巍,走過一遭生死,她仍看不透愛情,就如小題所言,她笨死了。

  暈眩得厲害,她仍一步步向前走,每定一步,她都累得想躺平,醫生說,別仗著自己年輕,回家後要好好休養身體。

  這裏是她的家嗎?

  曾經,她以為有他的地方就是家;曾經,她緊跟在他的身後,走入牧場,那刻,她告訴自己,她有家了,她不再是無依孤兒,哪里曉得,他想給的不是家,是恨!

  「小書,妳怎麼又回來?」

  小題從老遠的地方飛奔過來,拉起她就是一陣搖晃。

  「我……」她好暈,暈得說不出話。

  「我以為妳下定決心離開大哥,妳怎……唉……」

  虛弱微笑,她理解小題的心情,是恨鐵不成鋼吧!

  「妳是不是沒錢、沒地方可去?沒關係,住的地方我幫妳想辦法,錢我給妳。」

  嗜錢如命的小題居然要給她錢?她的愛情不被看好到這等程度?微笑帶上苦澀。

  「不對!妳生病了,對不對?」小書異常蒼白的臉色,引得小題注意。

  「只是感冒。」勉強支撐自己,既然回到這裏,她必須放手過去十幾天的惡夢。

  「嚴重嗎?」小題關心。

  「還好。」

  「告訴妳壞消息,大哥打電話回來說,他今天晚上就要回牧場了。」

  「他回來不是壞消息。」小題真認定她不該和冠耘碰在一起?

  「他、他要帶未婚妻回來,我大哥真是個大白癡,居然同意娶震驛企業的蘇大小姐。妳不知道那個女人我見過幾次,超刻薄、超小心眼的,她同誰都處不好,站到哪里都像只囂張孔雀,大哥真是頭殼壞去了,等妳見到她,妳就曉得她有多顧人怨。」批評未來大嫂,小題不遺餘力。

  沒太多訝異,他上臺北相親,有未婚妻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帶她回來更毋庸懷疑,未來,說不定蘇小姐會住下,慢慢適應牧場環境,畢竟嫁雞隨雞。她接受,她無異議,可憐的心,痛由它去吧!

  「我本來還很開心,高興妳早一步走掉,讓大哥看看,女人不是好欺侮的,可是……妳為什麼要回來?再回來妳有苦頭吃了!」小題滔滔不絕。

  「不會吧!」

  「什麼不會,吳伯伯說,大哥本來計畫後天才和二哥、三哥一起回來,可是他在電話裏一聽見妳失蹤的消息,暴跳如雷,氣得要馬上回來,看到妳,他可有話罵的了,要不要……我先帶妳到朋友家避難,至少躲到蘇孔雀回臺北再說。」

  「要來的躲不掉。」

  沒關係,最辛苦的十二天,她都安然度過了,有什麼事比死一回更嚴重?

  「妳……我實在說不動妳,固執,妳和我大哥一樣。」瞪她一眼,小題氣呼呼走掉。

  又把小題氣走了!她實在很糟糕,明明是關心她,她卻不領受好意,像她這種人,真活該是……咎由自取……想起他的評語,心倏地下墜。

  深吸氣,她每個步伐都走得艱辛,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房間,房間裏幾十張她畫的嬰兒圖片沖著她微笑,每張笑臉都可愛得讓她落淚。

  孩子……她終是選擇離棄孩子,留在他身邊。

  都說了不非分,她還是私存希望:希望他的婚姻不順利,是不是歹毒?沒辦法,愛情讓她面目可憎,讓她氣走所有關心她的人。

  將藥擱在桌上,那是她成為兇手的證據,別過頭,她不看不聽,愛情不願意成為過去,那麼對於苦難,她只能甘之如飴。
十菜二湯,牧場裏為歡迎未來的老闆娘,特地辦宴席請貴客,忍住一波波暈眩,小書在燥熱的爐火前辛勤。腦中一片空白,唯一的知覺是——她必須站著、必須撐下去。

  「小書,冠耘先生回來了,吳總管在向他報告這十幾天牧場裏發生的大大小小事情,妳失蹤的事……」林媽媽說得焦心。

  身體靠在廚櫃邊,小書投給林媽媽一個安心笑容。

  「沒關係,我不會有事的。」

  盛上最後一道菜,小書為自己倒杯熱開水。明明是熱得嚇人的七月天,她卻全身冒冷汗,似乎身體裏的骨頭即將撐不起自己,她想找張椅子坐,眼睛四處搜尋,卻找不到。

  吳總管進廚房,對林媽媽說:「快上菜,先生小姐們都入座了。」

  阿璧、小玉應聲端起菜肴,吳總管看看小書,走到她身邊。

  「小書,妳端盤菜到桌上,讓冠耘先生看看妳,也好交代一下。」

  「我……」她能說自己腳軟頭暈嗎?

  「去一趟就好,冠耘先生對妳失蹤的事很生氣,我以為妳不回來了,才說出去,哪里曉得……唉,小書,妳就露個面吧!」

  「是,吳伯伯。」端起清蒸魚,她跟在吳伯伯身後,走向主屋餐廳。

  未踩入門,小書聽見陌生的女音,正在高談闊論。

  「我不曉得這裏這麼簡陋,早知道,我就帶一隊工程師南下施工,保證不到一個星期,房子煥然一新。」

  後來小書才知道,蘇小姐家裏是做營造的,蓋房子、裝潢房子、賣房子,家業很有些根底。

  「謝啦!我們有自己的工程師,妳沒看我們的飯店,不是我誇口,在整個墾丁找不出幾家有我們這種設備的。」小題和蘇真嬋杠上。

  「也是啦,我剛剛走一圈,是五星級飯店設施,不過你們的主屋舊了點,和員工宿舍差不多,哪有主人和下人住同等級的房屋。」

  下人二字刺入耳,卻清楚提醒了小書,自己和對方相別甚遙的地位。

  小書安靜上菜,想趁著蘇小姐高談闊論之際迅速離開,但冠耘不遂她的意,放下筷子,淡淡問她:

  「玩夠了,想回來了?」

  冷冷七個字從冠耘口中射出,小題和蘇小姐同時住口,望向小書。

  「是我要小書去台南幫我辦事情,大哥,你不可以怪她。」小題挺身護在她身前。

  「我在和小書說話。」瞪眼小題,他不准妹妹插口。「說,妳去哪里?」

  「我去高雄。」她不習慣對他撒謊。

  「妳不錯嘛,我前腳走,妳後腳跟著離開,我還以為妳不會使用特權。」

  特權?她哪里來的特權?小書想哭,卻沒力氣哭。

  「既然走了,為什麼還回來?這裏有值得妳戀棧的東西?」冠耘冷冷地說。

  「對不起。」她垂頭,不想多作解釋。

  「我不認為妳對不起什麼人、什麼事,只不過,妳的行徑帶給其他員工不良示範。」他儘量說得公事化。

  「我知道。」

  她以為她說了「我知道」,就能抵銷他的憤怒?天真!

  「我想,飛雲牧場用不起妳這種大牌員工,妳明天去會計室結算薪水離開。」話說完,他立刻後悔。他真要她走?她走了他不會失落?冠耘沉眉。

  他要她走?小書心沉深淵,為什麼?因為他的未婚妻讓他很滿意,他不再需要自己?要不要回答一句「是的,冠耘先生」?小書混沌的腦海裏,缺乏答案。

  一向不把女人放在眼裏的姜冠耘居然對下人注意?蘇真嬋望住小題上下打量,小書耀眼的美麗,勾起她的危機意識,她和冠耘之間……不尋常?

  「妳叫小書,很漂亮耶,一定有不少男人為妳瘋狂吧!」蘇真嬋說。

  小書沒聽見她的聲音,胸中反復的是他的話。他要她走、要她走呀!纏綿病榻那段畫面回到眼前,苦澀在唇齒間流轉……

  徹心的疼、碎心的痛,汩汩鮮血自她身體剝離,每一秒鐘,她都以為自己將隨母親而去。

  醫生的雙眉深鎖,一再說:「妳應該早點來的,年紀輕輕……」

  背過所有人,淚濕枕畔,想起寶寶的小小生命,小書任罪惡感齧心。

  他的冷漠無情、他的溫柔眼神反復徘徊在夢境。

  又痛了,她的身體讓痛緊緊控制,從頭到腳底,每條神經都在向她呼痛,冷汗自她蒼白額間刷下,手在無人看見的空間顫慄,瀕死的感覺再度回來,她將為自己的殘忍下地獄。

  「妳叫作小書是吧,有沒有念過書?鄉下人恐怕不注重教育吧!妳爸爸做什麼的?妳媽媽做什麼……」

  燈在轉、地在搖,小書的身子跟著搖搖晃晃,黑暗來臨,屬於死亡的氣息入侵……終於,她暈過去,免除了一場可以預見的羞辱。

  小書暈倒時,在蘇真嬋的背間撞一下,撞掉她手中的湯碗,淋出滿身狼狽。

  「妳這個沒家教的野女人,妳竟敢……」

  她的話沒說完,冠耘大步落到她身後,一把抱起小書離去。

  蘇真嬋的錯愕落進小題眼裏,她笑咪咪地往對方痛處踩去。「『大嫂』,我大哥抱著『野女人』離開了。」

  呵呵,爽!
她在發燒,全身燙得驚人,冠耘在她房間桌上看見婦產科的藥袋,聯想到他離開前,她來找他談話時的古怪神情。

  下意識,他覺得不對,抓起藥袋抱著小書,一路驅車往高雄市區駛去,沒想到,剛入門,護士才瞧小書一眼,就連聲嘮叨:「我就說她不能出院嘛,她硬要出院,現在不是又送回來了!」

  很快地,一群護士圍上來,找醫生的、插管的、送急診的,她們七手八腳將兩人分開。

  好不容易,冠耘抓到一個護士,向她請教來龍去脈。

  「你不是她的家人嗎?」護士問。

  「不,我是她的老闆。」這句話,他答得心虛。

  「她今天回去上班?」

  「對。」

  「不要命了!為什麼這麼逞強?」

  「可以告訴我,怎麼回事嗎?」

  「十幾天前她來院裏,請求院長幫她把孩子拿掉,問題是胎兒已經四個多月,誰敢貿然動手術?

  她跪在地上請我們院長救她,說她走投無路,找了一整天,沒有醫院願意替她動手術。可是,她沒有親人陪同,弄不好就是一場醫療糾紛。

  後來,她說願意簽下切結書,萬一手術失敗,她願意自行承擔後果,進手術房前,她還把存款簿跟印章交給Miss林,說她沒有親人了,萬一發生不幸,請大家幫忙辦理她的後事。」

  她居然說她沒有親人?那麼他這個「養父」算什麼?可是……能怪她嗎?他不也告訴護士小姐,他只是她的「老闆」?

  「後來呢?」

  「如同院長預期,手術並不順利,姜小書大量失血,差點死在手術臺上,幸而她年輕,還是撐了過來,住院十幾天,天天落淚,問她是不是痛?她搖頭。

  「昨天,她求院長讓她出院,好象是誰要回來了,她必須趕緊回去歸位,我們覺得奇怪,她不是沒家人嗎?

  「今天一大早,她急著趕回家,院長叮嚀她許多注意事項,不過顯然她沒聽進去,否則她不會去上班,不會再被送回來這裏。」

  歎氣,為命運多舛的小女生。

頂部
cat121
總版主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點數 : 663722
人氣 : 78
狀態 : 離線
發表於 2010-10-12 14:55 
冠耘不再接問,然後,他記起稍早吳總管告訴他,他說小書很認真,比以前更賣力工作,說她準備了一桌豐富佳餚為他洗塵。然而,他卻刻意讓小書被蘇真嬋羞辱。

  從醫院落地窗向外望去,視線在車水馬龍間遊移,冠耘想著兩人的關係,想著他的恨意。第一次,他認真考慮自己的行為是否正確。

  從四年前在衣櫃中看見瘦伶伶的小書開始,她讓他驚豔、讓他訝異,一股認養她的衝動在心底成形。

  四年來,她長大、她愈加美麗,她的存在讓冠耘矛盾困惑,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恨她?

  然後她跟了他……他被更多的矛盾包圍,於是他待她苛刻,對她要求更多,他甚至縱容自己享受她的失意。

  他不允許自己對她心疼、不允許自己動心……可是,她為他的一句話,差點兒死在手術臺上,卻又表現得若無其事,回到工作崗位,她……

  急診室的門打開,打斷了他的翻騰思潮。

  小書被推出來,蒼白的臉龐映在蒼白的枕上,似乎隨時,她將消失。

  他跟隨醫護人員走入病房,遙遙看著一群陌生人為她盡心,不走近。

  是心虛嗎?不,是他厘不清自己的心,他不曉得,心間那一陣一陣微微的抽痛是什麼?不曉得,那道在胸口緩緩流泄的灼熱是什麼?

  醫生離開、護士走了,偌大的空間中只剩下他們兩個。

  小書睡得極不安穩,她喃喃自語,時而低吟,時而拔尖,冠耘走到她身邊,傾身,欲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麼,他認真,湊得很近。

  「知道……不要孩子……對不起……媽媽對不起……小書壞……小書該救你……寶寶對不起……留我……不要走……愛你……」

  她的對不起敲在他心口,痛的感覺更鮮明,一顆不在預計範圍內的淚水悄悄落下,沿著她的臉龐墜落。

  不!這是錯的,他不該為她心憐,她的存在是為了償還,還清她母親對他的欺騙。至於她的可憐……那是她笨、她蠢,她的頭腦不清楚,不關他的事。

  倔傲地拭去頰邊的突發狀況,狠狠的,他提醒自己,是她們對不起他,他對她有恩無過。

  轉身,他走出病房,毅然決然。

  小書的臉色依然蒼白,喃喃自語亦然,她的人生仍在灰暗地界徘徊,愛情註定她的辛酸。

頂部
cat121
總版主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點數 : 663722
人氣 : 78
狀態 : 離線
發表於 2010-10-12 14:55 
第四章


  時序再往前推進,這年小書二十四歲。

  牧場的規模又擴大了數十倍,成為全臺灣最大的乳品供應場,而飯店部分更是亞洲地區占地最大、設備最優的度假村。

  他成功地結合牧業、旅館業和觀光業,帶動了南臺灣的旅遊風氣,也引起國外旅遊界的注意。

  最近美國有幾個州頻頻向他釋出善意,希望他到美國開設第二個、第三個飛雲牧場,將他的經營理念帶到美國,帶動他們的觀光產業。這些,冠耘還在審慎評估中。

  這段日子間,牧場裏加入了幼幼,她是個善良體貼的女孩子,很快地和大家打成一片。

  小書眼看她和季揚間的愛情發展,陪著他們享受屬於愛情的絲絲甜蜜,儘管她也會自問,如果甜蜜是愛情的一部分,那麼她的愛情算是愛情嗎?

  自問後的結果是——她掉頭,堅持她要的那個男人、那顆心。

  「小書,我們要去看電影,妳來不來?」小題、幼幼和季揚從廚房經過。

  小書搖搖頭,笑臉拒絕。

  「為什麼不去?蘇大小姐一來,大家都悶得半死,要不是怕大哥把我趕回臺北,哈!我老早鼓吹全體員工進行大罷工。」小題誇張地跳進廚房,拉住小書的手。

  蘇真嬋一到,就是小書的受難日的開始。

  小書和冠耘的關係不是秘密,問問飯店、牧場裏任何一個員工,都可以告訴你真相,請問這種真相,哪一個未婚妻受得了,何況是驕縱慣了的蘇真嬋?婚期未定,她不敢明目張膽對冠耘發作,只能拿小書開刀。

  「走嘛,一起去散散心,晚餐桌上擺了那張皮笑肉不笑的假臉,誰都吃不下飯。」幼幼鼓吹小書。

  「還好,她沒那麼難纏。」

  小書笑笑,她得到雞舍抓雞,蘇小姐晚餐點菜,要吃八寶雞,這道菜需要費一點工夫,從整理過中午的餐廳後,她便開始為晚餐煩惱。

  「妳的脾氣真好。」季揚說,可惜大哥不願意娶這個好脾氣女人。

  「我總是覺得危險,她每次來都要生一點事才爽快,這回風平浪靜,有點不對勁。」幼幼說。

  「對哦,上次她把小書弄出三度燙傷,害小書十幾天沒辦法做事;再上次,她誣賴小書和阿德開房間;再上上次,她說小書在早餐裏加料,害她拉肚子……」

  小題扳動手指頭細數,認真算算,這位元蘇小姐的頭腦結構和八點檔的編劇歸屬同流,動不動就是一支番仔火、一桶汽油,要人好看。

  「小書,妳老實說,這回她有沒有……」

  小題沒問完,小書連忙搖頭否認。

  「沒有、沒有,以前只是……誤會。」她輕描淡寫。

  「誤會?有沒有搞錯,這是哪門子誤會?妳頭殼壞去,這叫陷害好不好。」小題哇哇叫。

  「我看,電影還是取消吧,要是她果真在晚上生事,我們在家,起碼能幫小書一點忙。」幼幼提議。

  蘇真嬋每次來,總能讓他們凝聚向心力,同仇敵愾。

  「好吧,大家忍忍,再辛苦一個晚上。」幼幼的提議,獲得季揚全力支持。

  「小書,加油!」

  一個Give  Me  Five,小題、幼幼和季揚走人,小書笑望他們的背影,友誼無價。

  回身,挑起竹簍子,她要到養雞場抓雞,牧場裏除牛羊馬匹外,還養雞、養鴨、養鵝、養魚,蔬果香菜、花茶全是自己植栽生產,冠耘還規畫其中的十分之一作為觀光農場,遊客可以自行採收。

  才跨步,她撞上冠耘,拾眼,小書忙垂眉,眼光不敢直視。

  「冠耘先生好。」對他,她比所有員工恭謹。

  用四年來考驗一個人的誠心夠不夠?

  如果她是個演員,連續演四年的戲也算不簡單了,四年來,她從不對人談他,在他面前,她恭敬謙遜不逾矩,小書落實了他的要求——別以為躺上我的床,妳就有所不同。

  「妳不錯,會聚眾尋找支持者,要是讓妳當政治家,一定很容易拿到領導權。」欲加之罪,是他經常對小書做的事,壞事做多,他合理化自己的行為,不認為自己有錯。

  「我……不懂你的意思。」

  小書緊張,她調調肩膀上竹簍的粗繩子,兩手上上下下,反復摩蹭。

  焦慮在她眼中、手上,她在焦慮他的脾氣嗎?不,她焦慮他在發完脾氣後,告訴她——妳可以離開牧場了。

  明明知道自己的愛情很危險,她仍然不去設想愛情推開她後,自己該何去何從,她一天一天過,把每一天都當作紀念日,告訴自己,今天是愛情中的最高峰。

  「妳在小題、季揚面前說真嬋的壞話,目的是什麼?想把真嬋的形象打壞,突顯妳比她好?」他冷冷諷刺。

  「我……」可以反駁說沒有嗎?事實上,她和人說說笑笑就是錯誤,她應該和所有人保持距離,將自己隔絕在快樂之外。

  「不說話?承認了?妳什麼時候變得那麼有心機,我想真嬋並沒有欺負到妳什麼,妳恨她,因為妳拿她當對手、當假想敵。」他的推理把她推進地獄。

  不是這樣……歎氣,小書知道,反駁只會讓她罪上加罪。

  「妳不用和她較量,我早就把話挑明說,我們之間只是床笫關係,除了這層,不會再發展出其他,妳愛我,是妳的事情,與我無關。」

  說得好,是與他無關,是她選擇用愛情來傷害自己。

  「對不起。」她能說的只剩下這句。

  她認錯。在他面前,她不斷不斷認錯。她受傷是她的錯、她快樂是她的錯、她掉淚也是她的錯!總之,她不能出現任何教他礙眼的情緒。

  「就算妳譭謗成功,得到牧場所有人的支援,我要娶的人,還是真嬋,絕對不會是妳。」

  略過他的話,她選擇性失聰,沒到最後關頭,她學不來放棄,小書的韌性強得嚇人。自會走路起,她就學會自己生存,她要的一切東西都是靠自己爭取來的,這回,她爭取愛情,不放手。

  低眉,兩道細細的柳眉掛上失意,偷偷在他看不見的角落,流泄心情。

  「我不希望妳在背後使手段,讓我更看不起妳。」

  「是的,冠耘先生。」他總是有能力讓她覺得自己很卑賤,苦笑,她用笑掩飾滴血的心。

  「妳最好是說到做到,要是再讓我知道妳在背後挑撥,妳很清楚,我會選擇讓誰離開這裏。」

  冠耘欺負她,欺負得很自然,他企圖讓自己的憤怒在她身上獲得平復,第一次對愛情的認知,教會他不再相信感覺。

  是的,他不再相信自己的感覺,所以,他不相信小書待他是真心,認定她的所有犧牲,純為釣得大魚,認定小書和文沛鈴屬於同款女性。

  他要冷眼旁觀,緊緊盯住她的一舉一動,看看她會在哪天哪分鐘,露出醜陋真面貌。

  「是的,冠耘先生。」

  「很好,開始準備晚餐了嗎?真嬋想吃八寶雞。」他只在她面前,表露對真嬋的寵愛。

  「是,我要去雞舍抓雞。」

  「真嬋喜歡吃林媽媽的醃梅子,她明天要回臺北,幫她準備幾甕帶回去。」

  「是。」

  他說什麼,小書都回答是,她不願他有一絲絲不順心。

  「妳到馬房,叫阿德把馬準備好,我要帶真嬋去兜風。」

  「是。」

  他的挑釁挑不起她波動情緒,若她表現出嫉妒,他或者有些許成就,但她是個深藏不露的對手,低低的頭、低低的眉,他看不出她隱藏在恭謙的表像下,是怎樣的猙獰面目。

  冠耘離開,小書抬眸,他看不見的表情在此時出現,然他估計錯誤,小書不是嫉妒而是羡慕。

  「好好哦,騎馬兜風……」

  那場景,她幻想過一千次,想坐在他懷前,隨著馬匹馳騁,幸福在風中揚起,春天刷過耳際。

  輕聲喟歎,小書給自己打氣,有那麼一天的,只要她的愛情不斷、她的信心不減,他會看見她、愛上她……
小書不笨,虧吃多了,她學會自衛。

頂部
cat121
總版主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點數 : 663722
人氣 : 78
狀態 : 離線
發表於 2010-10-12 14:55 

譬如蘇真嬋縮在桌邊那只腳,上回臨時踢出,害小書把熱湯灑在自己手上,當然,蘇真嬋的腿免不了也遭點小殃,可這點小傷讓她作足了戲,又是醫生、又是哀鳴,直喊小書對她心存不軌。

  那次小書沒說話,默默拿來抹布,把桌子、椅子連同地板周遭全收拾過,才繞回廚房泡冷水,要不是尾隨而來的幼幼瞧見,誰會知道她的傷比蘇真嬋嚴重了好幾倍?從此,她學會經過蘇真嬋身邊時,瞄一眼她的腿,往外多跨三步。

  這些小動作,冠耘都看在眼裏,可惡的是,他寧願配合蘇真嬋的大爛戲,對小書說上一頓。

  私心底,他在期待小書反抗,但小書並不,她像捕蠅草,再苦、再惡劣的環境都能生存,只盼小小葉片能捕得他的心,所以,對於冠耘的指責,她只是淡淡點頭,淡淡回答:「是,冠耘先生。」

  她的反應總讓冠耘失望,頭腦清晰時,他會問自己,為什麼那麼無聊?理智缺席時,他會告訴自己,他就是不要她好過!

  蘇真嬋的腿又來了,小書不動聲色,轉換方向,從季揚身邊上菜。

  「小書,幫我拿雞肉。」

  蘇真嬋趾高氣揚,仿佛小書是她從臺北帶來的貼身女傭。

  小題不明白大哥的心態,他是個無法容許女人傲慢的男人啊!為什麼偏對蘇真嬋處處將就?為什麼她戲演得那麼假,他還樂意當個好觀眾?

  對這點,小題的直覺認定是——大哥愛蘇真嬋,愛到不能自已,愛情的盲目全反應在冠耘身上。

  於是小題不斷勸小書離開,問題是一個壞、一個癡,她沒能耐勸得了誰,到最後,對於他們,她只能採取不聞不問的消極態度。

  蘇真嬋的叫喚聲止住小書的腳步,她折回來,小心翼翼來到她身邊,拿起公筷母匙,為她挑出滿碗菜肴,退到身後,小書等她一句——無事退朝。

  「小書,妳下午到我房間做什麼?」蘇真嬋說話。

  中午?到她房間?牧場裏有女鬼,名叫小書?小書吞吞口水,知道自己又被強行邀約,演出一場大爛戲。

  「說話呀!妳是不是需要一點時間編謊話?」蘇真嬋好整以暇地挑出一塊鮮嫩雞肉,放進嘴裏。她說謊不存心驚,仗恃著冠耘對她的「寵愛」。

  又來了!冠耘放下筷子,直視小書,這是「飯後餘興」——看女人欺負女人——他的餘興近乎病態。

  「對不起,我沒有進妳的房間。」小書鄭重回答。

  冠耘微笑,小書當然沒有,中午她收拾好餐廳,小題一行人邀她去看電影,之後他誣賴她「聚眾詆毀」,然後她去抓雞,做出整桌宴席,她若還有本事偷渡到蘇真嬋房裏,他應該要撫掌,誇獎她的工作能力,順便問問,她有沒有興趣當牧場經理。

  「妳的意思是我說謊囉?」音階拔高七度,惡婆婆出場。

  「對不起,我沒有惡意。」小書恭敬。

  「妳沒有惡意,意思是我有惡意?」臺詞發展到這裏,稍停。

  她抬眼望望在桌人士,沒有異議?很好,她大可繼續。

  之前,小題總是莽撞跳出來替小書解圍,結果害小書罪上加罪,到最後大夥兒學聰明了,冠耘根本知道小書無辜,他之所以容忍小書受委屈,是因為——他就是要小書受委屈。

  「妳認為我誣陷妳?」蘇真嬋說。

  「不,也許是妳看錯。」

  小書小小反駁,為了、為了……他們的騎馬兜風,那種感覺肯定美妙吧……風在發梢掠過,一陣一陣,一片一片,撩起他的心、他的情,一絲絲溫柔和風,在他耳邊低訴:小書愛你、小書愛你,不悔、不怨……

  小書心思不在,她不介意蘇真嬋挑釁,垂得低低的頭,幻想著騎馬場景,他的大手在她腰間,纏綿……

  「我看錯?意思是我的眼睛該找醫生修理?還是妳在指控我精神異常,出現幻覺,應該送到療養院關起來?說啊,妳的意思是哪一個?」

  小書聽不見她的話,自然無從回答。

  「我說有看到就是有看到,而且,妳在我房裏留下證據。」

  「證據?」小題、幼幼、季揚三人異口同聲。

  看到自己的話引起效用,蘇真嬋掛上微笑。

  「對,就是這個。」

  她伸出無名指,秀出指間的五克拉鑽戒。

  呿!鑽戒要收在小書口袋裏才叫作證據好不好,掛在她手指間哪里叫作證據?何況這枚鑽戒在她訂婚當天早就秀過,很了不起嘛!那麼「小」一顆鑽石,唬人沒見過啊!

  「今天中午,我把這枚鑽戒放在床頭櫃,出趟門,回來時,看見小書匆匆忙忙從我房裏出去,我進屋後,到處找不到鑽戒……」

  「它不是好端端在妳手上嗎?」

  這個戲爛得有點離譜,打個呵欠,小題的本意不是聲援,她只想告訴電視臺,編劇該換人了。

  「是啊!我後來在化妝臺上找到,小書,你說,你是不是在鏡子前面偷戴我的訂婚戒指?」

  了啦!這回她不是誣賴小書偷東西,是暗示冠耘,小書在覬覦她姜夫人

  小題咕嚕咕嚕喝掉湯,率先起身離桌。看不下去了啦!未婚妻的位置很屌嗎?拜託,連一點法律約束力都沒有。

  認真想想,蘇真嬋根本沒有「位置」可言,要論位置,小書倒有幾個——冠耘床鋪的左側、冠耘身體的下方,或者冠耘的胸膛。

  「妳要解釋嗎?」冠耘挑挑眉問。

  果然,大哥又樂意「配合」起爛戲,他真是個樣樣不挑的九流演員。

  拉起幼幼,小題和她往外走,她一離席,季揚自然乖乖跟著走。一時間,餐桌上只剩下亞豐、冠耘和蘇真嬋

  冠耘的聲音驚醒她的幻想,偏頭,看見他在等待。

  他在等什麼?小書輕喟……她還能有什麼反應?他是她的恩人、偶像,他說什麼便是什麼,她不曾懷疑。

  「說話,我給妳的薪水讓妳不能滿足,需要到別人的房間中,幻想虛榮?」

  「我……」小書無言以對。

  「妳讓我很失望,一個手腳不乾淨的工作人員,傳出去,還會有房客願意選擇這裏?」加碼,他賭她會反抗。

  「我……沒有。」

  「很好,妳說沒有,為什麼真嬋的戒指會移位?她的戒指有特異功能?還是妳的說謊功夫太不高明?」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對啊,妳說,為什麼偷戴我的戒指?」蘇真嬋接手。

  「對不起,我錯了。」認錯是小書結束所有鬧劇的有效辦法之一。

  就這樣?冠耘有些些失望,她之前的「反駁」不錯呢!

  對小書反應失望的還有蘇真嬋,她要的是大風大浪,可不是這等小波瀾。

  「妳那麼想要的話,我給妳啊!來拿呀!來呀!」她當著冠耘面前撒潑,抓住小書的手,逼她戴上自己的訂婚戒指。

  一個用力,小書抽出自己的手,退幾步,將手藏在身後。

  「妳敢推我?」蘇真嬋尖叫。

  「對不起,可是我不想戴妳的戒指。」

  「偷戴都在偷戴了,光明正大要幫妳戴,妳還有意見……」蘇真嬋擺高下巴。

  「將來會有個愛我的男人,親手將最珍貴的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上,這個動作不該是由妳來做。」

  微微喘息,小書不要「別人」的東西,她要的是自己的愛情。

  誰?哪個男人會愛她、替她套上戒指,念頭閃過,冠耘的心抑鬱不樂。

  「妳是嫌這鑽石太小吧?這不過是訂婚戒指,等我結婚時會有更大顆的鑽石,我就不相信有多少個男人買得起這樣的戒指。」

  「只要他愛我,就算只是一枚小小的銀戒,我都會很快樂。」話說完,

  「冠耘先生,下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一鞠躬,小書迅速離開。

  冠耘終於看到她的反抗,但他沒有想像中快樂,他的心繞著她的話打

  將來會有個愛我的男人,親手將最珍貴的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上……

  不會有這個男人出現的,因為他一出現,冠耘會馬上把他碎屍萬段。

  亞豐沒理會大哥和未來大嫂,他跟在小書身後離開,幾個箭步,搶到小書身後,拍拍她的肩膀。

  「妳這樣很好。」

  撂下一句話,亞豐離開。

  對住他遠去的腳步,小書怔忡,她這樣算「好」嗎?他會不會氣炸?

頂部
cat121
總版主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點數 : 663722
人氣 : 78
狀態 : 離線
發表於 2010-10-12 14:56 

餐廳裏,冠耘的腦袋空白,蘇真嬋在他身上賴著、啜泣著。

  「你一定要幫人家討回公道啦!不過是個低三下四的賤人,都可以這麼目中無人,往後我嫁過來,還有好日子過嗎?」

  她過度嬌膩的聲音讓冠耘火大,冷冷推開她,冠耘問:「妳敢指天立誓,說小書進過妳的房間?要不要我認真查查,若查出來是你在造謠,我們的婚事就此作罷。」

  他的態度教蘇真嬋吃驚,冠耘從不曾這樣子對待她。這天,她連夜開車回臺北,所有人都很樂意地列隊向她說再見。
這年夏天,飛雲牧場多了一位成員——渟渟。

  套句小題的話——她是個工作能力零、思考指力零,笨到讓人想大叫「殺了我吧」的超級笨蛋。

  不過,這位超級笨蛋給牧場帶來朝氣活力,也帶出亞豐的愛情。

  幼幼的愛情、渟渟的愛情,她們的酸甜在小書心中繞圈圈,她幻想有朝一日,她的愛情除開苦澀,多了其他滋味。

  站在菩提樹下,小書俯身,拾起一片落葉,每每找到喜歡的菩提葉,她便將葉片泡水,等葉肉腐爛後,用牙刷輕輕刷去,晾乾。

  褪去綠色,密密麻麻的褐色葉脈像張網,她用毛筆在張張心型的細網間,寫下冠耘的名字,盼呀盼,盼望他的心連同他的名字,一齊落入她細心織就的情網。

  做這件事情時,她分外細心,生怕不仔細,毀了自己的努力,一如她對於經營愛情,總是小心翼翼。

  仰頭,這顆樹是她到牧場那年種下的。

  那時牧場的占地不大,成員不多,每件工作,不分老闆員工,大家一起動手做。

  那個火熱下午,他們進了一整批樹苗,大家合力挖洞種樹,小書也來幫忙,她提著水桶來來回回為樹苗澆水。

  菩提樹混在整批樹苗裏,發現它時,冠耘直覺將它丟置一旁。

  是枝頭上那兩片半枯的心型葉片吸引小書的注意力,湊近,蹲低,小書的手在葉片上輕輕摩蹭。

  說不出的難解心情,只覺自己和菩提樹同病相惜,她同它都是人們不要的小東西,同是一個不經意就忽略的空氣,心啊心,他們的心都缺乏雨水滋潤。

  是阿木先注意到小書的落寞,他湊近問她:「小書,妳喜歡菩提樹?」

  阿木的話教會小書,這棵被忽視的小樹叫作菩提,小書笑著點點頭,才十六歲,她的笑容就能眩惑人心。

  「阿木,我們把這棵樹種一種吧!」

  「不好啦,這排松柏是我們牧場的門面,中間插棵菩提不倫不類。」阿木有他的考量。

  「可是……」

  阿木想再表示意見,卻接觸到冠耘不善的眼光,他住嘴,小書也乖乖放下手中樹苗,繼續澆水。

  樹種完後,工人們紛紛散去,小書留在原地,仍是愛憐與同情。

  輕撫枝頭上的兩顆心,她告訴自己。「瞧,妳比它更幸運。」

  餘暉將她的身影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黑影,蹲著身,細小的胳臂輕摟住小樹苗,沁心的木頭芬芳侵入鼻間。

  一棵樹、一個小女孩,孤伶相依。

  這情景觸動冠耘的心,遠遠站在宿舍旁邊,原本想沖上前,質問她記不記得自己的工作是做飯?但她周遭的孤寂,止住他的質詢。

  帶著衝動,大步跨出去,他不發一語,彎腰,搶走小書懷裏的樹苗,另一手拿起鋤頭。

  怔愣三秒,小書瞭解冠耘的動作,快步提起水桶,追隨他的腳步,奔到牧場另一角,種下菩提樹。

  從此,這裏是她的私密園地,這裏有他對她的心,日復一日,她在這棵樹下幻想他的愛情。

  她又到這裏來?

  冠耘站到她背後,久久不發一語。

  只要小書不在廚房、不在房間,他篤定能在這裏看到她的身影。

  她總是抱著菩提樹、靠著菩提樹,一如往昔,明明是親昵的動作,不曉得為什麼,他總在這樣的寧靜空間裏看見孤獨,她的孤獨一次次促使他的心動,總要他發揮足夠的意志力,才能壓制動心。

  「妳在這裏做什麼?」

  掏空音調裏的表情,他冷淡得教人心驚。

  小書先是一愣,僵硬身體,然後像機器人般,緩緩回頭。

  「冠耘先生好。」

  「我問妳,妳在做什麼?」

  「我在……撿樹葉。」小書巴巴地走到他身邊,巴巴地把手上的心形葉片捧到他面前。「很美,對不對?」

  橫瞄一眼,他看不出哪里特殊。

  冠耘的「不生氣」鼓勵了小書多說幾句——

  「釋迦摩尼在菩提樹下證道,他憐憫世間情苦,身為人更苦,產生了普渡世人的想法。」

  這個起頭話題有點怪,但他們很少交談,第一次不自然,難免。

  「妳想普渡誰?」意外地,他非但不生氣,還與她交談一句。

  可以的話,她最想普渡自己的愛情,只不過遂意難,遂心更難。

  「我沒有佛祖的能力,只能自私地希望自己平安順利。」

  自私?與其說她自私,不如說她認分,她認分地當一個下人,認分地在他回過頭時低眉,她從沒因為攀上關係,就認定自己與眾不同。

  「對未來,妳有什麼打算?」冠耘問。

  不管有沒有蘇真嬋,總有一天,他們之間會走到盡頭。

  「我是個沒有未來的人,是你給我未來,我的未來會依照你的要求行進。」她是個謙卑的膜拜者,愛他是她唯一奢求。

  「妳從沒有過想要的東西?」冠耘又問。

  一、二、三,他問了她三句話,這……算是聊天了吧!小書的心中漲滿喜悅。

  「我有。」她回得又快又迅速。

  「妳要什麼?」

  「我要愛情、婚姻。我並不特殊,要的東西和天下女生一樣。」

  「妳有愛情嗎?」

  「是的,我愛你。」她的答案和四年前一模一樣。

  「妳愛我?」這句話他聽過,可是他不相信,一如他不信任愛情。

  「是的。」

  「即使我將結婚?」有趣吧!還沒走入禮堂,就有人領號碼牌,準備當後補情婦。

  「是的。」

  「妳不介意自己成為第三者?」

  「我介意。」

  「妳介意?」

  冠耘訝異於她的答案,他以為小書會說——我不在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這句話許多女人對他說過,包括小書的母親。

  這幾年,想得通透,他知道男人的魅力在口袋,只要荷包滿滿,就算他是鍾馗轉世,所有女人依然會對他傾心,因此閱人無數的文沛鈴挑上他,並不稀奇;至於這個小書……

  她說自己不特殊,所以愛上他的金錢與身分,不稀奇。愛情,不過是廉價的東西,他再不讓廉價物品控制自己的心情。

  「我不搶別人的婚姻,不要別人的戒指。」

  小書說得篤定,認真誠摯的態度讓冠耘聯想起幾個月前,她在晚餐桌上對蘇真嬋的反駁。

  她說——將來會有個愛我的男人,親手將最珍貴的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上。

  「我不會娶妳。」他回答她另一個篤定。

  他的說法不教人意外,但小書是棵有耐心的捕蠅草,在風中,伸展雙臂,等待愛情。起碼,他們之間漸入佳境了,不是?至少,他們可以開始聊天了,不是?

  「你愛我嗎?」小書大起膽子問他。

  「不愛。」他的態度和她一樣堅持。

  他的回答帶出沈默尷尬,可是小書不死心,她換個角度問:

  「你還恨我,因為我的母親嗎?」

  她一問,他認真思索,才發現文沛鈴已在腦間模糊,曾經存在的恨淡然,他欺負她只因為她是她,而他習慣欺負。

  「不。」他實說。

  冠耘的回答讓小書燃起希望。他不再恨她了呀!那麼慢慢地,他會將她的存在視為理所當然:再慢慢地,他會愛上她,一如她愛他。

  「你愛蘇小姐嗎?」

  「不愛,但是我會適應她。」他不屑說謊。

  「婚姻是長時間的歷程。」

  「所以我不准它失敗。」他在文沛鈴手中敗過一回合,這次重頭來過,他要排除所有失敗可能。

  「你會認真經營婚姻嗎?」小書問。

  「它在我的掌控當中。」

  「以後不管怎樣,我希望你幸福。」

  「不管幸不幸福,我確定,蘇真嬋不會讓我變成笑柄,至於妳,妳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吧?」

  「是的。」小書埋了憂鬱的笑意仍然挑動人心,是心疼……說不來的心憐。

  「妳很美麗。」情不自禁,他伸出雙手摟住她,曉得自己的衝動多不合宜,曉得明明是自己一再叮嚀,他們的關係只在他的房間、在有需求的夜晚進行,但契合的身體、膠著的唇瓣,帶來了濃濃的愛情甜蜜。

  「我希望自己的美麗能眩惑你,讓你改變心意。」她大膽,為了他不曾出口的誇讚。

  淡淡一哂,她實在是個不容易放棄的女人,也好,至少這確定了,她留在他身邊時,會一心一意。冠耘說:「我是一個意志力堅強的男人。」

  「人會改變。」

  「那個人不會是我。」他要她的身體、要她的心,卻不要有她的婚姻,原因雖矛盾,卻簡單得不合理——他不信任她和她的愛情。

  小書不管,她的心一下一下,敲響著愛他、愛他、愛他,他的心,恨意逐漸遠離。

  夏風在菩提樹梢刮起舞序,翻飛的心,跳躍美麗,愛情在滿是星子的墾丁夜空裏,閃耀激情……

頂部
cat121
總版主
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Rank: 8



點數 : 663722
人氣 : 78
狀態 : 離線
發表於 2010-10-12 14:56 

第五章


  小書的快樂總在菩提樹下進行。

  他為她種下菩提、他在菩提樹下吻她,認真細數,他給的幸福少之又少,但她為自己製作的心型葉網,一遍遍將幸福複製到無限多,小書在自己複製的愛情裏悠遊快意。

  牧場中,沒人懂她,為小書好的人全規勸她,明明是一場可以預見結局的悲劇,她怎能期待喜劇收場。

  可是她的固執和韌性,要自己站到戲棚下,日復一日,守著、等著,直到自己站上戲臺,唱和起他的人生戲曲,她相信兩人的曲中有高潮迭起、有車福美麗。

  小書捧住滿盒子曬乾的菩提葉脈,蹲在屋簷下,輕輕地為它們染上色彩,紅的、紫的、黃的、藍的,繽紛的顏色、繽紛的愛情。

  她花了整整一下午,將所有葉脈染上色,貼在房間牆上,加上灰褐色樹幹,她在自己房裏種下另一棵菩提。

  往後,在每個星子璀璨的夜裏,她靠著牆,倚在樹幹下,幻想著自己的幸福美麗。

  「小書,要不要去逛夜市?」

  小題在門外敲叩,打開門,小書搖頭,臉上帶著迷蒙笑意。

  「對不起,我要畫圖。」

  「又畫圖?多無聊!走吧,我們一群人很有意思吶!大哥也要去。」

  他……要去?小書看看小題身後的人。是小題纏的吧!心微微動盪,也許……拾眸,對上冠耘的冷冷雙瞳,他不希望她去吧?

  「我說過,她有事情要忙。」冠耘一出口,小書更加明白他的意向。

  「是啊,我想趁著假期把圖畫完成。」小書解釋。

  「掃興,我們走啦!」拉起幼幼、渟渟,小題往外走。

  「妳不想去?」冠耘留在隊伍最後面,沒跟上去。

  「你希望我去?」她不這麼認為,除非她察顏觀色的能力減弱。

  「我是不希望妳去,我不想讓別人有錯誤認定。」

  「我知道。」點點頭,她願意順遂他所有心意。

  「很好,早點休息。」

  他說早點休息,她可不可以將這句話當作關心?搗住胸口,她為他的「關心」雀躍不已。

  轉身,小書注視牆面,菩提樹下,一男一女並肩背影,微微倚靠,她的長髮披在他背上,就這樣子,她要靠著他一生一世,要與他相扶相攜。

  拿起畫筆,在遠方勾勒一輪夕陽,她要用最光燦的顏料妝點她的愛情。

  「黃色……沒了……」

  沒有多想,小書穿上外套,背上小包包。

  一路上,她唱歌,軟軟的聲音盡散夜空。幾盞昏黃路燈與明月相輝映,偶爾,觀光客的轎車經過,帶起一點光亮。這段路不難走,但入了夜,人便少了,小書不害怕,心中有一堵寬闊肩膀,在護衛她。

  唱了一曲又一曲,她走了半個小時上街,買下顏料,往回家方向走。

  想他、想他,她專心想他……未眠幽人呵,道不盡相思情愫……

  一輛摩托車在她身後急駛,小書沒回頭,這不是牧場裏的人,牧場裏的人來來回回多半開車,若不是她沒駕照,她也可以自由駕駛公用的小貨車、汽車。

  機車車燈將她的影子烙在柏油路面,由長而短,在接近她身旁時,倏地,一股強大力量拉扯她——

  狠狠的,小書被摔在路邊草叢間,當她意識到搶劫時,一陣暈眩將她拉入黑暗,車燈由近而遠,迅速離開無人小路。

  迷迷濛濛醒來,小書不曉得自己昏睡了多久,她撐起上半身,只覺得全身疼痛,還好沒大傷口,只有些許擦傷,算得上幸運了。勉強抬起手腕,表面摔碎了,指針卻還在走。

  三點?是半夜三點嗎?她不確定,確定的是她必須快快回到牧場裏。

  小書每走一步都是痛,她成了用聲音換取雙腿的美人魚,一心一意掛記著的,是快點回到牧場,回到她的王子身邊。

  終於在氣喘吁吁之後,她看到牧場大門,門口一個高大的身影來回走動,在看見她時,高提的怒氣放鬆。

  終於回來了!夜半三點,了不起,這時候還敢回來,反正都三點了,為什麼不乾脆等到天亮?因為她想繼續在他面前扮可憐,讓他誤以為她和文沛鈴不同?因為她的假面具不想被拆穿,想繼續矇騙所有人,她是乖女孩?

  算了,江山改易、本性移難,她身上流著什麼樣的血液,別人不記得,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妳認為,我該向妳說晚安還是早安?」他冷笑。

  是他!?他在擔心她嗎?

  心跳加速,小書小跑步直往前沖,她渴望沖進他懷裏,訴說恐懼委屈,但是突然間,眼前一陣黑暗,她猛地止下腳步,眨眼、揉眼,看不見……她看不見他?

  躲在衣櫃裏的經驗回來了,屬於死亡的氣息圍繞,母親臨死前的不甘心,男人猥褻的笑聲……

  她驚喘、她無助、她陷在恐懼中掙扎、她爬不出去了呀!張口,喊不出聲,她是極端害怕黑暗的人呀!

  她站在那裏不肯再往前,是心虛吧!

  她的衣衫淩亂、面容狼狽,出門去做什麼違心事情,還需猜測嗎?

  她說要留在在房裏畫畫,卻偷偷獨自出門,如果光明正大,為什麼沒找人載她、沒告訴林媽媽?如果問心無愧,為什麼看見他,不敢進門?

  她去哪里?她能去哪里?齷齪的念頭在他心問閃過。沒錯,她去應付別的男人,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合理藉口能解釋她的狼狽。

頂部
雅虎贊助網站載入中...
 

雅虎贊助網站載入中...

    Copyrights © 1999-2011 Community Networks Limited.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Discuz! 5.5.0 © 2001-2007 Comsenz Inc.
Processed in 0.128346 second(s), 8 queries , Gzip enabled

清除 Cookies - 聯繫我們 - Key8.com - Archiver - WAP

重要聲明:本網站是以即時上載留言的方式運作,KEY8.COM網站對所有留言的真實性、完整性及立場等,不負任何法律責任。而一切留言之言論只代表留言者個人意見,並非本網站之立場,用戶不應信賴內容,並應自行判斷內容之真實性。於有關情形下,用戶應尋求專業意見(如涉及醫療、法律或投資等問題)。 由於本網站受到「即時上載留言」運作方式所規限,故不能完全監察所有留言,若讀者發現有留言出現問題,請聯絡我們。KEY8.COM有權刪除任何留言及拒絕任何人士上載留言,同時亦有不刪除留言的權利。切勿撰寫粗言穢語、誹謗、渲染色情暴力或人身攻擊的言論,敬請自律。本網站保留一切法律權利。

Review key8.com on alexa.com
{ if (0==1)} {/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