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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佳人系列- 水漾佳人[18++] 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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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娘重新換了件秋香色的襖袍,之後急忙奔跑到花廳,深怕讓顧炎等得太久。她跑入花廳時,已經是氣喘吁吁,粉嫩的臉頰有著嫣紅的美麗顏色。
  「夫人。」石墨仍是站在顧炎身邊,恭敬地點點頭。「夫人,您沒湯著吧?要不要讓我拿些藥膏來?」他詢問著。
  芷娘露出甜美的微笑,慢慢走上前去。「我沒事的,剛剛那火勢只是稍微大了些。」
  「別小看火焰的可怕性,水火無情,我不希望再有人被火所傷。」顧炎緩慢地說道,視線幾乎無法離開她。換過衣衫的她,更顯得嬌柔美麗,是那種男人會想要一輩子珍寵的女人。
  她聽出他話語裡的沉重,一雙盈盈大眼困惑地看向他。「你怕火嗎?」她問道,想起在廚房裡,他看著焦黑爐灶的凝重模樣。
  顧炎看著她,神情驀地有些古怪。他伸出手想觸摸她柔觸的肌膚,但是究然又發覺不妥,那手就凝在半空,許久之後才收了回來。
  他轉過頭去,極力壓抑住情緒,聲音變得有些冷硬。「十幾年前賊人闖入顧家的那一夜,我的所有親人不是慘死刀下,就是死於大火中。」每次想起那一夜,他身上被火烙上的傷痕,就會隱隱地抽痛。
  是因為他父母的屍體覆蓋住他,他才能在那場大火中逃過一劫。死裡逃生之後,他因為重傷而垂危數個月,之後,從死神手裡撿回一條命的他,變得冷血無情,一心一意就只想要復仇雪恨。
  他的手緊握成拳頭,連眼神也變得冰冷了,想起那些仇恨,他全身緊繃著。
  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布料上,濡濕了他用來包裡手掌的錦緞。他詫異地低下頭來,卻看見滿面淚痕的她,那些淚水愈流愈多,浸濕了錦緞,滲透到他的掌心上。
  芷娘拿起他的手,覆蓋住自己的臉頰,因為他所說的那些過往而心痛著。她從小就沒有親人,想到他也跟自己一樣,一直是孤孤單單的,她的淚水就忍不住滾了下來。
  「對不起!你一定好想念你的家人,而我卻什麼都不懂,還那麼輕忽火焰的可怕。」
  淚水在她澄澈的眼眸裡流淌,她握住他的手臂,本能地想要安慰他,抬起手就想觸摸他的臉龐。
  她天性善良,加上顧炎一直對她很友善,她潛意識裡根本認為顧炎對她沒有半分危險性,才會沒有心機地觸摸他。
  顧炎的胸口一緊,再度領略到她給他的震撼。那麼多年過去了,他把那一夜的記憶深埋在仇恨裡,卻隱藏著那些悲痛。直到她的淚水,點點滴滴地滲透進他冰冷的心裡……石墨帶著溫和的微笑,悄悄退出了花廳,原本想留給兩人一點時間獨處,但是剛退到花廳門口,就聽見門前傳來巨大的吵鬧聲,尖銳的叫聲一路從前門闖了進來。一個僕人驚慌地奔上前來,向石墨報告著。
  「怎麼回事?」顧炎抬起頭來,發覺石墨有些古怪的表情。
  「有幾位高官們的夫人闖了進來,說是一定要見到夫人才行。」石墨恭敬地說道,嘴角緊緊抿著。
  芷娘眨了眨眼睛,紅潤的唇半開著,而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在看見一票衣著華麗、珠光寶氣的太太們,來勢洶洶地闖進花廳時,她低低地發出一聲驚呼。
  那些婦人們根本也不管僕人們的勸阻,如入無人之境般地闖了進來,在看見芷娘的那一瞬間,眼睛全都發了光,甩著手裡的帕子撲了過來。
  顧炎直覺地護住芷娘,想起芷娘之前的名妓身份,不得不跟那些高官有牽扯,以為那些女人應該是懷恨在心,趁著芷娘嫁入顧家,要前來欺侮羞辱她。
  最先衝上前來的是陸夫人,抹得猩紅的唇張了開來,福態的身軀包在大紅色的綢衣裡,急急忙忙地朝芷娘張開雙手。她根本看也不看顧炎一眼,稍微扭個身子,就用胖胖的臀把顧炎頂了開去。
  顧炎被撞得偏了幾步,好不容易暗暗化去那可怕的力道。幸虧他是有著武功底子,內力較一般人深厚,要是真的體弱氣虛,挨了陸夫人那一撞,說不定會被撞飛出去。
  「芷兒,我的心肝肉啊!」陸夫人抱住嬌小的芷娘,小心仔細地看著她,確定了她毫髮無傷後,才猛地將她抱進豐滿懷裡。「你可讓乾娘擔心死了,昨晚那死老鬼竟敢讓你一個人回去!天寒地凍的,天又那麼黑了。我知道他沒讓轎夫送你,差點沒剝了他的皮。」
  芷娘的臉被埋在陸夫人的胸前,有點難以呼吸。「乾娘,我很好,沒事的。」
  她掙扎著想呼吸。
  司馬夫人也急著走上前來,瘦削的臉上滿是焦急。「真的沒事嗎?昨天夜裡我從陸家出來,回家裡就聽我家那口子說,有報更在小徑裡撿了包東西,那報更的老實,把東西送到府衙裡。我家那口子一看那繡袋,就連忙給我送了來。我一看,可還得了,裡頭全是我們昨天塞給你的金簪子、銀鐲子等等嫁妝。」
  另一旁的葛夫人也摸摸芷娘的手,確定地真的安然無恙,這才鬆了一口氣。「我們可是擔心了一夜啊,以為你摸黑回去出了什麼事情,還讓我家的爺派人去找了一整夜呢!」
  芷娘好不容易稍微掙開陸夫人過度熱情的鉗制,她被眾多婦人們圍在中間,忙著安撫眾人。
  「我沒事的,那包東西是我在走路時不小心掉的。」她的臉微微地紅了,又想起了魅影是如何用長鞭除去她身上的衣裳,那包珠寶就是那時被他打落的。
  陸夫人緊張兮兮地摸摸她,轉頭看看表情有些古怪的顧炎。「我還在想,這藥罐子每天咳啊咳的,說不定連你出了事都不知道,所以一大早就趕了過來。」
  頓時,所有婦人們的視線都落在顧炎身上,眼神都有幾分嚴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古夫人抹抹芷娘的臉,發現上面還有著淚水,她怪叫一聲,一臉像是要跟顧炎拚命似的。「芷兒,你怎麼在哭?說,是不是這個該死的藥罐子弄哭了你?你快快說詳細來,乾娘們一定替你教訓他,打得他滿地找牙。一她翻起華麗的袖子,目露凶光地看著顧炎。
  「不是的,乾娘,是我自己愛哭,不關顧爺的事情。」芷娘緊張地說道,連忙拉住古夫人。
  石墨悄悄走到顧炎的身邊,小小聲地解釋:「芷娘夫人幾年前開始掛牌見客,就被一些高官們找了去,這幾位夫人本想要去教訓丈夫,沒想到卻見到如花似玉的芷娘夫人,當場喜歡得不得了,之後就把她當女兒似地寵著。這些年來,表面上是高官們召芷娘夫人去陪酒,其實都是夫人們找她去作伴。」他努力抿著嘴,很怕會笑出聲來。
  難怪陸大人瞧見芷娘,就像是瞧見救星似的!眼前這幾個夫人可都是京城裡有名的悍婦,自家的相公雖然都是高官,但是全被管得死死的,見到妻子就像是耗子見到貓,只敢瑟瑟發抖。
  顧炎低頭看了石墨一眼,危險地瞇起眼睛。「你知道這件事情多久了?」他有一種被蒙在鼓裡的強烈感覺。
  石墨的頭垂得更低。「打從芷娘姑娘嫁進來那天起,屬下就聽覺爺提起了。」
  他輕鬆地將責任推在皇甫覺身上,之後表現出一臉詫異。「主人,難道覺爺沒跟您提過嗎?」
  他的問話,換來顧炎一記冷冷的瞪視。
  婦人們仍舊圍著芷娘,確定了寶貝乾女兒沒事後,全都鬆了一口氣。
  「我早說過不該把芷兒留那麼晚的,該趁著天還亮著,就讓她回去才是。她可急著要回顧家呢,根本不肯留宿。」陸夫人找了張椅子坐下,用紅色汗巾擦擦汗。大概是體型較福態的關係,她稍稍一動就汗如雨下。
  「你還說,你還不是捨不得讓芷兒回去,硬是留著她用晚膳,才肯把那些藥材給她。」葛夫人揮了揮手。
  「芷兒突然出嫁,大夥兒都慌了手腳,好不容易見著她,當然會問東問西啊!」司馬夫人也在桌旁坐了下來,想起先前聽來的事情。「我聽說,先前那個拐騙芷兒的媒人,不知被誰掛在城門口,乾嚎著直哭,一張臉不知被甩了多少耳刮子,腫得像是個紅麵包子。」她嘖嘖稱奇地說道,倒是很高興惡人有惡報。
  芷娘詫異地瞪大眼睛,想起在拜堂時,她因為藥效而全身無力,那媒人還低聲威脅,說事後要賞她耳刮子呢!是誰聽到了那些威脅,特意為她報仇的嗎?
  腦海裡忽然浮現魅影的身影,她連忙用力甩甩頭。他只會可惡地欺負她,哪裡可能會為她出氣?再說,那天拜堂時,媒人威脅的聲音好小好小,他怎麼可能聽見?
  陸夫人拍拍芷娘的手,一雙眼睛又往顧炎身上瞧,皺著眉頭打量他。「小子,我可警告你,芷兒被人用計嫁了過來,她生來死心眼,以為拜了堂就該是你的人,昨天還不斷地替你說好話。你要是稍微欺負了她,我就拆了你的骨頭!」她張牙舞爪地說,把芷娘護在懷裡。
  古夫人挑剔地搖搖頭。「瞧瞧你的臉色,慘白得難看呢!我說陸夫人啊,我看昨天給芷兒的那些稀藥,怕還是不夠,這人是該要好好地補上三年五載,看看身子骨會不會變得壯一些?」
  陸夫人連連點頭,為了乾女兒的終身幸福,她可是不惜血本。「是啊是啊,可真要好好補一補,等會兒我叫家裡那死鬼,把要給皇家的補藥給留下來。反正坐在龍椅上那個昏君身子好得很,三天兩頭就跑得不見人影,那些藥材給他是浪費了。」
  此時,收到消息的皇甫覺正端著茶盤,低著頭想扮成僕人再來看看好戲。顧炎的那些岳母們找上門來,如此精彩的戲碼他怎能錯過?當陸夫人嘴裡大力數落著當朝的「昏君」
  時,他的腳尖恰巧踏入花廳。
  只是,皇甫覺剛好又聽見背對著他的顧炎,喃喃地說了一句話。「那個昏君,不如喂毒殺了他乾脆!」顧炎以極低的聲量說道,雙眼裡迸射著危險的光芒。
  皇甫覺的動作僵了僵,敏感地察覺到某種危險的氣氛。他當機立斷地馬上掉頭就走,根本也不敢再動什麼偷聽的念頭。他十分懷疑,要是現在出現在花廳中,顧炎會狂怒地撲上來宰了他。
  石墨轉過頭去,剛好看見皇甫覺迅速離去的背影。他讚歎地搖搖頭。「覺爺,您真是識時務啊!」他低聲說道,不敢讓顧炎發現。
  情況大致底定,陸夫人拍了拍芷娘,突然覺得餓了,她轉過頭去看著顧炎,嗓門奇大地嚷著。「我說藥罐子啊,過門是客,我們大清早的來這裡看芷兒,算算也是她的乾娘、是你的岳母,你就不曉得該招待招待嗎?」
  顧炎還沒開口,就先咳了起來,眾多的婦人們紛紛開始搖頭,懷疑寶貝乾女兒會不會年紀輕輕就守了寡?看這藥罐子的模樣不差啊!但是那身子實在太處,瞧瞧這會兒,還沒說話就盡只是咳。
  那咳嗽聽得也古怪,聽進耳朵裡,倒像是在連聲大笑。可憐吶!年紀輕輕的,就不知得的是什麼怪病?
  「乾娘,您別欺負他。」芷娘邁開腳步,急急走到顧炎身邊,擔心地看著他,伸手撫著他的背,有些疑惑地看見他嘴角微揚。
  「芷兒,這麼快就急著幫他說話了?」司馬夫人取笑道。
  她低著頭沒有回答,只是拍著他的背,溫順地站在他身旁。她的確很喜歡溫和的顧炎,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旦想起旁人嘴裡提的熱烈情愛,她就會想起那個神秘邪惡的魅影。
  不!她不能夠想魅影,只能夠一輩子依戀溫柔的顧炎!她用力咬咬唇,握緊了顧炎的衣袖。
  石墨拱手為禮,往前踏了一步。說真的,要不是先前知道真相,看見這票娘子軍們來勢洶洶的模樣,他也差點想要奪門而逃。「各位夫人,早膳設在偏廳,請各位移駕用膳。」他恭敬地說,領著幾個吱喳說個不停的婦人往偏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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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散去後,兩人才真正有了獨處的時間。
  花廳裡只剩下芷娘與顧炎,她不斷輕拍著,直到他的咳嗽停止,之後體帖地端來一杯溫茶,小心翼翼地伺候他喝下。
  她靠在他身邊,就會不斷聞到那股不屬於她的水粉香氣,雖然她有些困惑,卻也不好意思開口問他。
  「顧爺,好些了嗎?」她小聲地問,發現他的目光有些古怪。她只稍稍接觸,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
  顧炎點點頭,在心中喝叱自己不能再緊盯著她不放,但是他的目光就是無法離開她,飢渴地吞噬著她美好的容貌。
  她知道自己有太多事情沒有解釋,率先開了口。「請原諒我先前沒跟你說明這一切。
  乾娘她們疼我寵我好多年了,但再怎麼說我總是風塵女子,讓人知道高官夫人們疼著我,這樣對她們的名聲實在不好,所以我求著她們別把事情張揚出去。」
  「所以,你表面上是領了花箋去陪酒,實際上只是去陪你的乾娘?」他不可思議地搖搖頭,衝動地將她美麗的小臉捧在手中。
  辛家等幾個高官想要羞辱他,卻萬萬沒有想到,反倒是送了個稀世珍寶;芷娘美麗善良,又被那些娘子軍們當成掌上明珠,放眼京城裡,怕是沒有第二個女子有她這麼驚人的勢力背景。
  「嗯,我先前被騙,嫁進你這裡來。她們連著幾天尋不到我,焦急得差點把飄柳院拆了,後來才知道我嫁人顧家。我怕她們繼續擔心下去,才匆忙想去解釋。」芷娘握緊雙手,輕聲細語地解釋著。
  「你昨天就是去見她們?」他看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來。
  「是的,我原本想早點回來,但是乾娘們把我留得好晚。」她想起回家路上被魅影劫去,他在那石室裡對她所做的一切。她實在沒有辦法說出口,她沒有辦法告訴任何人,那個魅影是如何吻遍她身子的每一處……「回家的路上沒事吧?」他的雙眼有著奇異的光芒。
  芷娘雙手一抖,像是被窺見了內心的秘密。她有些顫抖地搖搖頭,擠出一朵微笑,握住杯子的雙手有些不穩。
  「沒……沒有事,我只是在小巷子裡跌倒了,才會把那包珠寶給丟了。」她深吸一口
  氣,想起在銅鏡裡瞧見自己頸子上被吻出一塊痕跡,她掩耳盜鈴地伸手蓋住。
  顧炎看在眼裡,明瞭了幾分,但是她這麼單純美好,他忍不住逗弄她的衝動,稍微靠上前去,握緊了她的雙手。「沒事就好,以後可別走小徑了,小徑裡常有惡人,你要是遇見了,那可就糟了。」他瞧見她羞得臉兒通紅,心神不禁一蕩,想起她在他唇舌下嬌吟的美麗模樣。
  「你不要擔心,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嗎?」芷娘吞吞吐吐地說道,心裡有好深的罪惡感。為什麼當他靠近她,她滿腦子裡卻都是魅影觸摸她的情景?
  「我怎麼能夠不擔心,你是我的妻子啊!」他眼裡帶著笑,瞧見她的臉愈來愈嫣紅。
  或許在真相大白後,他的惡劣會讓他嘗盡苦頭,但是瞧見她為那魅影如此羞煞的模樣,他偏偏又在心裡感到萬分驕傲。
  看來,這個愛哭害羞的小女人,並不是完全討厭魅影的「欺負」呢!
  她牽住他的手,先是用力把腦子裡奇怪的綺思甩開,接著對他露出最真誠的微笑。
  「我不會離開你的,絕對不會。」她如同宣誓般地說道,下定決心把魅影逐出腦海。
  他們都是沒有親人的人,被人戲弄所以成為夫妻。但是,她不在乎那些開端的緣由,只是認真地想要做好他的親人、他的妻子。若不是有那個邪惡的男人來混淆她的心思,她的心就已經篤定了。
  一瞬之間,溫熱的暖流滑過顧炎的心間,如同收到一項珍貴的禮物。他戲玩她的情緒陡然消失,從那雙清澈的眼睛裡,他看見她的真誠。
  在面對著魅影的誘惑時,她也堅持為顧炎守著身子。他是何其幸運!即使自己偽裝得這麼懦弱,她仍專心一志地想守著他。
  芷娘牽起他的手,模樣很是自然。「走吧,若是不跟乾娘們一同用早膳,她們可是會不高興的。」她微微笑著,牽住他手的姿態,像是願意牽住他一輩子。
  冬日裡的陽光變得溫曖了,灑落在顧家的每一處,顧炎跟隨在她的身後,看著她美麗的身影,聞著她淡淡的馨香,溫柔的感動流淌在他心中。
  他的心,第一次有著溫和的情緒;是她如水般的雙眼,融解了他心中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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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天空開始飄起瑞雪,紛飛的雪花妝點了京城。
  芷娘穿著溫暖的襖袍,從喧鬧的宴會上奔了出來。她深怕再待得久一些,眼眶裡那憤怒難受的淚水就會泉湧而出。她邁開步伐奔跑著,咬著唇不想要哭出來。
  今天的一切簡直是場噩夢!
  她躲在一個涼亭裡,只要一想起宴會上那些高官們的話語跟嘴臉,她就難受得頭疼。
  前不久楊大人被發現慘死在家中,身上的刀傷深可見骨,所有人都認為是魅影所為,高官們安分了一段日子。但也不知是哪個貴人要來,這些高官們轉眼忘了有同僚慘死的事情,全都聚在陳家,硬是邀了顧炎跟芷壤。只是,貴人還沒到,那些人的本意就藏不住了,在宴席上對夫妻兩人語多羞辱。
  她早習慣了旁人對自己的不敬言語,只是,當那些人不斷地羞辱顧炎時,她心裡就好氣好難過。偏偏她又那麼軟弱,只曉得哭,根本就幫不上顧炎。她從宴會上逃了出來,好痛恨自己不能幫助顧炎。
  陳家的庭院寬廣,她先前奔跑得太急,如今也認不得路,索性就在亭子裡坐了下來,小臉枕在手臂上,悶悶地流著眼淚。
  突然,耳邊傳來腳步聲及有幾分虛假的咳嗽聲。芷娘困惑地轉過頭去,卻看見眼前聚了一群男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我說芷娘姑娘,你是靠咳嗽聲來認相公的嗎?」先前裝咳的那個男人嘲笑著,毫不尊重地踏上亭子的台階。
  他們是陳家雇來的武師,因為先前京城中高官慘死的事件時有所聞,高官們心生畏懼,紛紛雇了不少會武功的人駐守家中。只是,招募來的武師素質不齊,有許多都是綠林兇徒,時常惹是生非。
  芷娘出身風塵,早早就看遍了男人的嘴臉,心中自然清楚這些人來者不善。她匆忙站起身子,謹慎地想退出亭子。但是還來不及轉身,就有其他的武師已經涎笑著封住其他去路,將她因在狹小的亭子裡。
  「你們還不快點讓開。」她不安地說道,被眾人圍困在亭子內,她後退幾步,被逼到了石桌旁。她從來都被保護得好好的,一些男人只是言語上輕薄,但是也未曾真的傷害她。
  眼前的情況是她不曾遇過的,這些武師們的眼神與笑容都好可怕,像是在享受著她的恐懼;那不是戲弄,而是可怕的威脅。冷汗沿著她粉嫩的面頰滑下,她無辜的模樣反而更顯得誘人。
  「芷娘姑娘,別這麼絕情,我們可全都是慕名而來的啊!」一個武師笑著,不安分地踏前幾步,甚至惡劣地踏住她的裙擺,不讓她動彈。
  「是啊,你先前是京城裡最高價的名妓,我們就算奉上幾年的薪餉,也見不到你的面。你只侍奉高官貴人,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是根本見不到你的。」那人冷笑一聲,迫不及待地走上前來。
  「你們……我現在已經嫁入顧家,不再陪酒了。」芷娘慌亂地說道,用力扯著被踩住的裙擺。她慌忙地想逃開,但是這些武師像銅牆鐵壁似地圍著,她心中愈來愈絕望。
  那些武師們大笑出聲,像是聽見最可笑的話。「那藥罐子身體虛弱成那樣,哪裡還能滿足你?不如讓我們來好好安慰你。」
  「放肆!」芷娘被這些人粗魯的言詞嚇得驚喘一聲,奮不顧身地就想從縫隙間鑽逃。
  只是還沒逃出幾步,那些武師就動作迅速地抓住她,猛地將她拖回石桌之上,根本也不管她驚慌失措的尖叫,輕而易舉地將她壓上石桌。
  「放肆?這樣就算放肆,那我們等一下要對你做的事情又該怎麼說?」那個帶頭的武師淫笑著,示意其他人將芷娘壓好。他伸出手,觸摸著芷娘顫抖的粉頰。
  「你們快點放開我,不然等顧爺,還是其他人來了──」她沒能把話說完,一個巴掌毫不憐惜地打了下來,臉頰上一陣劇痛,轉眼出現了個紅印子。
  眼淚凝在眼眶裡,她恐懼又慌亂,隱約地感受到這些人與魅影截然不同。魅影是誘惑她,卻不會真的傷害她,但這些人就像是餓極了的豺狼,根本也不在乎她會不會受到傷害。甚至,他們像是以傷害她為樂。
  「臭婊子,不過是個妓女,還想拿什麼高官貴人來壓我們?媽的,端什麼架子?今天我們就是把你玩得殘了,看那藥罐子是不是會說話?」武師憤怒地說道,拉住芷娘的衣領,猛地一個拉扯,瞬間就扯開了她身上的襖袍。
  「不要──」她顫抖地搖著頭,用盡所有力氣掙扎,卻還是無法移動身體。那些武師們個個高頭大馬的,要對付她這個弱女子是輕而易舉的。芷娘驚叫哭泣,雙手都被握得好痛,骨頭像是要粉碎了似的。
  襖袍被扯開,露出她頸部雪白粉嫩的肌膚,以及包裡在兜兒之下的少女豐盈,那些武師們個個看得雙眼發直,淫笑地討論著,有幾個還隔著衣衫,用力捏著她纖細的腰。
  「瞧這肌膚嫩成這樣,果然是個銷魂兒,難怪那些高官們這麼多年來都對你寵愛有加。不過,這會兒也該輪到我們風流快活了,乖乖伺候好我們,免得還要受皮肉之苦。」
  壓在芷娘身上的武師笑著,雙手隔著兜兒,粗魯地握住她的豐盈,根本也不管她有多疼,胡亂地揉握著。
  芷接恐懼得全身發抖,剛想尖叫,一塊布料就塞進她的嘴裡。她只能發出軟弱的哭泣,不斷地顫抖,瘋狂地搖著頭,感受到那人壓上她的身體,而她卻完全無法動彈。
  可怕的感覺瀰漫在她心頭,她真的好怕會被這些武師們凌虐,而看他們的眼神,似乎正期待著要徹底地傷害她。
  那武師潮濕的唇印在她的肌膚上,她心中發出哀鳴,絕望地想要馬上死去。她狂亂地掙扎,卻只是又換來幾下掌摑。
  「他媽的,這臭婊子是學不乖嗎?竟還敢反抗!」武師不屑地說道,探手向下拉住她的腰帶,就想要扯開。「還抖成這樣,難不成是第一次給男人摸啊?」他淫邪地笑著,享受著她的恐懼。
  幾個男人全圍著她,興奮地等待著,專注地只想要一逞獸慾。
  亭子之外傳來一聲冷笑,不知何時一個身影已經出現在幾尺之外,身形迅速得詭異,幾個武師根本沒有發現。
  「第一個碰她的男人是本大爺,至於你們這幾個敢碰她的,馬上就要變成死人了。」
  幾句冷言冷語,伴隨著強烈的殺氣,一道黑色的光影劈進了亭子。
  壓在芷娘身上輕薄的那個武師首當其衝,脖子被皮鞭纏上,還沒來得及喊出聲音,整個人就已經被皮鞭捲了開來,像個布偶似地被扔上石柱。砰地一聲,武師的身子重重地撞上石柱,血花霎時灑了開來,骨骼被撞得碎裂的人體軟軟地滑了下來,石柱上出現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芷娘還在發抖,甚至沒有聽見那人充滿殺意的宣佈。她恐懼地躺臥在石桌上,全身的血液都冰冷了,然而緊接著,空中傳來幾聲呼嘯,盤據她身上的壓力似乎都消失了。
  她睜開滿是淚水的眼睛,卻看見魅影的身形,竟然就站在石桌旁。她張開嘴想要說話,但是眼淚卻一直流淌,她沒有辦法說話,只是發出一聲嗚咽,想也不想就投入魅影的懷裡。
  不知為什麼,看見他時,她心裡就感到一陣安心。在最危險的時候,他竟然就出現了!她的心變得好軟弱,只能靠在他寬闊溫暖的懷抱裡不斷顫抖哭泣。
  那些武師早被突然的變故嚇得退了開來,愣愣地看著魅影旁若無人地走入亭子,將石桌上的芷娘抱入懷中。
  「沒事吧?」他緩緩地問,憐惜輕撫著她凌亂的長髮,將她柔軟嬌小的身子護在懷裡。看見那些武師們輕薄她的景況,他氣憤得險些失去理智。
  今天原本會答應來陳家赴宴,為的是就近調查。在宴會上芷娘奔了出來,讓他的心裡始終懸念著,半晌後換裝跟了出來,果然就瞧見她遇上了禍事。他根本不敢想像,要是自己再慢些出來找尋她,她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他們欺負我……」芷娘哭泣地說道,本能地用力抱緊他,將冰冷的小臉埋在他頸項間,似乎只有被他的氣息所擁抱著,她才能感覺到自己是安全的。
  「那可不行,能欺負你的人只有我呢!」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攏起她被扯亂扯散的衣衫,遮住她胸前的細緻雪膚。銳利的目光掃向眾人時,冷酷得有如萬年寒冰。
  那身俐落的黑衣、裹住臉龐的黑絲面具,以及持在手上的黑色長鞭,讓武師們認出這個救下芷娘的男人,即是京城裡惡名昭彰的魅影,登時戒慎地退開了幾步,各自拿起了傢伙,全神貫注地盯著亭中兩人。
  「你們是想乖乖自刎,好留個全屍,還是等我出手,把你們這些該死的傢伙拆成十幾二十塊?」魅影勾起嘴角問道,黑色的眼眸裡閃爍著可怕的怒氣。
  「混蛋!這裡可是陳家內院,外頭還有眾多高官的武師們守著,你以為可以在這裡為所欲為嗎?」一個武師咬著牙說道,視線接觸到倒臥在血泊裡的同伴時,握著刀的手竟有些顫抖。
  「你說呢?」他淡淡一笑,手中長鞭一掃,只聽到一聲哀嚎,那個武師的口唇已經被撕裂,牙齒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
  芷娘驚呼一聲,緊閉上雙眼不敢再看,把臉埋進他的胸懷。她天性善良,就算是知道那些人罪有應得,她也不敢看這麼血腥的場面。
  武師們團團將亭子圍住,全都在衡量著眼下的情況。擒下魅影后緊接而來的豐厚賞賜,以及芷娘那絕美的模樣,讓眾人失去了判斷能力,滿心只妄想著能擒下魅影,之後好好地享用芷娘。
  「考慮的時間已經到了,我看還是由我替你們決定吧!」他徐緩地說道,只是瞧這些人看著芷娘的目光,他就氣憤得想剜出他們的雙眼。
  「魅影,把那女人交出來。而你呢?識相的,就乖乖束手就縛。」武師頭領沉聲威脅。
  「要我的女人?要我被綁?這都可以,不過你是不是得先問我手中的長鞭願不願意?」那條原本寂靜地躺在魅影腳邊的黑色皮鞭,在他的輕輕抖動之下,恍如有了生命一般,在他腳邊靈巧地舞動著。
  「敬酒不吃,你吃罰酒?你們兩個,上!拿下了這傢伙,等下那婊子就由你們先上去快活。」武師頭領下巴一擺,那本在魅影四周徘徊著的武師中登時衝出兩人,亮晃晃的鋼刀一閃,就往魅影的身上招呼了上去。
  「芷兒,你先在一旁待著。」他的嘴角上有著個冷酷的微笑,右手卻以極為輕柔的勁道輕輕一帶,登時芷娘已經安坐在他身前的一個石椅上。
  原本只是在腳邊旋舞的黑索,也在他安置芷娘的同時,颼地竄上了半空中,有如蛟龍一般在他身後勁舞飛揚著。
  那兩名持刀砍來的武師,只來得及奔至顧炎的身後幾步之處,連眼睛都還來不及看清,就被俐落的長鞭擊打了出去。而飛在半空中的身軀,還未落下,另一道鞭影又隨後而至。
  空中揚起了一道血霧,兩名剛剛輕薄過芷懷的武師,被鞭子各自扯去了一隻手臂,激烈的哀嚎聲傳遍庭院。
  其餘的武師看到那兩人的慘狀都瞪大了眼,而本來囂張的氣勢,登時削弱了許多。
  「還要我乖乖束手就縛?還要我的女人嗎?」魅影冷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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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師們恐懼地發抖,卻也知道此刻就算是想逃也太慢了些;眼前這個手持長鞭的男人已經動了殺機,他們除了力拚之外,沒有第二條生路。
  眾人呼嘯一聲,手中的鋼刀全往顧炎劈了過去。
  魅影冷哼了一聲,飛身一躍,躍出了亭中。那本在遠處的長鞭,隨著他的動作,緊緊地環在他的四周,有如最密實的盾牌。他疾風般的身影在武師們中閃現,所過之處不斷傳來哀嚎聲。
  轉眼間,亭子的四周皆是倒下武師的哀鳴聲,而那些輕薄過芷娘的武師更是傷重得連哀嚎都叫不出來。
  「該死的魅影,我殺了你的姘頭!」那武師頭領氣憤之下,忍住身上的鞭傷,鼓足了殘餘的力氣,衝向了亭中的芷娘。
  看著那武師狂暴的神色,芷娘一時反應不過來,呆愣地看著那把鋼刀砍向自己,帶著血腥氣味的風迎面襲來,她驚駭地半張著唇,那一瞬間本能地想呼喚那個放在心裡最深處的名字││魅影低咒一聲,馬上雙足急蹬,竄入了涼亭。他一把將芷娘拉入了懷中,但畢竟事出突然,就算他的速度再快,距離上也險些來不及。那柄鋼刀雖沒砍上芷娘,卻削過了他的肩頭。
  「我送你們這對狗男女一起下陰曹地府去!」武師頭領看著顧炎肩上的刀傷,興奮地瞪大雙眼,舉起鋼刀又想補上一擊。
  魅影只是淡淡一笑。「愚蠢的傢伙,太相信你眼睛所見的,將會是你這一生中最愚昧的一件事。」他將芷娘的臉緊緊地按在胸前,灼熱的呼吸吹拂在她耳畔。「別看,這太血腥,你不該看的。」他無限溫柔地說道,甚至輕輕啄吻了她的肌膚。
  那竄動如靈蛇的長鞭,轉眼已來到那武師頭領的身後。一個勁可裂石的急刺,長鞭已經刺穿了武師頭領的咽喉,一道血花灑上了空中,落在白雪之上。
  他冷眼看著遍地的殘兵與屍首,抱起懷裡的芷娘就往宅院的深處走去,又經過幾處院落後,他抱著芷娘走進一間華麗的屋榭。屋子裡一切擺設都是簇新的,是等著幾天後陳家要迎娶新買進門的姨太太,現在這間房子還無人使用。
  他抱著她坐上軟榻,之後端起她的下顎。
  「還好嗎?」他輕撫著她柔嫩的粉賴,長指纏繞著她的長髮,低著頭看著懷裡的她,嘴角有一抹微微上揚的笑。
  芷娘呆愣地點點頭,美麗的臉龐無法克制地潮紅著。她轉過頭去不跟他那雙像是有火焰在燃燒的黑眸接觸。不知道為什麼,雖然他此刻對她的動作,比不上那一夜在石室裡親匿,但是那雙黑眸卻比先前多了更炙熱的情緒,看得她忍不住羞紅臉。
  「我很好。」她推推他,卻無法撼動他高大的身軀,一雙綿軟的小手被他握住,她低呼一聲,只是慌亂,卻意外地不感到懼怕。
  隱隱約約的,她感覺得出來,魅影的碰觸,與那些可怕的武師們有著極大的不同,他雖然制住了她,卻不是想傷害她。
  「他們傷了你嗎?」他低沉的聲音包圍著她,灼熱的氣息吹拂在她耳畔,看見她輕輕地顫抖,他嘴角微笑的弧度擴大。
  「沒有。」她輕輕搖頭,長髮被散在肩上。那些人沒有真正傷了她,但是一想起那些人粗魯的對待,她就感覺到一陣恐懼,嬌嫩的肌膚上還留有殘忍捏弄後留下來的紅痕。
  「會疼嗎?」他粗糙的指落在她肩上,輕輕劃過那些紅痕。
  「有一點。」她小聲地說道,然後看見他竟低下頭來,以唇帖上她頸間被弄傷的痕跡。「不可以││」她驚呼一聲,而他炙熱的唇吻上她的股膚,帶來火熱而禁忌的情緒,教她的全身都虛軟了,只能緊緊閉上眼睛。
  「噓,芷兒,我可以吻去你的疼痛。」他以濃濁的聲音說道,氣息因為接觸到她柔軟的身子而有些不穩。只是擁抱著她,他冷靜的心思就全亂了,那淡淡的香氣誘惑著他,讓他幾乎要把持不住。
  芷娘優雅的頸子往後仰去,將美好的肌膚都奉獻給他,紅唇中逸出一聲歎息。
  先前的恐懼消失了,她全身有著死裡逃生的鬆懈,而他的唇舌及擁抱,似乎不像先前那麼讓她害怕。那灼熱的唇滑過她的頸間,原先的疼痛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焚似的歡愉狂喜,她原本緊握住衣襟的雙手,被誘惑得軟軟鬆開,轉而舉住他寬闊的肩膀,完全忘記身在何處。
  她胸前的衣襟滑開,軟嫩的豐盈被包裡在兜兒之下,他雙眼迸射出火焰,唇舌蜿蜒而上,反覆撫弄輕吻著,隔著有些潮濕的綢布兜兒逗弄,之後輕含住那已經綻放的蓓蕾。
  芷娘低呼一聲,強烈的快感如同雷電般擊中她,她星眸半瞇著,紅唇間飄出細微的呻吟。所有的神智都集中在他吻著她的那一處,柔軟的腰甚至像是自有著意識,輕柔地靠在他身上款擺。
  她覺得好熱,被某種怪異的感覺煎熬著,像是緊緊地擁抱他,那種感覺就會好一些。
  他低笑一聲,將全身虛軟的她擁入懷裡。「真可惜,時間地點都不對。」他嘴角有著邪魅的笑,看起來危險極了。
  他的話意外地讓芷娘驚醒了,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時,她全身都羞得變成了淡淡的粉紅色。她連忙想推開他,而他卻還是不放手,將她緊擁在懷裡。
  「這樣是不對的。」芷懷不安地說,用小手覆蓋住羞紅的臉兒,不敢看他的眼睛。
  天啊!她怎麼會這麼不知羞,竟然還靠在他堅硬如石的身軀上廝磨著!她已經是顧炎的妻子了,怎麼可以跟魅影做那種事?
  想起在生死一瞬的那一刻,她想喊出的名字,竟然是魅影而不是顧炎,她就心神大亂。
  「芷兒,你剛剛回應我時,可沒有想到什麼對不對的問題。」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有幾分自豪及幾分溫柔,卻沒有嘲弄。他伸手替她攏齊了散亂的長髮,之後結起衣扣。
  「我要回去了,顧爺還在等我。」芷娘不敢與魅影獨處,急著就想離開。雖然面對他,不再像以前那麼恐懼,但是她心裡卻愈來愈不安。
  她感覺到他態度上的改變,如火焰般包圍著她,卻小心翼翼地沒有逼迫、傷害她的意思。她握緊了雙手,想起自己先前忍不住在他懷裡臣服輕吟的模樣。
  是不是因為他救了她,讓她的心變得軟弱?她竟然心甘情願地給予他反應,甚至在剛剛那一瞬間,根本就忘記了自己已經是顧炎的妻子。
  想起先前的惡戰,她輕呼一聲,一雙美麗的眼睛裡滿是焦急。「你受傷了。」
  她抬起頭來,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小手摸索到他肩上,碰到些許濕黏的溫熱液體,她將手舉到眼前,赫然看見滿手的血,淚水瞬間湧入她眼裡。
  「沒事的,禍害遺千年,這點小傷還不能讓我去見閻王。」他扯唇而笑,看見她滿眼的淚水,忍不住抬手為她拭淚。「芷兒,你怎麼這麼愛哭呢?在為我擔心嗎?」他低聲問道,低頭舔去她眼睫上的淚水。
  芷娘匆匆轉開頭,轉身離開他溫暖的懷抱。「我才沒有擔心你。」她心虛地想起顧炎,匆忙地就想要離開。
  她才剛剛推開屋榭的門房,隔壁的宅院裡,就傳來一聲可怕的慘叫聲。那聲慘叫十分淒厲,而且距離得好近,那人像是要喊出所有的疼痛與恐懼,讓人聽了不由得膽戰心驚。
  她被嚇得站在原地,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魅影皺起眉頭,足尖一點就已經來到門前,銳利的黑眸看向慘叫聲的來源。
  「那是陳家主人的住所。」他喃喃說道,耳中已經聽見刀劍揮砍的聲音,他雙手運勁,擊向華麗的木門,轉眼將木門擊成碎片。
  眼前的一切簡直慘不忍睹,鮮血噴灑在四處,而在血泊之中躺著一個還在緩緩抽動的男人。穿著高官華服的陳大人,如今被人劈砍了數十刀,每一刀都深可見骨,卻又準確地避開致命傷,讓他在承受了最多的痛苦後才瀕臨死亡。
  他嘴邊還有殘破的布料,看來像是被人用布料塞住了嘴。他是痛極了想咬舌自盡時,才咬碎了布料,發出那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聲。陳大人張開嘴想說話,但是嘴才蠕動了幾下,雙眼就散亂無神,整個身子也漸漸死寂不動了。
  芷娘膽怯地走了過來,眼前的景況讓她發出一聲驚恐的喘息,之後連忙將臉埋在他背上,不敢再看。
  「好俐落的身手。」魅影低聲說道,瞧見一扇半開的窗子,知道兇手已經從容離去。
  這種手法跟先前楊家的血案相似,看來是有人挑上跟他同批對像尋仇了。
  角落裡有了些微的動靜,他迅速地將芷娘護在身後,本能地保護著她。接著,角落裡緩緩走出一個纖細身影,他的表情從警戒轉為錯愕。
  那是一個很美麗的年輕女人,細緻而略帶憂愁的眉目,淡藍色的衣裙都是血跡。她緩慢地走上前來,之後在屍首身邊蹲了下來,以輕柔的動作替屍體合上雙目。
  「你是倖存者嗎?有瞧見兇手的樣子嗎?」魅影問道,隱約地察覺出不對勁。這個年輕女人身上有很濃厚的血腥味,像是曾經殺死過千百人般,但那纖細的身段卻像是全然不會武藝,每一個動作都是輕柔的。
  年輕女人緩慢地抬起頭來,嘴角有一抹最無奈的笑,那雙眼睛裡盛著好多的哀傷。
  「他是被我殺死的。」她靜靜地承認,滿是血跡的雙手護在胸前,緩慢地閉上眼睛。
  庭院的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原本在前廳享受宴會的人,全被那聲慘叫聲吸引到內院。而在庭院中傷殘及慘死的武師們,更是讓眾人嚇得面無人色,全都握住刀劍,謹慎地逼往內院來,準備將魅影一舉成擒。
  魅影跟芷娘的視線只是稍稍移開,等再回到房中時,那滿身是血的年輕女子已經陡然消失了。
  「她呢?怎麼不見了?」芷娘詫異地問,同時害怕地更往他懷裡靠去。這個房間好冷,除了那些可怕的血跡外,還有一種更詭異的感覺。
  魅影緊皺起眉頭,環抱住芷娘纖細的腰,聽見那些人的腳步聲愈來愈近。「我們先離開。」他足尖一點就已經抱著芷娘竄出屋外。
  當那些人趕到時,屋子裡只剩下慘死的陳大人,之外就再沒有其他人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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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芷娘心裡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在警告著她,要趁著能逃開的時候,盡快地遠離,但她的雙手像是自有意識,在魅影踏風飛馳時,始終緊緊地抱住他高大的身軀。
  樹葉紛飛在他們四周,她知道他正抱著她往城外的曠野奔去,遠遠地避開那些追兵。
  眼前的路徑有幾分熟悉,隨後她想起在不久之前,一個綿綿細雨的夜裡,魅影也曾經抱著她,奔走過這段路。
  魅影抱著她來到樹林的隱密處,之後俐落地踢開地上的木門,走下有些幽暗的階梯。
  他將她放在軟榻上,那雙黑眸緊鎖著她,之後緩慢地靠上前來,握住她的雙手。
  「會冷嗎?」他問道,皺起眉頭看見她身上的襖袍早被撕裂,露出柔軟的綢衣。
  「不會。」她小聲地回答,不敢看他的眼睛,同時連忙縮回雙手,不敢貪戀他掌心炙熱的溫度。她的雙手放在軟榻上,想起先前他是怎麼在這軟榻上,親匿地舔吻她、愛撫她,她的臉就盡得通紅。
  她到底是著了什麼魔,竟會跟著他回到這裡?她明明是不該與他獨處的,但是當時混亂的情況讓她別無選擇,而他對她來說似乎不再那麼危險了,畢竟他不是從那些可怕的武師手上救了自己嗎?
  「那為什麼要發抖?」他的聲音裡有著濃濃的笑意,戴著黑絲面具的臉龐靠近她低垂的小臉,灼熱的呼吸吹拂著她的肌膚,像是最輕柔的撫弄。
  「我……」她回答不出來,雙手揪緊軟榻上的錦緞,因著他的接近,而緊緊閉上雙眼。她感覺到他的唇輕輕地刷過她的發,之後滑上她的肌膚,逗弄似地輕輕吻著,卻讓她的心跳得好激烈。
  「芷兒,你想要一直閉著眼睛嗎?」他勾起她的下顎,有著粗糙刀繭的指摩弄著她細嫩的唇。「你真的不冷嗎?先前在路上,你緊抱著我,不是為了取暖嗎?」
  「我必須回去了,顧爺一定會擔心的。」芷娘不斷地提醒自己,她已經是顧炎的妻子,絕對不能做出不軌的事情。但是當他強烈的男性氣息包圍著她時,她的心就亂得一塌糊塗,根本什麼也想不起來。
  她隱約知道,要是再不走,自己一定會被那雙黑色的眼眸勾去神魂,做出最嚴重的錯事……「他不用擔心的。」魅影彎起嘴角,露出一個謎樣的笑容,輕撫著她被散的長髮。
  「再說,你怎麼能夠這麼無情?我捨命救了你,你一見危機解除,就馬上想要離開。別忘了我肩上還有著為救你而留下的傷口,你這麼掉頭就走,我要是血流不止,有了什麼萬一,你難道不會心疼?」
  「誰會心疼你!」芷娘又羞又怒地說道,伸手想要推開他,但是想起他肩頭的傷,那動作卻又變得遲疑。
  先前他為她擋刀的那一幕仍留在她腦海裡,那麼觸目驚心的景況,只怕她一輩子都忘不掉。在最危急的時候,他竟然還能想到她!大概也就是因為他的舉止與態度,讓她的心意外地鬆懈了。
  「你這麼絕情,可是會讓我傷心的。」他嘴上仍有著無賴的笑,然後緩慢地直起高大的身子,從角落的藥櫃裡取來一瓶藥,放到她的手心裡。「這刀是為了你挨的,由你來處理傷口,這不算是無理的要求吧?」
  芷娘深吸一口氣。「好,我替你處理傷口,但是等我替你包紮之後,你就必須讓我離開。」她瞪大眼睛看著他,握緊了手中的瓷瓶。
  他笑而不答,只是走到石室的角落裡,推開一扇沉重的石門,霎時明亮的陽光從門的另一端投射而入,照亮了原本有些陰暗的石室。打開石門的同時,溫熱潮濕的空氣也捲入了石室,稍稍驅逐了冬季的寒冷,讓人感覺十分舒服。
  「芷兒,到這裡來。」魅影淡淡地吩咐著,率先走過那個石門。
  芷娘滑下軟榻,有些忐忑地往石門靠近。接觸著那溫熱的氣流時,她舒服地歎了一口
  氣。她身子單薄,隆冬的季節自然比較難熬,再加上綢衣只能蔽體,不能保暖,先前的路上要不是有他的體溫熨湯著,她大概已經凍著了。
  她跟在他的身後走過石門,映入眼中的竟是一方寬闊的水池。水池的四周是被巨大力量劈開的岩石,上方則可窺見朗朗冬陽,陽光就是由那裡灑落。水池的周圍潮濕與溫暖,仔細一看,還能看見水池上冉冉冒著熱氣。
  「熱水?」正娘不可思議地低喊,彎下腰掬起一捧溫熱的池水,那溫暖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這裡有著天然的熱泉,一年四季都源源不絕。」他簡單地解釋,看見她因為瞧見新奇事物,而綻放美麗的笑容,簡直就像是個孩子。「這會兒天寒地凍的,你要不要下去泡泡?對身子可是有好處的。」他提議道。
  芷娘馬上縮回手,謹慎地看著地。「光天化日之下怎麼可以這麼做?」這樣的提議幾乎要嚇壞她了,不敢相信他會這麼驚世駭俗的提議。
  「這巨石頂上有樹林遮蔽,一般人是絕對不會發現的。再說,這裡就只有我們兩人獨處,你害羞什麼呢?」他微笑看著她的臉兒愈來愈紅,逗弄她的成就感,讓他樂此不疲。
  「那……更不可以……」芷娘小小聲地說,不敢想像若是真的褪了衣衫,跟他泡進這熱泉裡,會發生什麼事情。
  他聳了聳肩,決定暫時不逼迫她。「原諒我因為肩傷而體力虛弱,極需靠池水的熱度調回氣息。」他黑色的雙眸緊盯著,有著戲謔的笑意。在她不明白地瞪大雙眸時,他雙手一扯,敞開身上的黑色衣衫。
  「啊!」芷娘驚呼一聲,連忙緊緊閉上眼睛。「為什麼要脫衣服──她氣急敗壞地問,想起他先前褪去衣衫,用那結實的身子摩弄著她全身的感覺。
  過度鮮明的回憶,讓某種奇異的騷動流竄過她的血液,她的呼吸不自覺地急促了,連掌心也在出汗,那藥瓶差點要握不住。
  「害羞的芷兒,我不脫衣裳,你要怎麼替我上藥──他低沉的笑聲傳來,還伴隨著水花輕濺的聲響。「好了,我該遮的地方全遮了,你可以不用躲在角落裡發抖,快些過來替我上藥吧!」
  她先是慢慢睜開眼睛,一張臉還是忍不住羞紅了。魅影高大的身軀雖然浸進水池裡,但那寬闊的肩膀還是袒露著。他背對著她,讓她可以放大膽子偷瞧他強壯的頸項,以及有力的雙肩。
  「瞧夠了嗎?可還滿意?」他勾起嘴角問,果然聽見一聲心虛的抽氣聲。
  「不要亂說,我才沒有要瞧你。」芷娘連忙否認,有些懷疑他背後是不是也長了眼睛,不然怎麼會發現她這麼羞人的行徑。她遲疑地走上前,在水池旁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尋找著傷口。
  等定睛瞧著他肩背的黝黑肌膚時,一聲驚駭的低呼逸出她的紅唇。她顫抖地看著地的肩背,一時之間無法動彈。
  魅影黝黑的肌膚上佈滿了許多傷口,肩上那一道最新的刀傷,可還算是最輕微的,他背上有好多糾結的舊傷,分不清是被刀劍或是其他武器所傷的,而最讓人觸目驚心的,該是他背上那一大片被火灼傷後所留下來的痕跡。
  她顫抖的手按住唇,深怕自己會喊出聲來。她無法想像他是受到了什麼樣的傷害,才會留下這麼多可怕的傷。
  「這是怎麼回事?」她小聲地問,好不容易稍微平復了劇烈的顫抖,勉強用指尖佔了一些冰涼的藥膏,輕輕地塗抹在仍滲著血的刀傷上。她的動作十分輕柔,深怕又弄疼了他。
  「只是一些舊傷,一些人留給我的紀念。」想起了背後的烙痕,他的身軀有瞬間的僵硬。這些年來他始終記得背上的傷,但卻是頭一次這麼毫無防備的,將背後裸裎在一個人面前。他給了她所有的信任。
  芷娘顫抖地輕輕觸著他,發現他的身軀僵硬時,她連忙縮回手,眼前有迷濛的水霧,她用力眨了回去。「噢,我好抱歉,還會疼嗎?」她跌坐在水池旁,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傷了。」魅影淡淡地說道,轉過頭來看著她,黝黑的雙臂揚起,強壯的肌理上冉冉冒著熱氣,他將她嬌小的身子拉近水池些許,讓熱氣能包裹住她。
  「是什麼人對你做了這些事情?」她直覺地問著,心中隱約知道,每多問一個問題,她就更接近那禁忌的道路一分。只是,他黑色的眼睛迷惑著她,令她難以抗拒地更加靠近他。
  她總是感覺到,對他那雙眼睛似曾相識;深邃的黑色眸子,原本是冰冷鄙夷的,但是之後卻又變得好溫暖,她在那雙眼睛裡迷失了。
  「我也在找尋著那些人,然後要那些人血債血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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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該這樣,或許報請官府,可以……」她想起他一再流連於血腥裡,心奇異地感到疼痛。外頭的人都在傳說,魅影是最殘忍的,但是她卻感受到他真實的情緒。
  那不是殘忍,而是被沉重的仇恨壓迫的悲哀,一種接近於絕望的悲哀。她直到如今,才明白之前一直在他雙眸裡看見的冰冷,究竟是什麼。
  「官府?」他冷笑一聲,像是聽見最可笑的話。想起多年前的那一夜,他的眼睛被恨意燒紅。
  他想起那些仇恨,雙眼驀地又襲上冰冷的顏色。他握著她寬厚手掌無意識地一緊,直到聽見她的痛呼後,他才連忙鬆開。
  芷娘被他捏痛了,但是卻沒有收回雙手,她仍舊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裡。「那就是你這幾年來在城裡殺人的原因嗎?那些高官大爺們就是你的仇人?」她跟他靠得好近,明知道不應該,但是當他這麼看著她時,她實在無法離開。
  他的手往上滑進她垂落地面的長髮裡,將她美麗的小臉拉近,直到兩人的額頭相抵,他溫熱的呼吸滑過她的肌膚。「現在,你知道了這麼多,我怎麼能夠放你走?」他低聲問道,不願意再跟她討論舊事。
  那些血腥的過去,她知道得愈多,就只會愈接近危險。他太過在乎這個單純美好的小女人,根本捨不得讓她涉險。
  她頭一次沒有避開他的接觸,任由他的呼吸包圍著她。想起他曾經歷過的事情,她的眼眶忍不住就濕熱了,她試著想把淚水眨回去,但眼淚就是不聽話,悄悄地滑下粉頰。
  「芷兒,你真是我見過最愛哭的小東西了。」他歎了一口氣,輕輕舔去她臉頰上的淚水,之後強健的臂膀擁抱住她,不容拒絕地將她拉入溫熱的池水中。
  她因為他突然的舉動,嚇得發出驚慌的低叫,纖細的手臂在半空中揮舞著,本能地攀附著堅固的物體。溫熱的池水包圍著她,她卻有些不安,雙手雙腳都攀上最近的可附物。
  「原來,你下了水之後會變得這麼熱情。」他靠在她白皙的頸子旁,很是享受她此刻的動作。
  芷壞這才發現,自己因為害怕沉入水池裡,雙手正緊抱著他的頸項,臉部正好挨著他的鎖骨,像是要埋入他赤裸的胸膛。而更羞人的是,她的雙腿因為浮力而分開,正牢牢地環住他的腰。
  隨著水波,她可以感受到,他堅硬巨大的灼熱,正親匿地牴觸著她分開的雙腿之間。
  溫熱的水強化了那種觸覺,他們像是赤裸相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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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慢地直起高大的身軀,雙手將她拉得更近。被她喚起的巨大灼熱,正抵著她柔軟濕潤的那一處。
  「芷兒,看著我。」他捧起她的臉,以拇指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她是他見過最愛哭的女人,動不動就流淚,從第一次見到她起,那些淚水就滴進他的心裡。
  她不知所措地看著他,知道他正要做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她不安而恐懼,卻又感受到某種強烈的期待,像是他不繼續做完一切,她就會死於強烈的渴望。
  是的,她渴望著他,他在她身上所做的一切已經太過分了。先前被他探索過、親吻過的花瓣,被他灼熱的慾望抵住!屬於他的溫度,已經流竄進她體內。
  她的手顫抖地攀附上他的雙肩!感覺到他高大的身軀緊壓著她。她不斷發抖著,感覺到他吻住她的雙眼,用灼熱的呼吸舔去那些淚水。
  「芷兒,這次就算是你的淚水,也無法阻止我了。」他嘶啞地說道,捧起她粉嫩的圓臀,之後猛地一個挺身,灼熱的堅挺已經佔有她從來無人拜訪的花徑。
  「啊──」她因為瞬間的疼痛而弓起身子,眼淚流得更凶了。「好痛……」她低聲嚷著,不依地捶著他的胸膛,想要試著推開他,但是他好重、好龐大,牢牢地佔領了她疼痛的花徑,她根本掙脫不了。
  「好了,芷兒,不疼了。」他吻著她的唇,耐心地安撫她,灼熱的堅挺深埋在她花徑深處按兵不動。
  天曉得這是多嚴酷的一件事,她是那麼地濕熱柔軟,緊緊地環住他。若不是對她的憐惜,知道她是初次,需要更多的時間來適應,他大概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衝刺了。
  「我不要了,你走開。」她哭泣著說道,不斷捶著他。先前那些誘人的狂喜不見了,為什麼她會感覺那麼疼?
  「放心,沒事的。」他咬著牙慰哄道,召喚所有的自制力,才不至於激烈地要了她。
  他的話讓她停止了所有動作,那句話,以及那句話的聲調都讓她感到好熟悉,像是在不久前聽過……可會是在哪裡聽見的呢?那話語像是有著魔力,輕易地平撫了她的情緒……芷娘顫抖地瞪大眼睛,想要挪動一下身子,就聽見他發出一聲低吼。
  她覺得好熱、好怪異,他的巨大就埋在她體內,兩人的心跳交疊著,他的那一部分是那麼滾湯。先前的疼痛逐漸消失,她困惑而不安地看著他,發現他也流了好多汗。
  她深呼吸著,牽連了環繞他的柔軟,換來他激烈的喘息。
  「你也會疼嗎?」她小聲地問,開始有點擔心他了。
  他發出一聲類似吼叫的聲音,當她還想繼續詢問時,原本深埋在她體內的堅挺開始了激烈的衝刺,而慢而快的衝刺將源源不絕的狂喜灌入她體內,她低喊一聲,緊緊抱著他,在他懷裡顫抖。
  「芷兒,感受我給你的一切。」他低聲說道,下身一挺更加深入她,不錯過她美麗臉兒上的任何表情。
  他要擁有她,這一生一世都是如此!灼熱的視線及慾望同時貫穿了她,在她身上標下屬於他的烙印。
  她緊抱著他,感受到他抱著她離開水中的石階,在溫熱的水池中,靠著浮力擺佈她,將她輕易地舉高與放下。屬於他的慾望在她的體內滑得更深,歡愉在她體內流竄,隨著他的每次衝刺,她被推向不可知的高峰。
  「求求你……」她破碎地低語著,睜開滿是淚水的眼睛看著他,柔軟的嬌吟配合著他的低吼,回漾在水池中。連水波都隨著他們的動作蕩漾著,撫弄著他們的身軀,彷彿更多的愛撫。
  她沒有辦法承受那麼多,難耐地扭著纖細的腰,狂亂地想更接近他。她的十指都陷入他肩頭的厚實肌肉。那些歡愉流竄著,她已經沒有了理智,心裡就只容得下他。
  「芷兒。」他低喃著她的名字,像那是他唯一知道的語言,最後幾下強而有力的衝刺,就將兩人送上燦爛的高峰。
  在她呼喊出強烈的狂喜的瞬間,他灼熱的種子在她體內釋放。他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低頭封住她輕聲嬌吟的顫抖紅唇。
  他這一生絕不放開她,他會守著她,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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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顧家的花廳裡,顧炎坐在酸枝椅上,眉頭緊皺著,平時裡掏心掏肺似的猛咳聲倒是聽不見了。
  幾個經過的僕人們都有幾分詫異,忍不住多瞧幾眼,心裡還在納悶,不知是不是那些高官夫人們送來的補藥見效了,才過了幾天,顧炎竟連咳都不咳一聲了。
  僕人們好奇地談論著,卻被石墨幾個簡單的命令,就輕易地全都調開了。石墨手裡捧著折疊好的衣物,垂手站在門前,端詳著面色凝重的主人,聰明地決定暫時還是別進花廳去的好。
  顧炎的眉頭緊揪著,心中煩亂到極點。他陷入自己設下的困境裡動彈不得,良心正在承受著煎熬。一想起芷娘,他的手掌在錦緞下握成拳頭,重重地擊在桌上。
  「該死的!」他喃喃咒罵著,在心裡不斷想著要如何向她解釋。
  昨日在石屋裡纏綿後,芷娘不斷哭泣著,無論他怎麼勸、怎麼哄,她仍舊哭得梨花帶雨,不肯聽他解釋,就只哀求奢他送她回顧家。她用那雙帶著淚水的盈盈大眼瞅著他,看得他的心一陣抽疼,根本也沒有辦法拒絕她。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最該死的混蛋,竟然被情慾沖昏了頭,不顧一切地佔有她,才會弄成如今難以收拾的局面。若是繼續隱瞞她,那個單純的小女人勢必會被「通姦」的罪惡感壓死;若是告訴她真相,只怕會帶給她可怕的危機,況且他沒有辦法預測她知道魅影等於顧炎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她會是又驚又喜?還是氣憤他的欺騙,掉頭就走,從此躲他躲得遠遠的?
  一想到她可能會永遠離開他,他的胸口就難受地一緊。該死的!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像是一顆心全都繫在她身上了,他完全無可奈何。
  「芷兒啊芷兒,我該拿你怎麼辦?」他自言自語,頭一次把那些舊日恩怨都拋到腦後去,眼前只有她才是最重要的,他沒有心思再去想其他的事。
  顧炎歎了一口氣,正想站起身來,耳裡卻聽見迴廊上傳來零落的腳步聲,還伴隨著嚶嚶的低泣聲,那聲音十分耳熟,是他已經聽習慣了的。前一夜那柔軟的低泣聲中,還伴隨著嬌柔媚人的輕吟,回漾在他耳畔。
  他抬起頭來,剛好看見芷娘跑進花廳裡,他用眼光吞噬著她嬌小的身段,險些就要克制不住地上前擁抱她。
  芷娘一直跑到桌前才停下腳步,她邊跑邊哭著,一時之間有些喘不過氣來。她穿著淡黃色的綢衣,但是衣襟上已經沾了不少淚痕,一雙美麗的眼睛哭得通紅,看樣子像是哭了一整夜。
  「顧爺。」她心情沉重地看著顧炎,只是開口喚了一聲,眼淚就流得更急了。
  昨晚她躺在床上想了一整夜,也哭了一整夜。跟魅影的纏綿遠歷歷在目,甚至她的肌膚上都還留有他的吻痕,他給她的感覺是那麼強烈,她根本無法忘記。
  但是當理智稍微恢復時,她開始被罪惡感啃噬著。魅影是對她很好,霸道卻也溫柔,誘惑引導著她體驗了那些禁忌的歡愉,但是她早就嫁給了顧炎,她昨日在石屋裡跟魅影所做的一切,都是罪無可赦的。
  她想起顧炎對她的溫柔,心裡更加難受了。她先前還說過要做他的親人,永遠都不會離開他,但是還不到幾天的時間,她竟然就抗拒不了魅影的誘惑而紅杏出牆。
  更可怕的是,在她哭得累極睡去時,她竟然還夢見了魅影又來索歡,而她扯下那張黑絲面具後,魅影竟成了顧炎。她竟把溫和的顧炎跟那個邪惡的男人聯想在一起了。噢!她羞愧得想要死去,老天應該降下響雷,劈死她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才對。
  她無法繼續欺騙顧炎,因此天一亮就匆忙地趕來找他。在花廳裡看見顧炎後,她用手抹了抹淚,就撲進顧炎的懷裡。
  「顧爺,對不起。」她嚶嚶啜泣著,完全沒有發現被她抱住的顧炎,身軀陡然間僵硬了。
  「芷兒,怎麼了?」他抱著她,不經意喚出私密的稱呼。他隱約知道她哭泣的理由。
  濃重的罪惡感折磨著他,他張開嘴,卻啞然無聲,不知該怎麼跟她解釋。
  然而芷娘不給他機會,那張小嘴開始了一長串的懺悔,根本就讓他無從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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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爺,對不起,我真的是他們所說的那種壞女人,根本就沒有辦法抗拒誘惑,更沒有辦法拒絕。噢,我怎麼可以這麼不知恥?甚至還跟著他一起去了石屋。先前他放過我幾次,我就應該知道他有多危險,不應該再接近他了……」芷娘叨叨絮絮地說著,數落著自己長串的罪狀,她抬起頭來看著顧炎,眼淚迷濛了眼睛,透過朦朧的淚水,顧炎的輪廓竟跟魅影有幾分相似,她心裡的罪惡感更重了。
  花廳之外,石墨豎起耳朵聽著,突然發現一個身影興沖沖地準備闖進花廳。他連忙伸手擋住,硬是把那人擋了下來。
  「覺爺,您這是做什麼?」石墨看著這個顯然已經扮僕人扮上癮的皇甫覺,挑起眉頭問。
  「送茶水,」皇甫覺迫不及待地說。先前眼睜睜瞧著芷娘奔了進去,他就猜出又有啥事情發生了,連忙換了裝要進花廳去,還沒進門就聽見不少有趣的話,他的好奇心翻滾得凶,幾乎想推開石墨的攔阻。
  石墨搖搖頭,一臉慎重地開口。「覺爺,您挑這時間進去,那可跟送死沒兩樣。」他萬分確定,顧炎此刻不會歡迎任何人的打擾。
  「是嗎?」皇甫覺踏出去的腳又縮了回來,馬上決定留在安全範圍內觀戰。
  花廳之內,芷娘仍舊抱著顧炎哭泣著,她纖細的雙手揪緊了他的衣衫,淚水都抹在他身上了。
  「芷兒,你慢慢說,先別哭。」他徒勞無功地說道,心裡萬分焦急。此刻他就算是真的想說明,也不知道該從哪裡解釋起。
  她沉浸在罪惡感中,沒有發現他所說出口的稱呼,限魅影是一樣的。她的哭泣轉變為嗚咽,靠在他懷裡輕輕顫抖著,纖細的雙肩還隨著抽泣而抖動。
  「對不起,顧爺,我真的試過了,但是當他吻我的時候,我就全亂了。而當他對我做那些事倩!我真的什麼都忘記了,我試著要離開,但是手腳都沒有力氣,就在那熱泉裡,他……他……」她斷斷續續地說著,其實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她只是想把心中困擾的一切都說出來,或許還能夠好過些。
  只是,花廳外的兩個男人聽見她所說的內容後,全都在同時挑起眉頭。
  顧炎聽著她說的話,心都快被揪得粉碎。「你先聽我說,我必須告訴你……」
  他試著想解釋,但是她冰涼的小手卻覆蓋上他的唇,不讓他開口。
  「不,請你聽我說。」她止不住奔流的淚水,只覺得自己是好糟的女人,配不上對她如此溫和友善的顧炎,她握住他包裡了錦緞的手打著自己的臉。「你打我吧,你打我吧,我根本是一個壞女人。」她發覺他捨不得打她時,心裡更是難受極了。
  「芷兒,你別這樣。」他猛地握住她纖細的肩膀,不讓她繼續自責下去。她哭泣的模樣,簡直要讓他的心疼死,聽著她數落自己的每個字,都像是用刀子戳刺他般。
  「你要是知道我跟魅影做了什麼,你絕對會很生氣的。」芷娘被他的反應嚇著,半晌之後才喃喃地說著。她是不是真的著了魅影的道,這樣被顧炎擁抱著,她還會強烈的感受到魅影存在的氛圍?
  他忍無可忍地低吼一聲。「該死的!我當然知道那些事情。」只要能止住她的眼淚,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然而,芷娘卻倒吸了一口涼氣,美麗的小臉先是萬分蒼白,之後慢慢轉變成羞窘嫣紅。她用手捧住自己的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知道?你怎麼可能知道?」她不安地低語,想起自己跟魅影所做的事情,已經全被顧炎知道,她就羞窘得想要昏厥。
  她的心太亂,完全沒有辦法去深思顧炎怎麼會知道那些事情。她抬頭看著顧炎,突然間想起自己先前所傾訴的種種,強烈的羞愧讓她無法呼吸。
  魅影跟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快速地在她腦海裡閃過,那些畫面讓她心跳加快,而顧炎竟然說他完全都知道?
  天啊!難道她跟魅影之間的事情,顧炎是一清二楚的?
  想到這裡,她羞愧得無法繼續面對顧炎,連淚水都嚇得停住了。她低喊一聲,用力推開了顧炎,之後頭也不回地奔跑了出去,直覺地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她跑出花廳,冷不防撞上石墨跟皇甫覺,想到這兩個人大概把她先前說的話都聽了進去,羞愧的感覺更是來勢洶洶。她用手蒙住了臉,急促地奔跑回內院裡去。
  顧炎邁開步伐就想要追上前去,石墨卻擋在他面前,恭敬卻堅定地拱手為禮。
  「滾開!」顧炎怒吼道,那聲音可是中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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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我建議您先別追過去,芷娘夫人現在大概是聽不進任何話的。您就是要告訴她真相,也該挑撿個好一點的時機,否則她是會沒辦法接受的。」石墨徐緩地說道。
  「是啊,先喝杯茶冷靜冷靜吧!」皇甫覺熱心地說道,端了一杯茶給顧炎。顧炎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很識時務地縮縮脖子,自己把那杯茶給喝了。
  「事情怎麼會弄成這等局面?」顧炎焦躁地吼道,像頭被困住的野獸般在花廳內繞著圈子。他急著想要去安慰芷娘,卻也清楚地此刻正是羞愧到了極點,他要是選在這時坦誠一切,她就算是生性善良,卻也絕對不會饒了他。
  「這就要問你了,誰要你不再忍耐一些時日,迫不及待就吃了那美人兒,還是用另一個身份得了她的身子,這場亂子自然是免不了的。」皇甫覺抽起放在後腰的桐骨扇,有一下沒一下地煽著。難得看見好友失控的模樣,他惡劣地感到幾分有趣。
  「難怪今早去收拾石屋時,在熱泉裡還撈著了幾件芷娘夫人的衣裳,我原先以為只有芷娘夫人下熱泉去暖暖身子,原來連主人也……」石墨聳聳肩不再繼續說話,盡責地將熨漾後的衣裳放在桌上,只有那雙眼睛洩漏出跟皇甫覺相差無幾的調侃。
  「石墨,你想想,要是只有芷娘一個人下熱泉去,那些衣服會被扔在水池裡嗎?那些衣裳當然是被顧炎給剝了下來才是。」皇甫覺好心地解釋著,同時拿著扇子遮住咧開的笑容。
  「你們兩個說夠了沒?」顧炎冷冷地說道,雙手期待地握緊,想要一把捏死這兩個幸災樂禍的混蛋。
  石墨恭敬地拱手,臉上又恢復成以往的平靜。「我派人去瞧瞧芷娘夫人好了,等她哭得差不多時,主人再去跟她說明,或許……」他的話沒能說完,忽然,從顧家宅院之內傳來極為細微的輕喊。
  只是,那聲呼喊就足以讓花廳裡的男人們神色驟變。
  「是芷兒。」顧炎雙眼裡神色一凜,迅速地奔出了花廳,情急之下已經不再理會什麼偽裝了。
  「竟然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這下事情可嚴重了。」皇甫覺瞇起眼睛,那神色跟以往戲謔的模樣相去甚多。他收起桐骨扇,也跟著急起直追,隨著顧炎往芷娘居住的院落奔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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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放開我……」芷娘在麻布袋之中不斷掙扎著,身子因為對方粗魯的動作而疼痛著。
  經過一陣子顛簸之後,她被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一摔可是毫不留情的,她疼得又流下眼淚。突然,一把尖銳的匕首刺入麻布袋,她嚇得全身血液冰涼,瞪大眼睛看著那匕首劃開了麻布袋,之後一雙手硬是將她拖了出來。
  「帶來了嗎?」沉重的腳步聲奔進,一個急切的聲音詢問道。那人在看見她之後,才如釋重負地喘了一口氣。「太好了,有了這個保命符,我就可以安心上一陣子了。」
  芷娘轉過頭去,詫異地看見一身華服的辛大人。而站在辛大人身邊的,則是一臉莫測高深的辛騅。
  當初是他將她送人顧家,如今卻也是他潛入顧家,將不斷掙扎的她給綁了出來,那功夫俐落得匪夷所思;在抱她離開顧家時所展現的輕功,大概不比魅影差。只是,當她接觸到辛騅的眼神,一種深切的恐懼感就襲上心頭,她不安地避開視線,不敢再看那雙有著冷酷光芒的眼睛。
  「辛大人,我已經是顧炎的妻子了,您這樣綁了我來,是有違││」芷娘耐著性子說道,但是話還沒說完,一個耳刮子就用力打了下來,她被打偏了頭,劇烈的疼痛在眼前爆開,粉嫩的臉頰登時留下了紅印。
  「不要跟我耍嘴皮子,我太清楚你是什麼貨色了。」辛大人冷笑著,勾起芷娘的下顎,之後用力捏緊,完全不在乎會弄疼她。「先前在陳家的宴會上,魅影殺了陳大人,還廢了那群武師們,有活口指證歷歷,說魅影口口聲聲說你是他的女人。看來你不但跟高官們有一腿!甚至還姘上了魅影,顧炎這綠帽子可戴得大啊!」
  「陳大人不是魅影殺的。」芷娘直覺地喊道,冷不防又挨了幾下耳刮子,那幾下重擊打得她眼前昏黑,耳中嗡嗡作響。
  「不要想替他辯解,我知道他是誰了。當初在楊大人家裡,有人曾經瞧見一個帶著長劍的男人,那人就是用那柄劍,取了好幾個人的性命。」辛大人緊張得臉色蒼白,汗如雨下。「該死的!一定是事跡敗露了,跟那些事情有關係的人一個個都死了。」他喃喃自語著,拿出手絹猛擦著汗。
  辛騅在一旁看著,一抹冷笑勾在嘴角,似乎很是不以為然,完全不為主人的安危擔憂。
  長劍?不對,魅影慣用的是長鞭而非長劍,而且當初陳大人慘死的時候,她跟在魅影的身邊。那些慘死在利刃之下,傷口深可見骨的人們不是被魅影所殺的,那些人看見的是另一個男人,一個似乎跟魅影一樣與這些人有著深仇大恨的男人。
  「把她給我關進房裡去,讓人嚴加看守著,這樣子就算是魅影找上門來,瞧見自個兒的女人在我手上,也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屬下知道。」辛騅抓起芷娘,冷冷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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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知道。」辛騅抓起芷娘,冷冷地看著她。
  「不,你們抓了我是沒用的,那個人不是……」芷娘徒勞無功地說道,肩上卻傳來可怕的劇痛,她低呼一聲,雙腳因為那陣劇痛而軟弱,咚地一聲跪回地上。
  「安分點,不然我廢了你這雙膀子!」辛騅不讓她有說話的機會。
  芷娘低聲呻吟著,仍舊不敢抬頭。她隱約地察覺到這個人有多可怕,他所說出的每個字都是殘酷冰冷的,像是除了他,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螻蟻。
  辛大人轉過頭又下著命令,揮手招來一個侍衛,慎重地吩咐著:「快點再派人去催沉莊主來,我年年獻上那麼多銀兩,就是要他來處理這些棘手的事情,怎麼現在出了事,他反而袖手旁觀?警告他,要是再這麼事不關己下去,我就把一切都掀了,到時大夥兒同歸於盡,誰也活不了!」他撂下狠話,沒有發覺辛騅的目光一閃。
  「屬下告退了。」辛騅提起軟弱的芷娘,嘴角仍彎著那個詭異的笑容,將她帶離了辛家的大廳。
  冬季灰黑色的雲朵凝聚在天空,看來似乎像是要有一場大風雪。辛騅站在迴廊上停住腳步,嘴角的笑容慢慢擴大,詭異的笑聲由他口中傳出,最後竟形成駭人的狂笑。
  「來吧,來這裡吧,十幾年前沒有完成的事情,就讓我這一次好好地做個了斷。」他輕柔地舉高手裡的芷娘,筆直地望進她驚恐的眼睛裡。「他絕對會來這裡的,因為,你是引他的餌。」他狂笑著,張狂的模樣簡直就像是惡鬼。
  風雪在凝聚著,冬季的冷風呼嘯地吹過,芷娘陡然覺得好冷好冷,卻難以分清那陣寒意到底是來自於那陣冷風,或是眼前這個可怕的男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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