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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宋門浪漫傳奇系列''狐狸新娘與黑道少主 夙雲著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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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門浪漫傳奇系列''狐狸新娘與黑道少主 夙雲著 18++

【簡介】
天哪!
昨天她宋薇還是一個青春活潑的大學生,
沒想到今天就被擄去當黑道少主的新娘。
據說少主冷酷英勇,是個毫無感情的冷血動物。
這教她如何能心甘情願的嫁給她呢?
對了!逃婚!她靈機一動,準備跳牆開溜。
守在牆外的他不禁露出了莫測高深的笑容—
傳說他的小新娘像狐狸一樣機靈、不易馴服,
看來,他往後的日子肯定是精采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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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輛加長型的林肯轎車停在這所私立學校的校門口,車內坐了兩名年輕男子,其中
一位斯文有禮的叫天龍剛澈,他坐在司機座上,頻頻與他身旁的男子交談。

  而另一名男子始終面無表情地不發一語,俊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黝黑色的太陽眼鏡
,讓人難以猜測他究竟在想什麼,原來他正是赫赫有名的清瀧家族第八十一代掌門人—
—清瀧剛澤,也就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堂堂黑道少主。

  他素來以冷酷、自負聞名,今天卻被剛澈硬架到這裏來,只為了一窺傳聞中將成為
他新娘的女人——宋薇。

  如果可以讓他選擇,他是絕對不會浪費時間去看什麼黃毛丫頭的。他,清瀧剛澤是
黑道中鐵錚錚的漢子,最討厭這些無聊的愛情遊戲,黑鏡下的他冷哼一聲,只用餘光瞄
了瞄那偌大的校門口。

  宋薇今天一走出校門就注意到校門口停了輛神秘的高級轎車,讓她忍不住多瞄了兩
眼。黝黑的車窗下深不可測,不知又是哪位校方神秘人物來訪?

  她輕聲吹起了口哨,立刻引來路旁一群男學生的騷動。

  漂亮的女孩像明珠,總是吸引人的目光,尤其在陽光的照耀下,更是光華四射——
儘管,她只是很平凡的打扮,一雙涼鞋,一件半短袖短裙的藍白長條布織洋裝,右手提
著流線型的銀色小背包。天生麗質的女人似乎不必過度裝扮也能顯出她的美。

  今天,宋薇只有一堂游泳課,所以,她穿得很輕便,反正上完課以後,就直接去夢
雨涵婚紗連線會館打工。

  帶著游泳池水的烏黑長髮,很快地在陽光下被烘乾,宋薇的肌膚也漸漸地被蒸紅。
天啊!簡直快被曬暈了。

  宋薇是路人注目的焦點。

  “那位漂亮的女孩,就是宋咒凡最小的女兒,宋薇。”天龍剛澈故意向清瀧剛澤“
輕描淡寫”地形容。

  剛澈有意考驗剛澤。他既不明講宋薇到底是哪一個,也不把她形容得很模糊。反正
,若是剛澤還有點審美能力,他就不應該會判斷錯誤,誰不知宋薇是最亮的一顆明珠呢
!不錯,經過剛澤一番尋覓之後,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的目光第一眼就鎖定宋薇
。他的直覺告訴他:她是他今生最美的執著……畢竟,能擁有一個如花美眷,長伴左右
,寧死也無憾啊!而宋薇的美,就是具有顛倒他天龍剛澤神魂的魅力。

  “不錯,剛澤,你的妻子長得不是蓋的!”剛澈又在調侃他。“雖說愛情是婚姻的
基礎,但若能取個像宋薇一樣的美嬌娘?妻,也就沒有什麼好遺憾的。這也許是上天對
你的‘補償’吧!”

  剛澤面無表情。

  剛澈識趣地望一下剛澤,開始他的報告:“宋薇,今年只有二十歲,大學三年級,
主修英文,副修歷史,她是系裏的系花,活躍、聰明、獨立、自主……經濟來源獨立,
她在她二嫂夢雨涵的婚紗會館打工。她很自食其力,一點都不像是被嬌慣的千金小姐。

  剛澈沈默半晌,他道:“剛澤,你一定知道夢雨涵吧!那位曾經紅遍東南亞的天後
紅星,在紅透半邊天時,因為愛上了宋耀,也就是宋家的二公子,她毅然退出影藝圈,
心甘情願,無怨無悔地當個家庭主婦——他鄭重地看著剛澤說:“剛澤,記得紫薇,給
宋家四公子宋洋嗎?她甚至不怕被清瀧家族開除的命運,一心一意只想要和宋洋在一起
,唉,現在我也真怕你會不由自主地愛上宋薇,那可就麻煩了。”

  說到這,剛澤好似打了強心劑一樣,倏地,摘了黑色太陽眼鏡,目光與剛澈相視。

  那眼神,那怒氣騰騰、唯我獨尊的氣勢,令剛澈噤若寒蟬以顫抖的聲音說:“請—
—原——諒——我——的——無——禮。”剛澈低首道歉。
清瀧剛澤,平日是從不隨便摘下墨鏡的,也許,正因為他的身份特殊,所以,不能
輕易讓人知道他的“長相”,他必須很神秘,以防有心人士對他不測,故此,他很習慣
地用墨鏡來“保護”自己,在黑色的神秘中,很少有人能看透他的心思。

  但是只要他一摘下眼鏡,見到“真實”的他,沒有人可以否認,他那對似利刃的雙
眼,散發出的光芒,真是令人膽戰心驚。

  這會兒,提到宋薇這兩個字,剛澤的反應似乎過度些了,因為,他不經意地摘下墨
鏡,泄漏了他的心事。

  這樣的舉動,也許他自己並不自覺,但剛澈可是細瞧得一清二楚。唉!只是提個“
告誡”的話,剛澤的反應好像過度了些,一點都不像平日的他。

  剛澤接著咄咄逼人地強調:“記住,我是清瀧剛澤,日本第一大黑道幫派清瀧家族
的第八十一代掌門人,我是黑道少主,注定要無情無愛地以家族事業?重,所以我不會
愛上任何女人,包括宋薇,就算她是我的妻子,也是因為‘母命難違’不得已才娶她的
,不管如何,她終究只是一個完成我事業的一顆棋子罷了。”

  剛澤冠冕堂皇說了一大堆自圓其說的話,聽在剛澈的耳裏,真是令人想要捧腹大笑


  傻瓜!你已經在無形之中“暴露”你自己了。你堂堂一代黑道少主,有必要向人“
解釋”嗎?這根本不需要。剛澈在心中暗暗地笑他。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先離開吧!”剛澈看著手錶。“我們還要去淡水,你不是在
那裏買了一間別墅,做?在臺灣的新居嗎?”

  剛澤卻答非所問地冒出一句。“告訴我,她——有男朋友嗎?”

  剛澈掩嘴偷笑。“現在沒有。”他正了正神色,正經回答。

  “現在沒有?”剛澤沈吟了半晌,考慮了一會兒才問:“那——以前有?”

  剛澈乾笑兩聲。“還說你不在意?”這分明是騙人的。

  剛澤的雙唇又一抿。剛澈迅速漾開了笑容。“她從來沒有男朋友,雖然追她的男孩
一大堆,可是,宋咒凡和嶽夜欣很保護他們最小的女兒,又很捨不得她,他們規定,在
宋薇畢業以前,不可以有男朋友。

  剛澤輕籲了一口氣,總算安心了,奇怪!他也不清楚自己幹什麼緊張,他什麼大風
大浪沒看過,竟會為了個黃毛丫頭緊張,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

  剛澈識相地不再多說話。
其實,以剛澤的“大男人”主義作風,他不僅會要求自己的妻子是完璧無瑕,甚至
也不允許妻子的初吻……被別的男人占去,他要完全享有妻子的一切,尤其是妻子的初
次。

  “喲……喲!你看!宋薇好像和你‘心心相印’,她一直站在那裏,眼睛也一直朝
我們這台車猛瞧嘿!”剛澈又在那胡說了。

  “別鬼話連篇!”剛澤面有怒色地說。“哼!真是傻女孩!難道不怕被太陽曬傷嗎
?”他心底湧起前所未有的疼惜。

  “哈!哈——你在關心她?你竟開始關心女人了?”剛澈嬉皮笑臉,一副準備看好
戲的模樣。

  “天——龍——剛——澈!把——車——開——走,不然,我就斃了你。”剛澤被
激得有點心浮氣躁了。

  “是的。”剛澈這下不再開玩笑了。

  就這樣,林肯加長型的轎車,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怎?會是這樣呢?

  “歷史人物”不僅沒見著,還額外帶了些紀念品回家,鼻頰上的雀斑會多長好幾顆
,手臂會發紅、發腫,真是偷雞不著蝕把米,早知道就不看了。

  可惡!這樣的結果她實在是不悅極了!沒關係!反正,記下了車牌號碼,是“AA-
8888”。起碼,也可以回家炫耀一番。

  看看手錶,她都忘了時間了,她打工的時間過了,不知道?

  什麼,她今天情緒很糟,不想去打工,她突然決定,乾脆早點回家陪父母親,再好
好睡個大覺,好好喝些礦泉水,補充一下剛剛站在大太陽底下所流失的水份,她覺得她
好像快脫水似的,像被烤焦的人幹。

  就這樣,她騎50CC的小機車,往新店方向駛去。

  沿途,她沒有注意到,遠方還有一雙冷冽的眼神,目不轉睛地投射在她身上。

  該死!騎機車不是很危險嗎為何且是普通老百姓的交通工具。尤其,是她穿著短裙
,那……豈不是都春光外泄了嗎?剛澤看在眼裏,心中忍不住地抱怨著。
宋家雖是名望之家,可是為什麼他們卻好像還過著平民式的生活,宋薇簡直就像是
貧民之家的女孩。

  剛澤氣得牙癢癢的,真不明白母親清瀧玉羽為何叫他娶一位平民的女孩?妻?她,
夠格成為“黑市夫人”嗎?

  她,可要好好地“被”訓練一番,才夠格成為清瀧家族的掌門夫人。

  剛澤的心思,全被剛澈摸得清清楚楚。

  剛澈嗤哼一笑。“你才不是生氣你娶了‘平民’的女孩?

  妻,你是不高興宋薇穿著短裙騎機車,風又那麼大,裙子向上撩,這……你這未過
門的妻子,令你既心疼,又不滿!”

  看著剛澤倏地摘下墨鏡,那鐵青的黑臉,剛澈趕緊把車子開走,但他還是不忘揶揄
剛澤。“今天,你‘居然’兩次摘下墨鏡,而竟然都是為了宋薇。”光是這點就足夠令
他嘖嘖稱奇了。

  “天——龍——剛——澈,你被FIRE了,一回日本,你等著喝西北風吧!”剛澤氣
衝衝地下令。

  沒想到,剛澈失聲大笑,一點也不以為意,他知道這次來臺灣剛澤是少不了他的,
如果他還想娶宋薇?妻的話。

  “小薇!你怎為了——”夜欣看到宋薇雙頰脹紅,全身發紅,她好擔心。

  “游泳課曬傷的啊!我在大太陽下曝曬了快兩個鐘頭。”宋薇一股腦地跌坐在牛皮
沙發上。“對了,今天我們學校不知來了哪個大牌佳寶,還有加長型林肯轎車呢!”她
把今天的經過,興高采烈地說了一次。

  一聽見宋薇說起那輛車,那可是紫薇熟悉不過的車型。她對宋薇的愧疚也油然升起
。因為宋薇還被蒙在鼓裏。她不曉得自己是個“等嫁女兒”,在兩個月後,也就是十二
月時,清瀧家族的清瀧剛澤將要來迎娶她。

  這是清瀧玉羽的要求。

  以“宋薇”來交易。如此,才可以讓清瀧紫薇不用被清瀧家除名。清瀧玉羽才會承
認宋洋是清瀧家的女婿。

  宋咒凡曾激烈地反對。不過,奇怪的是夜欣卻毫無條件的應允。儘管,夜欣知道這
是將宋薇“送入虎口”的舉動,但為了消除清瀧玉羽多年來的“恨”意,她只好答應這
個做法。

  紫薇倏記起剛澤的容?,她幾乎確定,像清瀧剛澤這種男子,是不會屬於任何女人
的,更不可能會疼惜自己的老婆。

  因為,在他們的生命中,他是不可一世的人,他的人生,就是數不完的包袱、責任
。他沒有自我,他是屬於黑道的。

  “小薇”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會成為黑道的夫人,若真有這麼一天,你會怎
?駕馭黑道少主呢?”紫薇一語雙關道。

  “別鬧了,怎?可能?我是‘白色’,跟‘黑色’八竿子打不著,我不會成為‘黑
市夫人’的。”宋薇帶著肯定的眼神看著紫薇。“倒是你,你特殊得不得了,你是個‘
和尚夫人’。我四歌宋洋是你的‘和尚老公’。”
與宋薇似乎永遠也扯不清、扯不完,她嘻嘻哈哈一副孩子樣,什麼時候才能“正視
”她的終身大事呢?

  不僅紫薇憂心、愧疚,不知如何向她解釋?因為,還沒有人告訴宋薇,她即將嫁眾
人婦。每個人都不忍心。

  以她的倔脾氣,向來是非,愛恨分明,只怕她一聽她是個“代罪羔羊”,她絕不會
那麼輕易認命服輸,心甘情願地答應,她會反抗、怨恨……那麼,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所以,當時間一天一天的飛逝,宋薇被迎娶進清瀧家族的日子也越來越近……宋家
的人也只有被迫地接受這個事實。

  特別是宋咒凡和嶽夜欣,幾乎是夜夜失眠。

  睡了一個大午覺,宋薇頭昏眼花地下樓,這會兒,她四肢無力,饑腸轆轆,她看看
時鐘,應該要到吃飯的時候了。

  她在樓梯口遇見四哥宋洋。“嗨!四哥!你很準時喔!你是標準的老公回家吃晚飯
。”宋薇揶揄。

  宋洋赧然一笑,他現在是個“成功”集於一身的真正男人。

  他相信是上天的恩澤,他遵照上天的旨意而行。他從不忘要“謝天”。這就是一個
集事業成功、嬌妻深愛于一身的男人,這是他最偉大的地方,他真的是一個很難能可貴
的男人。

  “小薇,我買了一樣東西送你,你猜對了,就屬於你。”

  宋洋道。“別鬼扯,你這麼省的人,襯衫破了捨不得買,還要紫薇幫你縫補,你一
件內衣穿到發黃還不扔,你會買東西送我!得了吧!”宋薇吊兒郎當地說。

  “宋洋不是吝嗇,是‘惜福’,他很節約,不暴殄天物,其實,每個人都要有不浪
費資源的概念,這樣,地球每一天都會更好。”紫薇站在一旁幫宋洋附和。

  “哎喲——我才稍微數落四哥一點點不是,四嫂就立刻幫你撐腰,喔!宋洋啊!你
真是不知上輩子修了什麼好福氣,你老婆好疼你、好幫你、好愛你喔!我想想公平了,
你現在又不是沒錢買——”宋薇替紫薇打抱不平。

  “我不介意。”紫薇微笑。“我瞭解宋洋的性子,他一直都是很惜福的。”

  宋薇翻翻白眼。

  “快點,小薇,猜我送你什麼東西,給你一個提示——”宋洋思忖一會兒。“下雨
時用,可以不用淋雨。”

  “是不是——雨傘?”以宋洋“節約”的個性,宋薇只敢猜“單價”較低的。

  “不是。”宋洋搖首。“可以遮風避雨的。”

  “遮風避雨?”宋薇問。“是……交通工具?”

  “對,交通工具。”

  “價格呢?”

  “六位數字。”

  宋薇用手指算一算,不禁張大了嘴。“不……可能吧!是四個輪子的?”她不相信
,宋洋會對她這麼好。
是的,而且是你最愛的紅色March。”宋洋邊喚邊拉宋薇的右手,紫薇跟隨他們
一起來到車庫看個究竟。

  “哇——哇——哇——”宋薇尖叫許久,她看到那台亮晶晶的紅色小車,她無法置
信地說:“快!捏捏我的臉頰,這一定是一場夢,怎會在一夜之間,我就成了有車階級
?我今年才只有二十歲呢!”

  “是真實的,這不是夢,因為宋洋疼你這位妹妹嘛!”紫薇以溺愛的目光看著宋薇
。“宋洋每天見你從新店騎車到大直,他於心不忍嘛,畢竟,路途是遠了些,有車總是
比較方便些。”

  “小薇,四哥我是‘知恩莫忘報’型,別忘了以前我每天做清潔工時,你都借你的
機車給我,這點恩情,到現在我有能力償還時,當然不忘回饋給你更大的——你看,這
台車,你喜歡嗎?”宋洋侃侃而談。

  “哇——哇——太棒了!”接受這種“刺激”之後,宋薇不忘跑到大廳,告知宋咒
凡和嶽夜欣。

  咒凡和夜欣相視一笑。“小薇,洋兒對你這麼好,將來,可別忘了報答她。”夜欣
意有所指道。

  “當然,這有什麼問題,我宋薇最講義氣了。”

  夜欣點頭應允。“我們吃飯吧!吃完飯後,小薇,媽媽帶你去買洋裝和套裝,你年
紀也大了,實在是不能一直穿輕便的服裝?你要改穿正式的套裝,這樣才合禮儀。”當
然,夜欣還要買很多首飾給宋薇。

  宋薇看看自己身上的馬褲和無袖短衫。“怪怪!怎?一會兒,大家對我都這麼好,
讓我多了車子及衣服!”她納悶地往飯廳走。

  餐桌上只擺著六副碗筷。“咦!大哥呢?還有宋耀,宋騰——”當然,宋家的另外
三個媳婦也都不見了。

  “我趕宋淩和紫
他當然能預測,若他當面與他三個兒子討論,只怕宋淩、宋耀、宋騰會氣得跺腳,
甚至是吵翻天,也會反對到底。

  畢竟,誰會眼睜睜地見著他們心愛的小妹宋薇,成為交易下的?物。誰又願意見她
空有一個沒有愛的婚姻?更何況,對方還是黑道少主呢!

  “喔!這麼巧,大家統統都不在?只剩宋洋和紫薇?”宋薇眼珠往上吊,歎了口氣
。“唉!無法跟哥哥和嫂嫂臭屁了!爸,他們不在沒關係,我在四十歲結婚之前會一直
照顧你和媽媽的。”

  宋咒凡一聽見宋薇的真心話,他老人家差點要雙眼濡濕。

  而夜欣較感性些,她已經老淚縱橫了。

  宋洋連忙在一旁調侃:“小薇,四十歲才結婚生小孩,那你不是名副其實的高齡?
婦?”

  “那又怎?樣?林青霞還不是四十歲才生孩子?更何況我宋薇身體好得很,冬天穿
一件毛線衣就夠了,寒流來,也動不到大衣。”宋薇自信百倍道。

  這倒是事實,因為夜欣在懷宋薇時,不僅給肚子裏的小孩充分的營養,在宋薇二十
年的歲月中,夜欣對她的照顧更是無微不至。所以,宋薇的身體非常健康,狀況好得不
得了。

  宋洋猛點頭,他又東扯西聊一番,想試圖淡化那股幽幽的離愁。

  他不曉得,買車送給宋薇,能否減少他心中的罪惡感?他想彌補宋薇,哪怕只剩下
兩個月的時間,他都希望在那一刻,宋薇能夠原諒他。於是宋洋有感而發地對紫薇說:
“儘量對宋薇好些吧!她與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實在是不多了。”

  紫薇對宋洋道:“是啊!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對宋薇好,好到讓她不會恨我
們。如此,我們才不會良心不安。”

  那一夜,真是令宋薇永生難忘。

  因為,她駕著她的小MARCH,載著父母、宋洋和紫薇逛百貨公司。

  夜欣還買了一大堆貴重首飾給宋薇,宋薇對這些珠光寶氣的東西實在是不感興趣,
她老實地說道:“媽咪,我不喜歡這些東西,為什麼你一定要買,我可以不要嗎?”

  “不行。這是給你當嫁妝用的。”夜欣亦莊亦諧地道。

  “當嫁妝?”宋薇快昏倒了。“拜託!我才二十歲呢!”

  “先買嘛!你先留著,可以增值啊!”夜欣連忙自圓其說。

  “是啊!”宋薇頑皮地笑道。“沒錢時,還可以拿去當掉。

  是不?”宋咒凡眼見宋薇頂撞夜欣,若在平時,他老人家一定會火氣上升。不過,
這次,他居然沒說什麼,只是淡淡地說:“別忘了你的話,小薇。這些首飾是你的附屬
財?,也是我和你媽給你的,萬一將來有一天,你真的沒錢,淪落到無家可歸時,就把
首飾拿去當吧!”

  “神經病!”宋薇暗自在心底咒?。今天,不僅老爸的話很怪,老媽的舉止更是奇
怪,而宋洋和紫薇兩人更是誇張地帶她去買內衣和睡衣褲。

  紫薇幫宋薇挑選一系列的家居服,及當季流行的時裝,不一會兒,一卡車的衣服,
已全部包裝好了。

而這些費用,全是由宋洋支付的。

  “四哥,你……正常嗎?你對我好的程度,好似超過你幫紫薇吧!”宋薇覺得很莫
名其妙。“怎?才一夜,我已從灰姑娘變成千金小姐了?”宋薇猶不忘揶揄自己。

  “你本來就是上流之家的女兒啊!”宋咒凡道。“想從前,宋家的名聲響亮啊!而
我宋咒凡,還曾經叱吒風雲過呢!只是,你們雖然出身名流,但我和你媽都覺得,應該
讓你們過著樂天和命的生活,所以,我宋咒凡的孩子們都很知足常樂,很豁達睿智。你
們一定要記住,你們是不凡的人,只是力圖過平凡的生活罷了。”

  “是啊!看看宋薇,雖然身著樸素,不過永遠掩不住身上散發出來的名流氣質喔!
”紫薇讚美道。

  “今生我實在是太高興了!一會兒有車,一會兒有華服,一會兒又有錢……真是好
事集於一身!我決定——”宋薇豪爽地說道:“請大家喝泡沫紅茶。”

  “這主意不錯,我年紀雖大,但還是不輸年輕人喔!年輕人喜歡的玩意,我和夜欣
一樣要去享受,是不?”咒凡握著夜欣的小手道。

  “當然,我們走吧!”夜欣也十分贊成。

  他們在青年公園旁的紅茶店,一直待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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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因為日本人在南京大屠殺中殘害中國同胞,所以我最痛惡日本人了……”宋薇站
在講臺上侃侃而談。

  這一堂是歷史課,而這位教授很認真地出了這個題目,要學生們做報告,主題是—
—你對日本人的看法。

  這位女教授既年輕又漂亮,作風十分開明,所以,上她課的學生幾乎是座無虛席。

  “宋薇,你既然這麼討厭日本人,那你會不會嫁給日本人?”女教授似笑非笑地瞅
著宋薇。

  “教授,打死我都不可能。”宋薇的反應十分激烈,義憤填膺地道。“我有強烈的
民族意識,我絕不會嫁給傷害中國人的日本鬼子。”說完後,她激烈地握緊粉拳。

  “別說大話喔!”女教授笑了笑。“以我的例子來說,我從前告訴我媽媽,我最討
厭的姓氏是‘朱’姓,因為,朱與豬同音,念起來很難聽。同時我也很排斥中南部土生
的男孩子,誰知世事難料,唉!我現在的老公,不僅是姓朱,而且還是來自民屏東的種
田人家,這真是世事難料!

  全班人聽完立刻笑成一團。

  宋薇也不禁笑了起來,她站在講臺上遭取笑的美俏模樣,真是光彩逼人。

  “請問宋薇小姐在嗎?”一位看起來粗獷、皮膚黝黑的工人,手裏捧著一大束花走
進教室。

  “我就是。”宋薇站在臺上略略頷首。

  “有人送你花——”送花工人把花放在宋薇的手上。“是你的愛慕者。”說完,送
花工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哇!是什麼花!”台下開始一片鼓噪,甚至噓聲四起。

  而宋薇似乎早習以為常了,其實,宋薇常常收到許多愛慕者的花束,其中十束有九
束都是玫瑰:白玫瑰、紅玫瑰、黃玫瑰、紫玫瑰……但是今天的這束花倒是她第一次見
過。

  她俯首注視粉紫的小花瓣,聳了聳肩道:“這大概是菊花吧!”奇怪!哪個呆子這
麼不解風情,居然送她菊花呢?在她的觀念裏,菊花是吊唁死人用的。

  她皺了皺眉,到底是誰送的花呢?可惜花束上並沒有附卡片。沒來由地她內心一陣
煩躁。

  “誰送的?”一位女同學好奇問道。

  “死人送的。”宋薇沒好氣地道。她最討厭那種故弄玄虛的人。

  同學看見宋薇變臉,也識想地噤聲不發問了。

  誰知女教授卻自顧自地接口道:“這種花是菊花的一科,學名叫‘木春菊’,是很
可愛的小菊花呢!”

  “木春菊?”宋薇意興闌珊道。“有夠難聽的花名了。”

  下課後,她捧著這一大束“木春菊”,往校外走。

  她越看這束木春菊越嫌惡,一出校門口,她像投籃般地順手一擲,“撲通”一聲,
“木春菊”便毫不留情地被棄置在垃圾桶中。

  宋薇發泄完之後,心情舒坦了許多。而後,她往巷子走去,準備買杯泡沫紅茶來解
渴。

  羅月華,宋薇的好友兼好同學,卻在巷口叫住了她。

  “宋薇——”這聲音顯得孱弱不堪。

  “咦,月華?你怎?來了?喔——你今天蹺課,教授有點名。”宋薇淘氣地眨了眨
眼。

  “小薇,我……”月華的雙眼紅腫,似乎心事重重。

  “你怎為了?”看著月華淚盈於睫的模樣,宋薇不由得緊張起來。“你吃飯沒?我
們先去吃素食自助餐,你有事,再慢慢告訴我吧!”

  宋薇拉著月華的小手,往大馬路上走去。

  她的心思全在月華身上,以致忽略了路口角落旁的“AA-8888”的車牌,那一台醒
目的林肯轎車。

  坐在車內的年輕男子不苟言笑,冷冷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眼見“木春菊”成“垃圾菊”,清瀧剛澤目光凜冽,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這女子,太趾高氣昂了,沒想到他生平第一次送花,卻換得這種下場。看樣子,原
本想和她和平相處的念頭,似乎是不可能了。剛澤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宋薇——”月華一臉哭喪。“怎?辦,我……有了。”

  “你有了?”宋薇的腦筋一時還轉不過來。“你有了什麼?”

  “我……有寶寶了。”她囁嚅地說。

  “寶寶?”宋薇驚呼。“你有了Baby?”

  月華痛苦地點點頭,神情十分憔悴。

  “你怎?那麼不小心?”宋薇生氣地責備她。“你那口子怎?

  說?”“他……要我拿掉。”她哽咽道。

  “太過分了!”宋薇大發雷霆,氣得雙頰緋紅。“男人就是這麼可惡,得了便宜還
賣乖。”

  “怎?辦?”月華很 徨。

  “他——愛你嗎?”宋薇小心翼翼地問。

  月華猶豫了一會兒才點點頭。“是的,他很愛我。”

  “哼?”宋薇不屑地嗤笑一聲。“這就是他愛你的方式?先得到你,再要你拿掉你
們共有的‘愛的結晶’?他有沒有?你想過啊?”

  “可是,我——好愛他啊!”月華的雙眸盈滿淚光。

  宋薇慍怒地握緊雙拳,唉!月華真是道地的“癡情女子”。

  試想在感情方面,女孩子能玩得起嗎?

  “你打算怎?辦?”宋薇很直截了當地問。

  “我……不知道。”月華已是六神無主。
“現在我們才大三,要過一年,才大四,算算你肚子裏的小孩,正常的話,也要明
年四月出生吧!”宋薇關懷道。

  “生小孩?我沒想過這麼快做媽媽。”月華猛搖頭。“我不可能為了小孩,而毀了
我的一生。我還這麼年輕,我不想現在就被小孩綁住……”

  宋薇一聽不禁心頭有氣。“月華,你有夠自私了,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能就這樣把
小孩拿掉,自己種的果,就要自己承擔。”

  宋薇責備之語,使得月華哭得更是柔腸寸斷,畢竟,連宋薇這種“生死之交”也不
免責?她了,月華更是感覺自己犯了滔天大罪。

  這一刻,月華看起來脆弱得不堪一擊,宋薇看了也覺得不忍心。

  “對不起,月華。”宋薇道歉道。“相信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所說或所做的
一切,全是為了你好。”

  “我不會後悔。”從月華晶瑩澄澈的淚眼中,宋薇看到了一份屬於女人的勇敢與執
拗,她既覺得心痛也佩服月華如此敢愛敢恨。

  畢竟,她從來沒戀愛過。她不理解愛情對女人的影響力。

  她沒再多說什麼,匆匆吃完了飯後,她徑自在對街的銀行提出五千塊。

  “拿著。”宋薇把錢塞到月華的手中。“記住你剛才對我說的話。如果一切都是值
得的,那你的責任就是將孩子生下來,別衝動地拿掉孩子。”

  “我……”月華雙眼蒙上一層霧氣。

  “這筆錢,也許不多,但是足夠你買一些營養品,喂飽你肚子裏的小生命。我回家
後會再想辦法湊錢給你。”宋薇開始思忖回家後,要如何籌錢。

  “宋薇,你……”月華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我才不是為了你呢!我是為了你肚子裏的小孩,記住,小孩生下來,先拜我做乾
媽。”宋薇佯裝輕鬆道,說完後她轉身跑向對街的那輛小March。

  看著宋薇坐進那台小紅車揚長而去,月華流下懺悔的淚水,在宋薇面前戴的堅強面
具,此刻已完全崩潰了。

  老天爺,她該怎?做呢!只是她更不知道自己的事也對好友?

  生莫大的影響,宋薇自此更加篤信唯有“金錢”與“工作”才是女人最實質的保障


  初秋的午後,街上的人寥寥無幾。

  夢雨涵婚紗連線會館內,卻是忙碌不已。結婚旺季又要到了,所以,好多要結婚的
新人,都來挑禮服拍婚紗照。

  宋薇也在其中忙著。她是負責業務部門,也就是說,當有新人來時,她要有能力說
服他們在會館內拍婚紗照。
此時,店門口停了輛林肯轎車,車內走下來兩個西裝筆挺、風度翩翩的男子。

  其中一位男子戴著深黑色的墨鏡,五官有棱有角。他就是日本黑道少主——清瀧剛
澤。而另外一位是他的隨從天龍剛澈。天龍剛澈給人的感覺很爽朗,也很溫柔,是屬於
太陽底下的男人。

  他們這兩人一走進夢雨涵婚紗會館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其一是他們外型太出色
了,活像時裝雜誌走出來的男模特兒;

  其二他們是“同性”,而不是“異性”,來婚紗店內不都是男人與女人,怎?會有
男人與男人的呢?

  這可是會立刻引起的轟動。

  每個員工都把目光投向宋薇,他們擺明瞭:你看著辦。現在,夢雨涵出國不在店內
,宋薇可算是小老闆了。

  宋薇嘀咕了半晌,心想這兩位……搞不好是“同性戀”

  喔——她得小心應付才是。

  她走向前。“歡迎光臨!”她親切地招呼著。

  剛澤與剛澈走向落地透明窗前一張具有巴洛克風格的桌椅前坐下,宋薇?他們兩位
倒茶水。

  儘管在室內,剛澤的墨鏡還是不會摘下。

  “兩位……需要什麼服務嗎?”…宋薇客套地問。

  剛澤不語,不過,剛澈卻開口說話了。“你們的結婚照怎?

  收費?”他說著不流利的中文。

  宋薇答非所問。“你是——Japanese?”

  剛澈對宋薇微微一笑,他露出英俊而親切的笑臉。“我有一半日本血統,而他——
”剛澈用手比了比剛澤。“他是名副其實的日本人。”

  一聽是“倭寇”,宋薇的血液立刻沸騰,好啊!迫害全十億中國人的“日本鬼子”
,還敢大剌剌地站在夢雨涵婚紗連線會館裏面,我要讓你們吃不完兜著走!她佯裝不動
聲色地思忖一切。

  “你們整套的結婚流程……費用多少?”剛澈又問道。

  “嗯……新臺幣約十萬元。”宋薇信口開河。“而且只有照婚紗照喔!不包括結婚
當天租用的婚紗、化妝、首飾搭配、新郎、新娘禮服……”她故意笑咪咪地瞪了剛澈一
眼,誰知對方毫不動氣地含笑望著她。

  “這真的是太貴了,我記得一般收費價好像是一組三十張三萬九千元,不另收費。
”剛澈眨眼道。

  “那是沒有名氣的婚紗店行情,注意看——我們的老闆是‘夢雨涵’?!這三個字
就是品質保證,收費自然高過其他家。”宋薇得意地用手比個“二”,右手肘往桌上一
抵,冷不防,熱騰騰的紅茶,一股兒全翻倒了,滾燙的茶水傾瀉到清瀧剛澤的褲子上,
衣料立刻一片濡濕。“啊——”宋薇連忙欠起身,表面上連聲說“對不起,對不起”,
內心卻暗自高興。哈哈!燙死你,最好讓你不能“人道”。嘻!嘻!嘻!不過兩個男人
結婚本來就生不出來嘛!哈!

  一般人的反應,應該是火速“跳”開來,何況剛澤穿的又是昂貴的西裝衣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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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清瀧剛澤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酷酷的墨鏡下看不出喜怒哀樂,但是,他一動
也不動的坐姿,倒是令她大吃一驚。

  這會兒,宋薇反而心虛起來了。

  反倒是剛澈緊張地快步跑過來,在宋薇還來不及細想之際,剛澈沖了過來,動作之
快,令人咋舌,他拿一條手帕恭敬地跪在地上,仔細?清瀧剛澤擦拭濡濕的部位,歉咎
的表情溢於言表。他用著日語請求剛澤原諒他的疏失。“對不起,我沒注意,讓少主您
受傷,我罪該萬死——”

  宋薇愕然,當然,她是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憑她女性的直覺:一個大男人會對
普通的男性朋友如此體貼親密?她不無意識地搖頭。不簡單!這兩個男人八成有問題!

  宋薇正在思忖之餘,清瀧剛澤不知喃喃在剛澈耳畔說些什麼,只見剛澈點頭應允,
倏地他抬起頭來,炯亮的眸子直盯著宋薇。“小姐,你是故意的——”

  “才不是,我怎?會是有意呢!我是不小心——”宋薇連忙急急辯解,心裏卻詛咒
了他們不下八千回。
真的目中無人,清瀧剛澤可以從墨鏡下看盡宋薇的一切表情。這個小妮子,明明—
—分明在拆招演戲,從她惡作劇的眸子,早已透露一切。

  “我的老闆很生氣,他要你向他道歉,不然,咱們走著瞧。”剛澈冷冷地威脅著。

  宋薇一聽心下更有氣,她向來不受人威脅的,何況只不過是兩個陌生男人罷了,但
為了“夢雨涵”的生意著想,她決定先按捺住,留待後頭來慢慢整他們,想到這裏她露
出一絲狡猾的淺笑,接著她便試著放柔語調,滿臉堆笑道:“對不起,原諒我有眼無珠
,也謝謝你讓我大開眼界。”她意指:活了這麼大,第一次目睹兩個大男人間的“親昵
友誼關係”。

  宋薇眼底一閃而逝的嘲弄與不屑,墨鏡下的剛澤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仍然不動聲色


  宋薇叫來員工把桌子弄乾淨,一切就位後,重新再開始談價碼。

  “一組婚紗照多少錢?”剛澈問。

  “十二寸的四萬元,十五寸的四萬八,十八寸的六萬,一組共三十張。”宋薇這次
老實地回答。

  “不錯,價錢都Down下來了。”剛澈道。

  “對!那是因為是你們。”宋薇反唇相稽。“你們是MAN,不是一個MAN,一個
WOMAN。”

  “喔——”剛澈乾笑一聲,顯然宋薇一定誤會了。這玩笑越開越大,他決定實話實
說。“小姐,我們之間有誤解,你以為我們是Gay嗎?”

  宋薇撇了撇嘴,顯然對他的解釋懶得搭理。

  好傲慢啊!不錯!這個女孩夠辣,夠做“黑市夫人”。剛澈打從心底喜歡她。

  但剛澤可不這麼認?,他蹙了蹙濃眉,可惡!他要的是一位順從聽話的乖妻子,顯
然的,宋薇的刁蠻樣離這個標準甚遠。

  “他是我的老闆,我是他的私人助理。”剛澈解釋。“我的老闆要結婚了,他要幫
他的未婚妻訂一套婚紗,所以,我們來這家店看看!”

  “然後呢?”宋薇嘀咕道。按常理講,若要替新娘子訂結婚禮服,起碼,要新娘子
親自出馬才是嘛!看來這個當老闆的鐵定是個大傻豬,他以後的妻子可有得受了。

  剛澈抿嘴笑了笑,他能猜臆宋薇心中疑惑之事,但她又哪里會知道,自己就是這名
“老闆”的准新娘呢?

  “我們要訂做一件婚紗,你能提供設計師嗎?”剛澈搶先表白。“我的老闆要第一
流的婚紗禮服,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開玩笑!我們可以請香港首屈一指的名設計師方婷設計,只不過……費用很貴的
。”宋薇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

  “沒問題。你若促成這個case,我會再付你成交價的百分之十,做?你的傭金。”
剛澈闊氣道。
好樣的!這個男人夠爽快,做事乾脆而不含糊,宋薇突然對剛澈——這名笑口常開
的男子,有很不錯的印象。

  “好——”看在能賺些“小費”的分上,宋薇的口氣和緩許多。“但是,我要有新
娘子的尺寸啊!還有她喜歡什麼樣的款式?”

  “以你?標準。”剛澈斷然道。“老闆的未婚妻,身材與你相仿,所以……一切就
照你的三圍及喜歡的式樣如何?”

  “怪怪!我又不是新娘子。”宋薇只覺得莫名其妙,她狐疑地望著剛澈身旁戴墨鏡
的男子。

  “我知道。我不過是照老闆的囑咐罷了。如果,你覺得有困難,你看有何要求,我
們會全數答應。”剛澈慷慨道。“還是因為要請你當模特兒,所以要給你一些小費呢?
”他促狹地凝望眼前的可人兒。

  宋薇盯了剛澈一會兒,她坦白地點點頭道:“沒錯,你要付小費給我。”

  剛澈讚賞地點了點頭。“沒問題。”他認?宋薇坦誠而不虛假,迥異于現今一般嬌
嬌女的矯揉造作,反而讓人喜歡。嗯!剛澤和她湊成一對可有好戲看了。

  交易既成,宋薇也沒有再拒絕的道理,她很配合地走到後面房間,找出各式的婚紗
,挑出她最愛的款式,有些蕾絲及小白花邊綴飾,袖口及領口還有閃閃發光的碎鑽。宋
薇愛極了。

  她試穿了好幾套,這幾套都是她相當喜愛的,有桃紫色、米黃色、亮紅色……有紅
與金色的鑲邊,有露背的性感的,也有傳統貼身的開長叉旗袍,每每將宋薇曼妙的身材
,細緻的粉嫩膚色展露無遺。

  剛澤從頭到尾不發一語,但他卻沒有忽視宋薇的一舉一動,他不得不承認,宋薇很
美,尤其穿上禮服後簡直是豔光四射。

  “很好——”剛澈忍不住拍手叫好。“這些禮服,你最喜歡哪一套?”

  “我都喜歡。”否則,她何必辛苦地穿出來展示?

  不說話的剛澤突然對剛澈用日語講了兩句話,剛澈頷首。

  “我的老闆說,就請設計師在你喜歡的禮服中,抓出幾項優點加以發揮,重新設計
出一套專屬於你自己風格,最完美、耀眼的婚紗禮服。”

  宋薇沒啥意見,反正,新娘子又不是她,她不會多說什麼。

  只是試穿這麼多套禮服下來,她漸漸感到體力不支,只想快快打發他們走。

  她的神志有些疲憊,在一旁始終沈默的剛澤似乎注意到了。只見他對剛澈交代一些
話,便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這個男人神秘兮兮地不知在想些什麼,和他結婚?也不知是哪家的婦女同胞有如此
不幸的遭遇,宋薇不禁同情起那位不曾謀面的“真新娘”!

  臨走前,剛澈還不忘遞給宋薇五千元。

  拿到這筆錢,宋薇喜上眉梢,誰說錢不是萬能的呢?

  這陣子,她還真是好運氣,一會兒四哥送車子,一會兒媽咪買首飾,一會兒紫薇帶
她買名牌衣服,連今天稍微當個“假新娘”試婚紗,也有五千元可以拿,簡直棒呆了!

  宋薇一想到這裏,剛才試穿婚紗的疲累全一掃而空,她心無城府地笑開了。
殊不知人生中一場奇特的遭遇正要開始呢……到十二月以前,宋薇還是每天在學校
裏,收到一束很大的木春菊。前三天,她還很氣憤地將木春菊丟入垃圾桶,可是三天後
,她又覺得這麼做很浪費,索性她順水推舟地把花帶到夢雨涵婚紗館店內,讓木春菊的
淡淡芬芳散佈在店裏的每一個角落。

  這些日子,她每晚在婚紗店內打工,這中間她只見過剛澈一次,他是過來付錢的,
然後他便一聲不響地把婚紗禮服全部帶走。她沒有再見過剛澈的老闆。

  戴墨鏡的剛澤……宋薇完全沒想到這個男人將和她的未來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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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十二月很快就來了。

  宋家蒙上一層烏雲密布,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低氣壓,而宋咒凡、夜欣、宋洋和
紫薇,更是陷入前所未有的愁雨慘霧中。

  宋咒凡甚至想過要失信,夜欣想過要毀婚。不過,兩老一見到紫薇又心軟下來,手
心是肉,手背也是肉,兩人左右?難,根本不知要如何解決,清瀧玉羽的獨斷獨行分明
是要將他們逼上絕路。

  不過在猶疑、躊躇擺蕩之間,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轉眼間宋家嫁女兒的日子就要到
了。

  直到前一天,襟薇還被蒙在鼓裏,根本不知道自己已是“待嫁女兒”的身份。

  一大早,她就開著那台心愛的小March到學校上課,一切如平常的每一天。

  她前腳一踏出,清瀧家的黑道人物,後腳就踏進了宋邸。

  “明天,宋薇小姐要出嫁了,從此,她與你們宋家毫無關係,今天,我們奉少主之
命,要幫少夫人搬家。”剛澈一一把剛澤少主的囑咐,一一?述。

  “搬家?”咒凡和夜欣瞠目結舌。

  “是的。”剛澈微微行個禮,他一下手勢,火速地、幾個剽悍的黑道兄弟,已徑自
地走入宋家,越過大廳,走上二樓,直闖入宋薇的房間。

  半晌間,宋薇桌上、書櫃前的書籍全部被搬光,只剩下一張單人床及她的衣服和首
飾。“你們不需要?少主夫人準備嫁妝。因為身?堂堂黑道少主夫人,她的服裝當然絕
不能含糊,我們清瀧家有一定的家風,她不能再穿這些不入流的時髦衣褲。”剛澈又頷
首指了指單人床上一套白色婚紗。“這件結婚禮服,是特別?少主夫人訂作的,明天,
她必須穿這套禮服出席婚禮,另外——”剛澈公式化地拿出時間表。“明早,準時早上
九點來迎娶,早上七點,我們會派化妝師、造型設計師,來幫少主夫人打理一切。”剛
澈不管是開口閉口,都恭稱宋薇?

  “少主夫人”。“還有,從今以後,少主夫人就是清瀧家的人了,她必須與宋家要
斷絕往來,不能見面了。為了怕衍生意外,所以……”剛澈頓了頓,露出一個抱歉的笑
容。“我們少主有吩咐,即刻起,我們會派兄弟在宋邸外四周嚴加守衛,直到明天結婚
典禮順利完成為止。”
“不——”咒凡怒氣衝衝,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你在拘禁我們?”

  “隨你們怎?說,反正清瀧剛澤是娶定宋薇了。”剛澈粲然一笑。“即使在婚禮的
前一秒,我們都不會放鬆的。”他兀自想想了宋薇,她那刁鑽的模樣,她會甘願進禮堂
嗎?

  夜欣面對對方的強勢作風,一時之間她無言以對,怔了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在黑道
兄弟離開後,她一個人面對宋薇的粉紅色房間,那張單人床上,放著一套再也漂亮不過
的婚紗禮服,她突然悲從中來,淚水緩緩自臉頰滑了下來。

  背後一雙強而有力的手,不知何時已握住她纖弱肩膀,那種厚實的安全感是她最溫
暖的依靠,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她一生摯愛的男人——宋咒凡。

  她崩潰地癱倒在咒凡的懷中,她淚眼婆娑道:“我做錯了嗎?我竟然一意孤行地將
宋薇推向日本黑道清瀧家族……你知道嗎?咒凡——我……好後悔啊!”

  宋咒凡緊緊地摟緊了妻子,他黯然道:“我們沒有後悔的權利,事實擺在眼前,我
們……將會失去宋薇了。”他的內心也是痛苦不已。

  夜欣聽到這一句話更是泣不成聲,但他們卻沒有選擇的餘地,頓時,她哭得淚眼迷“不——”咒凡怒氣衝衝,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你在拘禁我們?”

  “隨你們怎?說,反正清瀧剛澤是娶定宋薇了。”剛澈粲然一笑。“即使在婚禮的
前一秒,我們都不會放鬆的。”他兀自想想了宋薇,她那刁鑽的模樣,她會甘願進禮堂
嗎?

  夜欣面對對方的強勢作風,一時之間她無言以對,怔了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在黑道
兄弟離開後,她一個人面對宋薇的粉紅色房間,那張單人床上,放著一套再也漂亮不過
的婚紗禮服,她突然悲從中來,淚水緩緩自臉頰滑了下來。

  背後一雙強而有力的手,不知何時已握住她纖弱肩膀,那種厚實的安全感是她最溫
暖的依靠,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她一生摯愛的男人——宋咒凡。

  她崩潰地癱倒在咒凡的懷中,她淚眼婆娑道:“我做錯了嗎?我竟然一意孤行地將
宋薇推向日本黑道清瀧家族……你知道嗎?咒凡——我……好後悔啊!”

  宋咒凡緊緊地摟緊了妻子,他黯然道:“我們沒有後悔的權利,事實擺在眼前,我
們……將會失去宋薇了。”他的內心也是痛苦不已。

  夜欣聽到這一句話更是泣不成聲,但他們卻沒有選擇的餘地,頓時,她哭得淚眼迷
“不!這世界有愛,充滿溫暖,只要你開口,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幫你做到。”夜
欣急切地懇求。

  審視夜欣篤定的言辭及散發出來的慈愛面容,清瀧玉羽突然靈光一動,覺得有趣極
了,她何不將計就計實現自己的復仇計劃。

  “你擁有宋咒凡好多年了,這些年,你們彼此很相愛,是不?”清瀧玉羽猙獰地笑
道。“這輩子,我是和宋咒凡無緣了,唉!我好恨。”她露出了陰惻的表情。

  夜欣低著頭,眼光直盯著那黑色小包包上的小圓別針,這別針上有著向日葵的花朵
圖案,是小女兒宋薇送給她的。

  清瀧玉羽饒富興味地盯著夜欣看。“讓我們成為親家吧!這也是你夢寐以求的願望
,不是嗎?我的兒子清瀧剛澤,是我們清瀧家的繼承人,也就是堂堂的黑道少主,他理
應有個溫柔的賢內助,這樣吧!你把你們最小的女兒宋薇交給我,讓她成為清瀧家的黑
道夫人,如何?”清瀧玉羽的指尖互相交纏,鮮紅的蔻凡刺眼得突兀,她說得很篤定。
“我知道你不會拒絕,你會答應我的。”

  “你——”夜欣突然覺得自己頭昏眼花,一陣暈眩。“你——”她驚愕得說不出話
。內心一片混亂,她難道真要拿女兒做交換?

  “你不是一個充滿愛與慈悲心腸的女人嗎?你好些冠冕堂皇的博愛論調,原來都是
騙人的。”清瀧玉羽嘲諷著。

  “不!不是——”夜欣急著解釋。“若我真的讓宋薇成為您的媳婦,您……會很高
興嗎?這會化解你心頭一點點的恨意嗎?”

  “恨意?”咀嚼這個“恨”字,清瀧玉羽更是對夜欣恨之入骨,她每一根脊髓神經
都燃燒著仇恨的火苗。“不會!”她說謊。“我若真看宋薇嫁入清瀧家族,我就會原諒
紫薇,也會接納宋洋,我——不會再有恨了。”她昧著良心擠出一絲笑容。

  “真的?”夜欣有些欲哭無淚,她想起了女兒。

  “是的,我對咒凡……唉!算了。”清瀧玉羽仿佛大徹大悟地歎了口氣。“一切都
過去了,我們重新再來。”

  “我一直相信,只有‘愛’才能化解世間一切的仇恨、恩怨……”夜欣真誠而喜悅
地道。“如果我們真的可以重新開始,我很樂意,讓宋薇成為清瀧家族的一份子。”

  “很好。”清瀧玉羽笑了笑,紅色蔻丹指甲鮮豔地刺眼,她的臉色陰沈,仿佛是鬼
魅。她接著又傲然地說:“其實,日本人是最自負的民族,我們是輸不起的,就如同我
——清瀧玉羽。在我的字典中,若有失敗,我的代價就是死。”她說完後站起身,也不
問宋薇的意見,便徑自面對落地窗,她揮揮手,表示送客。

  夜欣聽得一頭霧水,清瀧玉羽最後一句話的真正涵義是什麼?突然她覺得全身一陣
冰冷,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令她不寒而怵。

  但事到如今婚事都答應了,她已無路可退了,夜欣只好不斷地安慰自己:唯有愛,
才能溫暖人們冰凍的心。

  愛就是仇恨世間唯一的“希望”。她衷心地這麼期盼著。

  “不——”宋薇驚跳起來,用不可置信的噪音尖叫道:“媽!你不能拿我當實驗品
,這種荒謬的約定,我不能玩,也輸不起。”她快崩潰了。“這一定是個夢,一個天大
的玩笑。”

  “宋薇,你只是還無法接受罷了!其實,我哥哥清瀧剛澤條件很好,他是不可多得
的男人……”紫薇試著安撫宋薇。

  “夠了!都是你!因為你,我才會成為犧牲品,為什麼我要成為代罪羔羊!你們把
我宋薇當成什麼?”她哭喊道。“你們全是一群瘋子——”

  “小薇,原諒我,我知道我和紫薇是過分了點,但……求你能成全我們!”宋洋心
裏也很難受,他略帶哽咽地說。

  “成全?”宋薇的淚水大顆大顆地滑落,她清麗的臉上寫滿倔強。“你們好自私喔
!只想到你們自己的利益,那我呢?我得到的是什麼?”宋薇說到這裏突然恍然大悟。
“你們……前一陣子,買車子、買衣服、買首飾……原來,都是別有目的?”宋薇的情
緒已經歇斯底里爆發開來了。“你們是自家人出賣自家人,我,討厭你們——”說完她
頭也不回地滿臉淚水地沖上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宋咒凡呆了半晌,才語重心長地對著樓上喚道:“小薇,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要怪
就怪我吧!你可以責怪爹地,但千萬不要怪媽咪、宋洋和紫薇……這全是我年輕時造的
孽啊!只是……算爹地求你替我‘贖罪’吧!”說到後來他的嗓音既無奈又沈痛。

  “贖罪?”宋薇淚眼潸潸地把門打開,環顧大廳每個人,她哀怨道:“是的,你們
含辛茹苦養育我二十年,就為了要我替你們贖罪?這是最好的‘報恩’方法啊!如果早
知有這麼一天,我寧願選擇在母親的肚子裏,胎死腹中——”宋薇抱著頭,絕情地尖叫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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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欣的心中淌著血,心有如被撕裂般的痛楚,天知道她現在願意替女兒受一切的痛
,可是她卻什麼也幫不上。

  “小薇,你沒有選擇的權力,你注定是清瀧家的媳婦,明天早上的婚禮,你是躲避
不了的。因為——”咒凡的語氣充滿沮喪。“現在我們家外面,全是清瀧家的黑道兄弟
,他們正二十四小時嚴加看守——”

  “哼!怕我逃婚?”宋薇失控地尖叫。“我——絕——不——結——婚”她再次沖
進房間,用力地甩上門。整個人癱軟地哭倒在床上。

  驀地她淚眼婆娑地抬起頭來,一見到空蕩蕩的房間及床前那件白色的新娘禮服,她
——又驚又怒,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地哀嚎痛哭。

  如肝腸寸斷的嚎啕哭聲,回繞在整個宋邸,久久不散。

  清瀧剛澤佇立在宋薇房間穿戶的圍牆外,他聆聽宋薇斷斷續續嗚咽哭聲,表面上的
他平靜一如往常,但他的內心卻是複雜的,一個將要嫁給他的新娘,如今卻哭得死去活
來,這對他而言不是很諷刺嗎?

  天龍剛澈在一旁守護著剛澤,也許時間過了很久了,哭泣聲未停,剛澤也不曾移過
腳步,剛澈太無聊了,他找話題聊天,他調侃道:“這哭聲,好像在哭死人嘛!奇怪!
嫁給堂堂一名黑道少主,不愁吃穿,有必要哭得這麼傷心嗎?”

  剛澤沈默不語。漆黑的墨鏡下,沒有人能猜出他的真正想法。

  “要不要回家了?新朗官,你不可能站整夜吧!明天,你是主角喔!別太累了,走
吧!”剛澈拍了拍剛澤的肩道。

  剛澤還是不語,雙腳像被釘在地上似的動也不動,依然靜靜地凝望燈火瑩瑩的宋家
大宅,看來他是準備在這裏耗上一夜了。

  剛澈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一點也不懂,為何剛澤少主要“癡心”守候在宋薇房間外
的圍牆,難不成少主人已經對這小妮子動心了?

  他若有所思地望著剛澤那俊美的五官,專注的神情,多少年來剛澤一向臨危不亂,
對任何事平平淡淡的,今夜的少主人是有些失常了……一個人如果還剩五分鐘的生命,
你會做什麼?這想法徑自溜進宋薇的腦海中。

  逃婚。

  這是直覺反應。宋薇心頭一橫。是的,我要自立自強。寧可死了,我也絕不嫁給“
日本鬼子”。宋薇如此肯定地告訴自己。

  事不宜遲,快刀斬亂麻!宋薇拿出剪刀,狠狠地亂剪一通,將新娘禮服分屍得“支
離破碎”,看著她的傑作,她有種痛快的感覺,仿佛報了一箭之仇。

  沒有新娘禮服,她不相信,她還能上得了禮堂,她露出了一個狡猾的笑容。

  下一秒,宋薇快速地換上輕便的牛仔褲,一件長袖緊身的粉紅背心,她打開窗外四
下張望,外頭的芒果樹成為她的最佳逃脫工具。

  她不假思索地蹬高腳跟,身子用盡全力向前傾,她使勁拚命地要抓住離她窗戶有一
公尺距離的樹枝幹。偏偏她的手不夠長,喔!還差十公分,她就是抓不著。可惡!她急
得香汗淋漓。

  急中生智,她立刻又搬了張椅子,立在窗戶旁,這回兒她輕而易舉地抓住了樹枝幹
並用力握住,一蹬腳,她就挂在樹枝上,她鼓起勇氣,閉上雙眼往前一跳——天啊!不
跳還好,她,堂堂的小狐狸宋薇,現在整個人挂在樹枝上,懸在半空中,說有多醜就有
多醜。
聽到開窗聲,清瀧剛澤火速地抬起頭來——他料得一絲一毫都不差,宋薇真的打算
“逃婚”,而且在付諸實行中。

  可惜,清瀧剛澤“恰好”佇足在窗外圍牆邊,不偏不倚地目睹了這一切。

  當宋薇在樹幹上支持了三分鐘不到後,意料中地她摔進一個強壯男人的懷裏。

  剛澤鎮定地抱緊了她,饒富興味地望著懷裏的可人兒。

  宋薇摔得頭昏眼花,眼冒金星,直覺有個人救了她,興高采烈之下大叫:“你救了
我……先生,謝謝你。”宋薇慶倖自己運氣好,有個人當“墊背”,若是摔到水泥地上
,她的骨頭非碎不可。

  宋薇將手掌貼住了剛澤的壯胸,她再次忙不?地連聲道謝。

  “Thanksa,lot!”

  她無驚戒心,也不懷疑為何三更半夜還有男人遊蕩在宋邸旁。剛澤被她的天真弄得
哭笑不得。

  “謝謝你,你可以……”宋薇發現對方依然牢牢地抱緊她,便用力推開他。“你可
以鬆手了,放我下來。”她厲聲道,她開始覺得不太對勁了。

  不過,剛澤恍若未聞,他倏地用力摟緊宋薇,一個大跨步橫抱起她,往宋邸大門方
向走。

  宋薇陡然明瞭這位陌生男子的意圖,她開始拚命抗命掙扎。“放開我!放開我!”
她拳打腳踢,想要掙開剛澤的懷抱,偏偏剛澤的雙臂是鋼條,她整個人被鉗住了掙脫不
了。

  “救命!救命——”宋薇扯開喉嚨大喊,並“手口”並用狠狠地往對方手臂一咬大
叫兩聲。

  她是要這名男子知道她“咬人功”的厲害。

  事實證明,她做到了,因為,剛澤的手腕被她咬得滲出血漬,宋薇得意了一會兒,
便抬起頭來以挑釁的目光注視著眼前這名陌生男子。

  漆黑的深夜中,宋薇無法看得很清楚,不過,那一張“面不改色”的臉龐,令她覺
得害怕起來,她突然嚇得魂飛魄散。

  沒有感覺?難不成他不是人?

  “啊——”宋薇大叫。“救命——”這次她叫得更加淒厲了。

  在宋邸大門外,宋薇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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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邸大門內,宋咒凡、夜欣、宋洋、紫薇,這四人,一夜無眠,他們坐在大廳,
在束手無策的情況下,他們只能盯著牆上的鍾,時間靜靜地流逝……“是小薇,是小薇
的叫喊——”紫薇畢竟機靈的多,她聽得出來。“快!是在大門口——”她臨危不亂地
辨別聲音方向。

  話語未畢,宋洋已沖出大廳,咒凡和夜欣在紫薇的攙扶下,也急急向大門口邁進。

  宋洋飛快地打開鐵門,一瞧究竟,接著下一秒,他便愣杵在原地。那是清瀧剛澤,
宋洋認得他的。

  “哥,救我——”宋薇急得隨口亂喊。“他……想非禮我,快救我,放——我——
下——來!”她高亢叫嚷。

  宋洋卻是左右?難的表情。他知道,宋薇壓根兒不曉得,眼前橫抱她的男人,便是
她未來的夫婿——清瀧剛澤——堂堂的黑道少主。

  “我要找警察,你……你虐待我,你想……對我施暴——”宋薇氣急敗壞地用拳頭
捶打剛澤的胸膛。

  紫薇攙扶咒凡和夜欣,蹣跚起走來,一看是此情形,咒凡心下大怒,他用慍怒的口
氣命令。“放開我的女兒。”

  “哥,別亂來!”紫薇無法置信。

  哥?這是怎?一回事?宋薇暫時忘記了掙扎,她睜大了雙眼詢問現場的每一個人。

  “我——不允許我清瀧剛澤的婚禮開天窗。我的新娘必須乖乖地踏上禮堂。”

  低沈的威嚴冷峻嗓音,一字一字敲打著每一個人的心,儘管他的音量不大,卻自有
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勢。

  善於察言觀色的宋薇,隱隱知道哪里出問題了,還有,現場每個人的臉色,變得好
難看,既蒼白又凝重。

  咒凡猜得八九不離十,他肯定這名戴墨鏡、神秘高大的“黑衣男子”,應該是他的
女婿——清瀧剛澤。“你是……”

  咒凡改用日文問道,他只想進一步確定。

  咒凡話語未畢,只見清瀧剛澤靜默不語地將宋薇放下來,而正當宋薇驚魂未定還來
不及反應時,她眼巴巴見這名黑衣男子昂首闊步,筆直地大跨步離去。

  陌生?

  不!他應該不是陌生人,宋薇對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只不過天色太暗了,
她無法完全看清楚對方的長相,何況,那位神秘男子又戴著墨鏡。

  黑鏡?!宋薇的腦袋裏閃過一個影像,但是太模糊了,她一時之間無法連貫。

  不過,夜欣用著生澀及帶些乞求的日語,對著漸漸走遠的男子道:“請你善待我的
寶貝女兒——”

  她好似在對一個背影說話,因為剛澤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這樣的一個男人
——大半夜的,還戴著黑眼鏡,難不成他是瞎子?還是他長得不能見人?

  宋薇跟這樣的人……會幸福嗎?

  夜欣更加悒悒不安,憂心如焚。

  “小薇,你有沒有受傷,他……有沒有欺侮你?”紫薇一臉關心,她上上下下瞧著
宋薇,她的纖手溫柔地握住宋薇的肩膀。

  宋薇不屑地甩開她的手。“我不需要你們的同情,你們全是一群假惺惺的小人,真
令我噁心。剛剛我為什麼不摔死?這樣我就不用再見到你們了……”宋薇賭氣地說完,
便火速地沖上二樓。
留在花園的四個人,個個面面相覷,臉上寫滿無奈。

  在宋薇依然不死心的計劃“逃脫”之時,天色也漸漸亮了,雞啼聲響起,些許的日
光射入房內。

  清晨六點?

  宋薇同看鬧鐘,她蹌踉地驚跳起來。她一顆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不行!不行!她絕不能向惡勢力屈服,她——要抗爭到底。

  她猛地向前跨出,旋個身子,打開門,她嚇一大跳。

  六個女奴婢,早已佇立門外一字排開站立。

  為何說是“女奴婢”?因為,她們給宋薇的感覺,真的是很卑躬屈膝。

  “少主夫人,我們奉少主的命令,要來服侍您——”她們拉拉雜雜地說了一大串日
本話,宋薇是一句話也聽不懂。

  “給我滾!我又不認識你們,滾——開!”這是宋薇唯一想到能說的。

  下一秒,她欲關上門,可惜卻未能如意,因為這群女婢又喃喃不知說了什麼,很無
禮地徑自沖進宋薇的房間。

  “幹什麼?”宋薇被逼進角落,她害怕地驚叫:“不要碰我——別過來……”

  “很抱歉,少主夫人,原諒我們;請允許我們?你沐浴更身,準備婚禮當天的一切
——”女奴婢謙卑地答,手卻沒停。

  霎時四個女奴快速伸手抓住宋薇的四肢,宋薇尖叫:“放開我,放開我——”她使
命地掙扎、反抗,卻徒勞無功。

  那群女人架著宋薇往浴室走,半晌間,宋薇的衣服被扒得光光的,她被丟入浴槽中
,這一刻,女奴們的雙手一松,宋薇獲得了自由。

  知道“自由”的可貴後,宋薇掙扎地起身,奮力地水池中拳打腳踢,水花四處飛淺
,把每個女奴婢變成“落湯雞”。

  “少主夫人好刁蠻啊!”女奴婢們個個面面相覷,進而交頭接耳討論。

  她們即刻做出決定,四個人大力地抓住宋薇的四肢,一位幫宋薇洗頭,一位幫宋薇
洗澡、接著,她又五花大綁地被丟到床上,動彈不得地任女奴們?她全身上粉、梳頭、
化妝……她似乎真的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因為不到兩個鐘頭,她的烏黑秀髮被綰
起,被梳成一個簡單大方又典雅的法國髻。

  “少主夫人,好漂亮喔!”女奴們齊聲讚美著。

  接下來,上妝,打粉底、撲蜜粉、上眼線、腮紅……宋薇則天生麗質,她的原始臉
孔,根本不用修飾,就已美若天仙了。所以,女奴們只需?她輕輕上淡妝,半晌的工夫
間,宋薇看起來已是豔麗不可方物的新娘。

  “哇!少主夫人是獨一無二的美人呢!”女奴們又和?悅色地討好她,儘管宋薇對
結婚這檔子的事有千百萬個不願意,但她還是聽得心花怒放。

  這群巧言令色的女奴婢,好似深諳宮闈生存之道,“軟硬兼施”,臉皮也夠厚,無
論宋薇如何吼叫,她們來個充耳未聞,她也真對這些女奴沒轍。

  “少主夫人,來!時間差不多了——”女奴們看著牆上的鍾,她們完全記得清瀧剛
澤的命令:在來迎娶時間的前十五分鐘,再把新娘禮服展現出來。他要讓宋薇措手不及


  “看吧!我們少主特別?少主夫人你準備的——”

  女奴們的日本語,宋薇聽不懂,她冷冷淡淡地默不作聲,漫不經心的?頭,這下換
她無法置信地瞪大眼。

  她狂跳起來。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不——”這件新娘禮服不是之前已剪得破破爛爛?可是……這會兒居然神奇地變
出一件新的婚紗禮服。而且……還是她最喜歡的風格,是方婷設計的那件。

  宋薇快昏倒了,她恍惚地憶起那兩名“同性戀”來會館選婚紗,那位戴墨鏡的男子
,與昨夜抱她的——天啊!難不成,她要嫁的“日本鬼子”是他?宋薇手腳發軟,手心
也因緊張沁出汗。

  老天!她真想讓時間就此停住。她可以永遠別進禮堂,現在她不僅想哭,且近乎絕
望地痛苦。

  “少主夫人,換禮服了——”女奴婢們含笑道。

  “不!我不要,我不要……啊——”宋薇尖叫外加四肢狂亂揮舞,又試圖弄糊掉臉
上的妝。

  可是,女奴們是無情的,任宋薇怎?求情,怎?哀嚎都沒用。因為那一件純白蕾絲
的新娘禮服,此刻正妥貼地覆在宋薇的嬌軀上。

  除了她的雙頰滿是淚痕外,其餘地,她真的看起來是名副其實的新娘子。

  她沒有做新娘子的喜悅,宋薇只有不平、傷心欲絕的痛楚,她痛哭流涕,臉龐上的
妝都被糊掉了。
被女奴們族擁著下樓,來到了大廳,宋薇見著了父親咒凡、母親夜欣、宋洋和紫
薇,他們全佇足在一旁,每個人眼眶紅腫,夜欣和咒凡更是雙眼濡濕,離情依依。

  看來這是一場很悲情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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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清瀧剛澤還戴著墨鏡,相當的神秘。他們女婿,令宋咒凡和夜欣又憂又怕。

  宋薇與黑道少主的婚姻,會有什麼驚人發展?

  “剛澤,你的老婆……好像是參加喪禮似的。”天龍剛澈嘲笑。“她看你的眼神,
好像充滿怨憎——”

  “閉上你的嘴。”剛澤咬牙切齒地吐出這五個字。

  “你昨天一夜無眠,想必那只‘小狐狸’把你整得一夜無眠,少主夫人真夠辣喲—
—”天龍剛澈繼續嬉皮笑臉。

  “天——龍——剛——澈,我會殺了你。”剛澤的臉色鐵青,已經動怒了。

  “哈!哈哈!我不說,不說。”剛澈爽朗地大笑三聲,接著又意味深長地朝剛澤眨
了眨眼。“還說是不變臉的黑道少主,如今,你——”他適可而止地不說話。

  其實,剛澤在緊張呢!別人看不出,身?少主心腹的剛澈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有生
以來,清瀧剛澤這位高高在上的黑道人物,在面臨自己的終身大事,也是神經緊張莫名


  一群人族擁著新娘子從大門走出。宋薇頭蓋白紗,自然也剛好遮掩了淚流滿面,也
去除了不必要的窘境。

  宋薇仿佛是“木頭美人”,別人一聲口令,她一個動作,身子僵硬且心不甘情不願
,但她的腦袋瓜卻不是清晰得很。眼看在婚禮無法改變的事實下,宋薇的大腦更是轉得
極快,許多稀奇古怪的想法相繼而生,遊掠她的心田……一輛極熟悉的加長型林肯車牌
號碼映入她的眼簾,宋薇驚異,她杏眼圓瞪,瞠目結舌,難不成,他——就是那位在校
園出現的神秘人物。

  這麼說,她被跟蹤很久了。他,一直在黑暗中,伺機等候……宋薇覺得自己好似一
隻迷路的狐狸,迷失在森林中,壓根走不出來,而他——清瀧剛澤,就是那個害她一團
混亂的劊子手。

  神秘、詭譎、霸道……這個謎樣的男人真是她的衰星!可惡!

  她開始討厭他,甚至恨得想殺了他。她絕對無法接受,一個日本鬼子兼黑道人物的
大壞蛋,竟然是她宋薇的丈夫?她的一世清白英名豈不毀於一旦?

  車子向前駛,宋薇不知她要往何處去,就如同她的未來前途一樣,茫茫然沒有方向


  十台林肯轎車往關渡大橋行駛,遇到紅綠燈,車子整齊地停下來。這對宋薇而言,
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車子停駛在橋中央,橋的下面是關渡溪,宋薇微微一愣,溪就是河,河就是水,雖
然河水很冰,但是——千鈞一髮之際,宋薇倏地打開車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下
車,她狂奔到橋墩一旁,在?目睽睽之下,她瘋狂地嚷叫:“別過來,不然,我會跳河
自殺——”她雙腳向前走一步,以示此話當真。

  “少主夫人——”黑道兄弟、女奴婢都沖下車。

  “小薇——”宋咒凡、夜欣、宋洋和紫薇,一顆心上上下下狂跳。“小薇——別做
傻事。”夜欣又淚流滿面。

  “小薇,別亂來!”宋洋也提出警告。

  “我討厭你們!”宋薇憤憤不平的淚水,汩汩不絕地滑落。

  “誰要跟這種‘社會敗類’結婚?為什麼你們要強迫我?好!好!這是你們要的結
果,你們就必須付出相同的代價。”宋薇抓住橋杆,高聲吼道:“我不要結婚,別逼我
——”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令人驚訝又心疼。

  她刺耳的言語,一字一句的都嵌入剛澤的中樞神經,冷不防地剛澤陡然開車門下車


  他面對宋薇。沒有人能猜臆黑道少主的心思。

  他森黑裝束,從頭到腳都是黑色,除了強壯的肌肉是古銅色外,其實,他看起來真
是黑道人物。

  他似乎毫不顧及宋薇的毒誓,他?頭挺胸,氣宇軒昂大踏步向宋薇走來。

  “別過來,我會跳河——”宋薇雙眸迸出憤怒的火花。

  剛澤不理會她的言語繼續朝她走過來,宋薇已是歇斯底里大吼……“別逼我,別逼
我——”宋薇尖叫,她奮力抓住欄杆向上跳。不過,這些“恐嚇”似乎無效,剛澤依然
我行我素,他距宋薇還有一尺半的距離。但說時遲那時快——宋薇已攀上欄杆,她真的
跳入河中——“啊——”尖叫聲與噓聲在四周響起。“啊——少主夫人——”

  歷史性的一刻——堂堂清瀧少主夫人,居然跳河逃婚。這真是奇門軼事,也足以讓
人嘖嘖稱奇。

  清瀧剛澤卻臨危不亂,仿佛早就料到宋薇有此一招,他火速脫下西裝外套,大踏步
越過橋杆,立刻奮不顧身地跳入河中,以拯救他的“落水新娘”。

宋薇很快沈入河水中,因為婚紗禮服太重,她想游水逃脫的計劃,似乎也宣告失敗
,而且,在水裏待的時間愈久,河水愈發冰冷,令她四肢漸漸麻痹。

  剛澤輕而易舉地捉住宋薇的纖腰,他賣力地往岸邊遊過去。可惜他的“落水新娘”
並不合作,她雙拳緊握,強悍地拚命捶打剛澤的胸膛。“我不要嫁給你,我不要嫁給你
,我寧願凍死,也不願嫁給你。”宋薇逮到口中喘氣的機會便放聲高喊。

  話語未畢,剛澤把宋薇的臉龐往水中一壓,他讓她呼吸不順,省得她在眾人面前胡
言亂語。

  宋薇在水底掙扎,她呼吸困難,感覺她真的快死了……媽媽,救我,救我——我不
要死……她在心裏拚命呼喊。

  冷不防,剛澤又把宋薇的臉拉起來,獲得新鮮的空氣後,宋薇大口大口地拚命喘息
,不停地咳漱吐出河水。

  這次的“死亡”經驗,也許真是很好的懲罰,因為宋薇真的乖巧多了,她似乎已沒
有力氣地讓剛澤抱著她,往岸邊遊去。

  若是逃,逃不了。躲,躲也躲不了。宋薇在死裏逃生後已沒有力氣掙扎,她萬念俱
灰地癱軟下去。

  “落水新娘”與“黑道少主”就這副邋遢、淒慘、落魄的情況下走進禮堂。

  也許經歷叛逃都失敗了,如今的宋薇的安靜、沈默得出奇。剛澤還是那一副墨鏡,
喜怒不形於色。

  儀式很短暫,結束後,清瀧家族的黑道兄弟立刻遣走了宋家的人,他們不讓咒凡和
夜欣等人有和宋薇談話的機會。

  宋薇眼巴巴的見父母親、哥哥和嫂子一一離去,此刻,她心中湧現不曾有過的無助
感。連老天民不同情她,讓清瀧剛澤如願地娶了她。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船到橋頭自然直。既來之,則安之……”宋薇不斷安慰自
己,她決定在這場“噩夢婚禮”後,好好地蒙頭大睡一場,以犒賞自己今天反抗的辛苦


  等到她睡醒時,她再來好好思忖明天如何應付這一票黑道仁兄,想著想著她終於因
為一整天的疲勞而漸漸睡去。

  她睡著了。而清瀧剛澤不知何時已立在她的床側,從“墨鏡”中看宋薇的睡相,她
依然天真得像個孩子。

  儘管她看來仿佛被嚴重的虐待,頭髮淩亂不堪,臉上的妝更是亂七八糟,婚紗禮服
也被勾破,污泥、肮髒……全身還有臭水溝的味道。不過,她——還是很美。

  剛澤並住氣,忘神地盯住她,這就是他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娶到手的清瀧家新娘。

  有那麼一?間,剛澤的嘴角揚起一抹淺笑,不過,他倏地別過臉去,讓“墨鏡”下
的宋薇,消失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突然湧起一陣不安,將來,他與她會……唉!無法想像。

  多可笑!他竟會擔心起這點芝麻小事,他下意識地命令自己驅除掉這些婦人之仁。
北臺灣深冬的朦朧夜色沈靜而引人遐思,萬點星辰像無數顆碎鑽撒在天際,一一掠
過剛澤的深黑墨鏡,無奈深邃的墨鏡下,卻會塞滿了新娘子的臉龐。

  她一定累壞了,尤其,又經過今天種種的折騰與抗爭,她算是夠倔強的,不自覺地
剛澤揚起了一抹欣賞的淺笑。

  當清瀧剛澤橫抱著宋薇出現在淡水的清瀧府邸時,讓所有的黑道兄弟全部看傻了眼
。尤其是天龍剛澈,他心底暗笑,清瀧剛澤改變得還真快呢!

  幸好,現在在臺灣,兄弟沒帶多少,若是回日本清瀧府,上千、上萬的兄弟,若是
一見此景,只怕後果不堪設想。尤其是清瀧玉羽,恐怕會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剛澈決定要找時間告誡剛澤一番。就算剛澤還嘴硬不承認,他也要開導剛澤。要他
多多隱藏情感,別太矯枉過正了,讓人抓到把柄。

  清瀧府邸很大,既豪華又很氣派,土地兩百多坪,宅地一百多坪。雖然,清瀧家族
的發源地在日本,但對於這個在臺灣暫時的窩,卻一點也不含糊。

  剛澤將他和宋薇的“洞房”佈置在三樓、臥室很大,有二十多坪吧!起居室中間擺
著一張若大雙人床。他輕輕放宋薇在雪白柔軟的床鋪上。

  隨即,他揮手召來一批女僕,叫她們好好伺候少主夫人。

  有人……在脫她的衣服?

  是夢?抑或真實?

  宋薇翻了個身立刻張開眼睛,驚跳地向四周一望——喔!是那群女奴。她們竟對她
“非禮”。她驚訝之餘便大叫:“喂,別脫我的衣服!”宋薇死命護住胸前。

  女奴們又叨念一堆話,全是她聽不懂的日文。儘管她奮力掙扎,但雙拳難敵四手,
她在不得已的窘況下,全身裸露地被拉到按摩浴缸內,做個很舒服的泡沫浴。

  宋薇不得不承認,她身體所湧起的慵懶感消除了不少日間的疲累,而且,這已是她
第二次被女奴們看個精光,而諷刺的是宋薇的羞澀感也漸漸降低了一些。

  她任女奴們?她淨身,擦拭嬌軀,撲上香噴噴的爽身粉,在宋薇不留意之際,女奴
們甚至抓住她的四肢,在她的性感地帶噴上誘人的香水,嗆得宋薇哇哇大叫。

  “你們有沒有羞恥心?”宋薇脹紅雙頰不停咒?。“我——一生的清白……會毀在
你們身上。”就算是同樣身?女人,她在同性前一絲不挂也真是丟臉丟大了。

  不管宋薇說些什麼,罵些什麼,她都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因為這些女奴婢們全是
異國來的。言語溝通上就大有問題,雙方都在雞同鴨講。

  做清瀧家族的少奶奶是很困難的,必須內外兼美、多才多藝、夠幹練、美貌夠吸引
人,機智聰穎而更勝鬚眉,有超俗迷人的氣質,能成為大家閨秀的風采。當然,這些宋
薇當時並不知道,她更不會料到做少主夫人的種種辛苦與磨練才正要開始呢!

  在每人自導自演的情況下,宋薇被迫換上一件很亮麗的日本和服,上面還繡有豔彩
的花卉,中間束著一條大紅腰帶,在這和服之下,宋薇是一絲不挂的。

  服侍好少主夫人,女奴們對宋薇做九十度的行禮,整齊排隊的,她們逐一的緩緩離
去。

  她們輕巧地扣上古紅色的銅門,霎時室內一片巧無聲息,只剩下宋薇一個人形單影
雙。

  房間內安靜得出奇,宋薇的意識才一點一滴恢復過來,她腦筋迅速地轉動著。

  不對啊!是誰抱她上床的?

  當時,她睡在車子內的皮椅上……然後,她醒來時,是在床上……難不成,是清瀧
那個黑道頭子抱她的?

  喔!不!她又中計了,原本以為睡覺可以忘卻煩憂的,結果反倒是讓對方有機可乘
,她平白無故地又被吃豆腐了。哼!她無法接受讓一個殺人又放火的流氓來碰觸她的一
根一毫。

  宋薇倒在雪白的大床,倏地,她又彈跳起來。

  等會兒……今夜是不是“新婚之夜”?她緊張得心快從胸腔內跳出。
洞房花燭夜?那麼今夜那個流氓會對我……想到這兒宋薇臉色慘白,氣憤地用力握
緊粉拳。一定是這樣的。否則那些女奴婢為何把她打扮得妖嬈美豔?

  宋薇不由得耳根發燒,雙頰發燙,真是羞也羞死人了。她要想辦法自力救濟,她絕
不能讓自己的貞操被一個她不愛的黑道人物佔有。宋薇整個身子完全繃緊,她的警戒度
提高了一百倍。

  一想到自己在和服之下的胴體是裸裎的,宋薇驚跳下床,在另一角落的衣櫥裏翻箱
倒櫃地找衣服,無奈每一層衣箱內都是空的,根本沒有任何蔽體衣物。

  陰謀!這一定是陰謀,否則怎?會連一件小內褲及內衣都沒有。

  宋薇氣急敗壞地在屋內來回踱步,真是急死人了,怎?辦,正當她苦無對策之際,
大門的喇叭鎖突然“哢”一聲的轉動,宋薇耳聽八方,驚悚地回首——宋薇嚇了半條魂
都飛走了,下一秒她警覺地跳到床上,整個身子縮在角落,她雙眸瞪得如銅鈴大,全身
微微發顫,臉色蒼白一如白紙。

  剛澤還是戴著墨鏡,不過,此時他是全身黑色的日本和服,中間緊著一條白色腰巾
。他不聲不響地坐在床沿,久久未發一語,更令人摸不清他的喜怒哀樂。

  冷靜,冷靜……宋薇不斷地告訴自己。千萬別表現得大驚小怪,那會暴露自己的無
知。

  老天爺,保佑我吧?千萬別讓我的下場淒涼,宋薇拚命禱告。猛地,她一吸氣,對
著剛澤的背脊說話了。

  “其實——我們都很可憐。”宋薇仔細端詳她視野僅能見到約三分之一剛澤的側面
。“我們都是迫於無奈,奉父母之命,才會接受這種沒有愛情的婚姻,這樣是不對的。
”宋薇振振有詞地?述。“我們又不愛彼此,何必將自己給捆綁,讓自己戴著枷鎖過著
一輩子?

  “怎樣,你覺得我說得對嗎?與其痛苦下去,倒不如我們各自找出自己的一片天。
”真是可惡,從剛澤那張無表情的死人臉上,宋薇根本找不出他的心情。

  她小心翼翼又接著說:“你可以找你的伴,或是你的愛人,我絕不反對。甚至,你
的愛人懷孕生子,我都會義不容辭地接納她。”宋薇試圖露出一副寬大?懷的笑容,可
是沒有!剛澤還是冰山般的臉。

  “也許,面對清瀧家的聲譽及威望,我們是無法離婚的,不過……表面上我們是夫
妻,但私底下,我們可以各做各的事好嗎?”宋薇深呼吸三下,她決定說出“重點”。
儘管剛澤還是面不改色。

  “所以,我們……應該過‘有名無實’的夫妻生活,會更愜意些。”她的心臟好似
已跳到咽喉,喉嚨梗塞,有股窒息的感覺。

  她一咬牙,決定說得更明白、徹底些。“以後,你睡你的床,我睡我的床,我相信
這樣對我們彼此都好。”她盯著腳下的雪白大床,難堪地自顧自說下去。“我知道這是
屬於你的床,我可以離開,其實,我睡小床就好了,我……現在就走。”她說完後徑自
跳下床,她實在想快點溜之大吉。

  誰知,剛澤突然起身,他魁梧的胸膛,差點撞到宋薇的頭,她不自覺地雙腳發軟,
只得戰戰兢兢地抓住床沿,避免自己出醜。“幹……?”她緊張得口齒結巴。

  剛澤久久不說話,但那墨鏡下的眼睛依然有著炙火的魔力。驀地,他突兀地把墨鏡
摘下來。這下子他毫無遮掩的真實臉龐,完完全全映入宋薇的眼瞳——有三秒鐘的失神
,她原本打算討厭這個男人一輩子的,但他實在長得很吸引人;一張很酷很冷的五官線
條,雙頰微陷的俊美臉蛋。

  鷹?鼻下是薄而性感的唇,可是,他的雙眼——卻相反地,很清純而溫柔,澄澈透
明的雙瞳。仿佛有吸吮到人們的魂魄,令人魂牽夢縈。

  剛澤的深邃大眼,彌補了他線條上的剛毅,予人較溫柔而祥和的安全感。

  是否正因為如此,他選擇以墨鏡來遮住自己的脆弱、最不堪一擊的一面?

  宋薇好似被剛澤的眼睛給震懾住了,他們的四目相交,一時相對無語,也不知過了
多久,剛澤無言走到她的跟前,兩人的距離只有咫尺而已,宋薇仿佛像碰到刺蝟一般地
彈跳開來。

  “別……碰……我……”她虛弱而楚楚可憐地乞求。

  剛澤伸出手,粗糙又帶感情的手指,輕輕滑過宋薇細緻的臉蛋,他硬托起她的下顎
,強迫宋薇直視他。

  然後,他開口說話了。可惜,宋薇一樣聽不懂。
“Ikhouvanje。(荷語)”

  他突兀地鬆手,在宋薇還莫名其妙之際,剛澤竟旋身揚長而去。

  留下宋薇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房間。

  “易可好發耶?”她不懂,這又是哪一國的話?

  不過最起碼她相信剛澤是認同她的意思了,所以他離開了,沒有來和她搶同一張床
,也沒有硬把她拉上床。

  謝天謝地!她暗自松了一口氣。

  宋薇相信結果還不錯,畢竟她理直氣壯地據理力爭,剛澤還真的饒過她,讓她逃過
一劫。

  這下子連宋薇也不得不承認,雖然自己是痛恨黑道這種無惡不作的勢力,但她不得
不承認,清瀧剛澤,這位赫赫有名的黑道大哥大,還算是個君子吧!

  宋薇翻個身,呈大字形狀地舒坦躺著,床很舒服,是意大利進口的羽毛床墊,而她
又很安心,所有的警戒心都消除了,很快地她沈睡得連一點知覺也沒有。

  夜欣和咒凡則是憂心忡忡,兩人幾乎一夜無眠。

  “女兒養那麼大,照顧、保護得無微不至,卻在一夜之間送出去了,一下子就是別
人家的媳婦了。老實說,我的心好痛。”咒凡難過得整天都吃不下飯。

  “咒凡——”夜欣抱住他。“對不起,也許我真是一意孤行。小薇嫁了,我一樣心
疼啊!可是……清瀧玉羽那麼篤定地要求,要小薇做她的媳婦,我,我……”夜欣淚眼
婆娑。“咒凡……我好擔心小薇啊!今天,是她的洞房之夜,她……她根本不愛剛澤啊
!這叫她怎?能心甘情願地獻出自己呢?”夜欣道出一個女人的真實感受與心聲。

  “小薇的個性很強悍,固執得離譜,我可以想像,若是剛澤逼迫她,她一定地……
”夜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咒凡聽了妻子的一席話,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畢竟,他無法忍受女兒吃苦受罪
的。“都是我,我一身的罪孽,所以才會報應在我兒女的身上,我該死,我該死……”
咒凡用拳捶打自己的胸。

  “咒——凡——”夜欣含淚握住丈夫的手。“別這樣折磨自己——”

  他們的目光相視交融在一塊兒,兩人情不自禁地緊擁在一起。

  “相信我的話,‘小狐狸’會戰勝‘日本沙文豬’的。”

  咒凡如此安慰自己與愛妻夜欣。

  “少主夫人,起床了!”一位歐巴桑,用字正腔圓的中文叫醒宋薇。

  “別吵,讓我多睡一會兒,別吵——我!”不對啊!這女人說的是中文,不是“平
板”的日文?哦——宋薇睜開大眼,一窺究竟。

  一位穿著日本傳統服裝的中年婦人,站在床沿邊,她雖謙卑,但也是凶巴巴的態度


  “少主夫人,你不該賴床的,從今天起,你的‘身份’是不同的,也有許多事要學
。我規定你每天五點鍾起床,現在,你已遲了二十分鐘了,你算是堂堂的少主夫人嗎?
你是懶豬,你在虛擲光陰,浪費生命……”這位歐巴桑像連珠炮似地叨念不停。

  而且,她還很無情地把宋薇的棉被給掀起來,讓冷空氣進入棉被裏,宋薇冷得發抖
。“別——這——樣!”她真的是不習慣,以前在宋家,她哪一次不是睡到七點才起床
?“還有——睡覺時,不能把腰巾拿掉,你是想有一個水桶大粗腰嗎?記住,睡覺要束
腰,才能保持身材,清瀧的少主夫人,身材不能變形……”
“你是誰?你好煩哦!為什麼你開口閉口都是少主夫人?叫我的名字,歐巴桑——
”宋薇繼續把頭埋在枕頭內。

  “少主夫人,我是清瀧家的女僕,我叫矢野小村子,也是這裏的禮儀老師。這次,
我奉剛澤少主的命令,要‘調教’少主夫人的禮儀。因為你的舉止實在是像個野丫頭,
一點氣質都沒有,真不知道你母親以前是怎?教導你的?”

  “不准批評我的媽媽——”宋薇完全清醒了。“你才是沒有口德的女人,當心你的
嘴巴會爛掉,我的母親不像你這麼潑辣無理,她才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媽媽。”說完後她
怒氣衝衝地跳下床。

  沒來由的,一根大棍子打向她的腳踝,矢野小村子厲言咒?:“刁蠻沒品的小丫頭
,沒禮貌就是沒禮貌。不准你這樣跳下床,記住,以後醒來時,沒有看到拖鞋時,不能
下床。清瀧的少主夫人,不能赤著腳差別子到處走,知道嗎?”一根大棍子在宋薇眼前
晃來晃去,矢野小村子頤指氣使地指揮一切。“躺回床上,重新做一次——”

  看在粗棍的面子上,宋薇心不甘情不願地坐回床上。“請幫我拿雙鞋子好嗎?”她
努嘴道。

  矢野小村子猛搖頭。“少主夫人,你這樣的說辭,太可笑了,好像地位卑下,四處
求人。不行!記住,你是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少主夫人,不准你用請字,你要趾高氣
昂地使喚僕人——我再說一次;不准用‘請’、‘謝謝’、‘對不起’。

  縱使你做錯事,也不能承認你有錯。”

  怪怪?這會兒學校的教育成垃圾了。“幫我拿雙鞋,好嗎?”宋薇口氣得裝冷硬一
點了。

  “不行,不能用問句。你要用的是‘命令’句。”矢野小村子不厭其煩地解說著。

  “幫我拿雙鞋——”宋薇實在是受不了了,區區一雙拖鞋,大不了,她下床自己穿
,不就是了?可是在這裏,似乎她根本沒有自己動手的權利。

  “是拖鞋,不是鞋子。鞋子分好多種,你不說清楚,女僕們會搞不懂……記住,冬
天,你要穿棉織的拖鞋,夏天你要穿牛皮做的涼鞋……”

  什麼叫疲勞轟炸?宋薇今日總算嘗到了,矢野小村子永無止境的轟炸,連神仙都受
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完成了拿鞋子的口令。宋薇精神抖擻大聲道:“我完全記起來
了。”

  “很好,再做一次——”

  “幫我拿雙棉織的拖鞋。”宋薇正正經經道。

  粗棍還是打向棉被的尾端。做錯了,不能用‘幫’,你要用簡短的‘命令句’。”

  宋微癱到在床上,她的腦神經快爆炸了。

  廁所應該是她唯一可以“安靜”的地方。

  穿上拖鞋,宋薇謊稱她要去上一號,她火速地沖向洗手間。

  坐在馬桶上,她疲憊地大口大口喘氣,太好了!她得以清靜了。

  不過——廁所的喇叭鎖輕輕一旋,矢野小村子打開門,宋薇嚇一大跳。“幹?——
”老天!這歐巴桑連這裏也不放過。

  “不准鎖門。”矢野小村子又在督導了。“堂堂的少主夫人,二十四小時都要被服
侍,你不能讓我們看不到你,找不到你——”
“連上廁所也是嗎?”宋薇心灰意冷道。難不成,她沒有任何隱私?“是的。不然
,誰給你服務,?你洗手、擦手?”

  “這種事,我自己來就好了——”宋薇站起來,她按下抽水器,心煩意亂地想消失
在這世上。

  “不能。你不能動手,站好、別動——”矢野小村子緊張兮兮地打開水龍頭,測了
測水溫,矢野覺得很適合肌膚的溫度,才一個旋身很恭敬有禮地道:“少主夫人,請用
——”

  宋薇不可思議地瞠目結舌,她只得小心翼翼地走向水槽旁,雙手在水龍頭下洗手,
水的溫度適中,在熱水的浸潤下,她貪心地使玉手多眷戀一會兒。

  “不能洗太久,手泡水太久會浮腫,容易粗糙。”矢野將水龍頭關起來。“請擦手
——”她拿了一條棉布,很恭敬地拿給宋薇。

  宋薇拿起毛巾擦手,她的一雙大眼無神而空洞地凝視前方。

  其實,一早起來,她都處於緊張的備戰狀態下,一會兒被教導要像女王,又有一大
堆數不盡的條例、僕人供你使喚……這樣對嗎?

  宋薇納悶,人如果都用不到自己的四肢,那豈不成了“廢人”?

  講究?不!在這兒的一切不是講究,只能以離譜來形容。

  “少主夫人,往這邊走——”矢野小村子還不忘替她開門呢!不過,她依然在後面
囉嗦不停。“喔!少主夫人,你的走路姿勢有夠難看,真是傷腦筋,看樣子你要從頭好
好的教導了,唉!真搞不懂老夫人(指清瀧玉羽)怎?會挑上你這黃毛丫頭,你的樣子,
根本就無法擔負大任,更遑論是做一位萬人之上的清瀧少主夫人了——”

  宋薇杏眼一瞪,可惡的老女人!淨說她的不是,誰在乎這個爛位子。她根本不屑一
顧呢!宋薇一肚子火,她猛地伸出右腳,輕輕一撇設下一個陷井,矢野小村子冷不防地
重重摔了一跤。

  “矢野嬤嬤,對不起,對不起……”宋薇一臉無辜,心裏卻暗自叫好。“你走路這
麼不小心,哇!摔得不輕吧!你爬不起來了,好可憐喔——”宋薇的話中儘是譏諷。

  矢野嬤嬤呻吟許久,宋薇也故意不扶起她,她心中認定這是矢野的報應。

  一會兒後,矢野掙扎爬起來,她不在乎她有沒有摔傷,她的第一句話是責?教導:
“我警告過你,不准說對不起,就算是你的惡作劇,也不能承認是你的錯——”

  宋薇一陣愕然與無法置信,難道她今天就算殺人犯法,在黑社會中,也算合法嗎?

  老天!這世界好像全變了?

  “光訓練你下床、上廁所,就花了快一個鐘頭,我看明天開始我四點就要叫醒你了
——”矢野小村子計劃著。“四點到四點半,練走姿,四點半到五點半,跳韻律操,五
點半到六點,學習女紅,六點到……”宋薇差點沒口吐白沫。練女紅、走姿、語文?她
寧願死了算了。

  仿佛永遠看不見明天,而她的心情更是沈重無比。

  “從今在開始,你的更衣及浴洗,完全由這批女奴們代勞”——矢野小村子繼續著
。“既然貴?清瀧少主夫人,衣服、穿著、打扮,自然不得馬虎。以後出門地你不准披
頭散髮,要將秀髮綰起,不准穿布鞋及平底鞋,不准穿牛仔褲,要穿套裝。”矢野走向
衣櫥,徑自打開衣櫥門,宋薇嚇得目瞪口呆,怪怪!怎?才隔一夜,衣櫥內全是數不盡
的衣服?

  “這些套裝,是我們全日本最有名氣的服裝設計師,三宅一生所設計的專用品牌,
身?清瀧家的少主夫人,我們規定少主夫人平常一律要穿三宅一生的衣服。”矢野挑了
挑眼前琳琅滿目的套裝。“今天的天氣不錯,就穿這件橙色的套裝,配上紅色的高跟鞋
——”

  “你瘋了,矢野嬤嬤,穿紅色的鞋子,這樣不是很俗氣嗎?

  我才不要!”宋薇駁斥道。

  “注意你說話的語氣,少主夫人。音調不能起起伏伏,高高低低,你必須維持平穩
的音調,喜怒哀樂不能由你的口氣中聽出來,瞭解嗎?”矢野果決道。“在你還不能獨
當一面之前,一切由我作主。”她比了個手勢。

  女奴婢們例一湧而上,東拉西扯地抓住宋薇又要扒光她的衣服。

  “別碰我!”宋薇難堪地驚聲尖叫。

  矢野看宋薇雙頰臊紅,她嗤之以鼻地猛搖頭。“求求你!少主夫人,別表現得小家
子氣,你要像個尊貴的女王,乖乖地聽話,讓女奴們?你更衣——”

  “我又不是暴露狂,你們全是一群變態——”宋薇慍怒,她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始
出口狂罵:“瘋子!神經病!日本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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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野蹙眉,怒氣騰騰地罵道:“真是氣死我了!少主夫人只能以野蠻來形容,你這
麼不好馴服,還罵髒話?嚇死我了!好!從現在開始,我也不必向你稟告任何事了。我
會一直教導訓練你,直到你馴服?止,若我無法成功,我愧對清瀧家族,我會向老夫人
及少主負荊請罪。所以我發誓,我會讓你變成一個氣質出?、談吐不俗的少主夫人。”

  宋薇在無力抵抗之下,只能眼睜睜任女奴們將她抱上床、褪去衣衫,她們將宋薇的
背脊朝上,很快地又在宋薇的背部上塗乳液。

  “這……是什麼?好濃又好油——”她覺得噁心。

  “玫瑰精露。這有益你的肌膚,每天早晨,我們都要?你的肌膚按摩、保養,這樣
你才能永遠保有白嫩光滑的肌膚。”矢野的頭垂下,如放大鏡般地審視宋薇的肌膚。“
我的媽呀!你居然有雀斑?你肩上長了兩顆?哦!我不能允許,以後,你不准再曬太陽
……”矢野又開始教訓宋薇了。

  矢野?頭一看時間才警覺到:“快來不及了,少主要用早餐了,他命令少主夫人必
須要出席!快!快幫少主夫人打扮——”

  矢野發覺她“虐待”宋薇的時間快不夠了。

  一切都在混亂之中。

  宋薇感謝上天,她的噩夢快結束了。

  不過,她又不甘心,她為何一定要聽話?

  所以,她在這期間,不時地搗蛋,扯矢野的後腿……頭髮梳好了,宋薇動來動去,
故意讓發絲滑落,口紅塗好了,她用舌頭去舔,讓妝糊掉。

  天知道這種“非人”的生活還要過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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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有意作對的情況下,宋薇是一點也不合作,在矢野威脅之下,那一根粗棍,動不動
就揮向她的小踝。

  在一陣折騰之後,終於在七點二十五分,宋薇堂而皇之地在一群女奴的簇擁之下,
一跛一跛地走向餐廳。因為,她從未穿過細跟高跟鞋。大老遠的,她就看見戴著墨鏡的
剛澤坐在長餐桌的另一側。黑鏡一樣遮住剛澤的“心”,他看起來很詭譎。

  矢野一走進餐廳,立即雙腳下跪,好似在向剛澤道歉。

  宋薇見狀則洋洋得意,活該!我就是故意要遲到,讓你難堪尷尬,清瀧剛澤一定會
說你教導無方。嘿!嘿!這就是你虐待我的代價。

  冷不防地,矢野小村子伸手猛拉宋薇一把,她正經凶喊:“跪下!”她用手捶宋薇
腿關節內側。

  “不!”宋薇反應激烈。“我又沒做錯事,何必跪?我宋薇只向祖先跪,向父母跪
,向神明跪,他——”她不客氣用手尖指著剛澤。“他又不是死人,我幹什麼向他跪?
”她理直氣壯地?

  頭盯著剛澤看。?頭挺胸。“你若死了,我就跪下!”“聽不懂中文,不然他會將
你千刀萬剮,讓你死無全屍,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矢野小村中嚇得趕緊用佛語祈
求。

  宋薇還是吊兒郎當地站在一旁。雖然矢野小村子說少主他不懂中文,但宋薇總覺得
他懂,否則,在新婚之夜,他們如何溝通呢?老天保佑,最好剛澤瞭解我剛才話中詛咒
他的意思。

  在墨鏡下的剛澤,那一雙清澈的雙眼是柔情萬千的,可惜卻沒有人知曉,墨鏡遮住
了他對宋薇熾熱的情感;尤其此刻的宋薇是美麗動人得令人不敢逼視。

  一身剪裁高貴大方的橙色套裝,烏黑如青絲的秀髮向上綰成優雅的法國髻,均勻而
修長的腿即使不穿絲襪,看起來卻更加性感誘人,那飽滿而鮮豔欲滴的櫻唇,讓人忍不
住想親一口,老實說,剛澤看傻眼了,一股強大欲望侵佔了他的心,他只覺得口幹舌燥
,渾身發熱!從來沒有女人,能夠這樣讓他心蕩神搖,視線停留,流連忘返。而宋薇是
第一個。

  是的,他的妻子,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了。這真是上天給予他的厚愛。他感謝上
天。

  因為,為了傳統的清瀧家家規,清瀧剛澤少主,規定是不能談情說愛的,所以,就
算是面對自己的終身大事,也是奉父母之命,他沒有資格選擇。

  不過,一切不是敵不過、鬥不過上天的巧妙姻緣,當初清瀧玉羽打的如意算盤,是
要宋薇嫁入清瀧家讓剛澤好好地折磨她,不料——剛澤第一眼見到宋薇的?那間,便不
可救藥地被她吸引了。

  正如天龍剛澈所言,宋家的孩子們,個個魅力比凡人高十倍,連宋薇也是。在神不
知鬼不覺下,宋薇輕易地降服了清瀧剛澤,他瘋狂地愛上宋薇。就算他明白,安薇是一
千萬個不願意,被逼才嫁他的,但這無所謂,因為,剛澤愛她,他一定要娶她?妻。
只是,基於他的身份,他永遠不會讓宋薇知道,他愛她,他會隱藏他對宋薇的愛,
一生一世;這也是他的悲哀之處。

  矢野小村子向清瀧剛澤懺悔,她跪在地上,一直請求剛澤原諒她的遲到。而宋薇,
就是大剌剌站在一旁,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直到被矢野小村子的一百聲“對不起”驚醒,他才回過神,不舍地將目光自宋薇身
上移開,他拉拉衣領、定了定神又恢復他冷冷地腔調,對矢野交代了一些話。

  宋薇聽不懂,不過,矢野卻笑了出來,她猛點頭,為首猙獰地對宋薇道:“少主夫
人,少主剛交代的法子很好。他說:‘如果你很喜歡拖時間,這都沒關係,反正,你上
課若遲到,可別怪我們!’”

  宋薇訝異,她猛地?頭看時鐘!MyGod,七點五十分,哇!哇!

  哇!今天第一堂課,鐵定來不及。

  這招很有效用,因為,宋薇火速隨意挑個位子坐下來,她想用十分鐘解決早餐。不
過——“砰”一聲。矢野小村子又拿粗棍往她腳踝上揮過去。

  “幹什麼?”宋薇快氣瘋了。

  “位子不能亂坐,‘男主前,女主後’,雖然這長桌有近二十個座位,但是,少主
坐第一個,你要坐最後一個,你們面對面……”

  宋薇實在是很想反駁她的話,偏偏她又沒有時間來與矢野好好對抗,而且她漸漸發
覺,這些人有的是時間來與她閑耗,這也是宋薇最欠缺的,因為,她沒有時間。她必須
要上課。

  “我要坐哪?”宋薇慍怒道。

  矢野比個位子,宋薇拉開座椅正要坐下,很不幸地矢野一樣又對她大呼小叫。“別
動椅子,你不能移動,要由女僕們服侍——”

  連椅子也不能動?宋薇真想當場跳樓自殺算了,她真的有股欲哭無淚的感覺。

  一場艱辛的早餐,由此展開。

  宋薇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冗長的一餐,一會兒是不能親自挾菜,要由女僕們服務,一
會兒是餐具拿錯了,小盤子要用來挾菜……矢野邊叨念邊作示範,宋薇真的寧願餓死,
也不願受此折磨。

  不過,在心灰意冷之際,餐盤上的一朵木春菊吸引了宋薇的目光。奇怪,木春菊怎
?會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呢?

  儘管她疑團滿腹,這當然是無解的答案。

  等宋薇學會了餐桌上的禮儀,已經是三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看見驕陽移至日正當中,今天她甭去上課了。

  一種折磨、虐人、非人的精神酷刑,就此展開。

  宋薇覺得她每天恍若在地獄的煎熬之中,生不如死。

  她每天早晨四點準時被棍子聲吵醒。

  之後,還要練走姿,矢野動不動就打她的俏臀。

  “屁股縮緊,?頭挺胸,放在頭頂上的書不准掉下來……”

  矢野小村子才說到一半,三、四本的字典書全數從宋薇的頭頂上滾落,不偏不倚正
中矢野的腳丫子。

  當然,可以料到這對宋薇而言又是個淒慘的一天。

  “這幅安格爾的‘裸婦’與‘浴女’圖,有何不同?”矢野又開始向宋薇“逼供”


  這段時間是宋薇學習“美勞”的課程,也就是要她欣賞來自世界各地的名畫鑒賞。

  “沒什麼不同,都是女人嘛!只是一幅袒胸露背,一幅半遮半掩罷了。”宋薇沒好
氣地道。

  下一刻,粗棍立刻揮在書本中央。

  矢野真的要氣到高血壓了。這些天她的頭髮都白了一大半呢!“少主夫人,求求你
,認真一點好嗎?這是世界名畫?!經由你的‘分析’,這兩幅畫被說成好像是窩囊的
下三濫作品。”

  宋薇無奈之下只得盯著“裸婦”與“浴女”圖大半天,她突然恍然大悟驚喜地說:
“喔!我看出來——這兩幅畫相同的地方就是;畫中的女人全都寬衣解帶……我覺得安
格爾好色喔,他都畫裸女——”她撇了撇嘴,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矢野聞言簡直快昏倒了,她虛軟地靠著牆壁,久久無法動彈。

  每天密集的安排“訓練”課程,連在上床的一?間,矢野小村子也不會放過宋薇。
“快背清瀧家的家譜,清瀧家第一代掌門人——”

  “清瀧彥一。”宋薇大聲道。

  “第二代——”

  “清瀧聰也。”

  “第三代——”

  “清瀧……”宋薇聲音越來越小。

  “第十代——”

  “清瀧……烏龜。”宋薇已呈昏睡狀態了。

  一計粗棍毫不留情地打在床沿,宋薇倏地嚇醒了。

  那一天,宋薇幾乎整夜沒睡。

  這種無期徒刑式的“虐待”,使宋薇急速地憔悴下來,一向樂觀開朗的她,漸漸的
也有想自殺的瘋狂傾向。

  好幾次,她都一直盯著屋檐看,想像用床單纏捆上吊自盡。她知道自己的生活已經
陷入了絕望之中。

  不過想歸想,也還是沒有勇氣這麼做,畢竟,自殺是很愚蠢的。而且她也不甘心就
此認輸。可是,她又無法改變目前“地獄”般的生活。從進清瀧家的第一天,到現在已
經一個月了,她也只有在三餐的桌上,才會見到剛澤。

  這位清瀧家族的第十一代掌門人——清瀧剛澤,對宋薇而言,是高高在上、遙不可
及的“黑道少主”,完全沒有一點做“丈夫”的親密體貼。

  儘管是一起用餐,但相隔近三公尺的長桌距離,再加上清瀧剛澤永遠是戴上墨鏡的
神秘難測,他給宋薇的感覺是一座“冰山”,稍微一碰觸,就可能會被凍死。

  宋薇從來沒有與剛澤單獨談過,除了在新婚之夜外,她和剛澤仿佛互相是“隱形人
”,彼此視而不見。

  另外一件,最讓宋薇痛苦的,就是吃晚飯時的生魚片。她一直對日本料理很反感,
尤其是生魚片。

  可是,在矢野小村子的“諄諄告誡”下,每一種生魚片都有降低血壓、養?美容的
功效,因此非吃不可。她若不服,那代價是整夜無眠,站著背誦清瀧家祖譜。

  為了要睡覺,為了有那一點點自我空間,宋薇常常是含著眼淚硬吞下沾著芥末的生
魚片。

  那一夜,她一直站在馬桶前嘔吐。以後的每一天,吃完晚餐後她固定得到馬桶前報
到吐掉那柔軟而微腥的肉質。

  她的嘔吐、噁心狀,惹得矢野小村子亂猜忌,她懷疑少主夫人有喜了,因此她不分
青紅皂白地向清瀧剛澤道賀。

  當然,宋薇聽不懂日文,她尚不知道自己的“大難臨頭” 了
清瀧剛澤表面上是毫無反應,不動聲色,不過,實際上,他——上學成為宋薇最快
樂的時光。因為只有那時,她才可以逃避清瀧家族的“酷刑”。

  不過,為了應付晚上的折騰,宋薇幾乎是一下課就睡覺,中午一到,她就扒在桌上
睡午覺,常常連中飯也忘了吃。

  到了放學,那台林肯轎車會很準時地來接她。

  宋薇成為全校的焦點人物,因為現在的她,每天上課必定是名牌衣飾,一副光鮮亮
麗的外表,略施薄粉。更何況每天還有豪華進口轎車接送,宋薇的闊綽令人刮目相看。

  而且,也許是每日的精神折磨使她變得冷漠,疏遠、不苟言笑,這與從前的她實在
是有天壤之別。

  基於她還是個學生,所以,當初與清瀧剛澤的婚事,是秘密進行的,以至於連宋薇
最好的同學羅月華都不知道。

  今天,宋薇下課後像往常一樣,蒙頭大睡時,月華忍不住地叫她了。“小薇,別睡
!這陣子你是怎為了?常常上課沒精打采的。”月華用力搖醒宋薇,不忘把一大束木春
菊放在她的桌子上,另外,再加立頓冰紅茶,讓宋薇提神用的。

  “這又是愛慕者送你的花,好奇怪,每天都一大束呢!我想,送你花的人一定是凱
子,不然每天一束不破?才怪!”月華指一大束的木春菊道。“喝杯紅茶,起碼,你的
精神會好些!”

  月華把紅茶遞給宋薇。

  宋薇大喝好幾口,待她有些清醒時,才起身拿起木春菊,毫不留情地扔在垃圾桶中


  “小薇,你——”月華不瞭解宋薇的行為。

  “有愛慕者有何用?我都……”宋薇仰天長長歎了口氣。

  “唉!我一輩子注定是悲慘地過日子!”

  “小薇!你怎為了!你不是一向豁達開朗的嗎?怎?今天……”

  “人在走投無路時,還是會向命運低頭的。”宋薇譏諷道。“書本上說的不屈不撓
,向惡勢力抗爭……全是一團狗屎!”

  “薇——”月華覺得宋薇有些憤世嫉俗了。

  “別說了,”宋薇端詳月華日益突起的小腹。“下堂沒課,我們一起到校園走走,
聊聊天,好嗎?”

  “當然。”月華很樂意道。她看得出好友最近很不快樂。

  兩個許久未聚的老友,再度相偕散步在綠茵的校園草坪上,這也是宋薇這些日子以
來最輕鬆、快樂的一天了。

  期末考如火如荼地展開。

  宋薇也拚命地熬夜念書。盡一個做學生的本分,因而在這將近兩個星期內,矢野小
村子沒有再對她施予非人的折磨。

  有了吃生魚片嘔吐的經驗後,宋薇發覺一項止吐的食物——酸梅及蜜餞。這一樣真
是拯救了她。

  她狂熱地喜歡吃酸梅,尤其,酸梅可以開胃,在她饑餓的狀態下,自然那帶腥味的
生魚片,也就不那麼難吃了。

  而且,吃酸梅也是她熬夜的方法之一,在睡意來襲之際,她嘴裏含兩、三顆酸梅,
便可以提振精神讓她繼續埋頭苦讀。

  抽屜塞滿酸梅及蜜餞,這當然也逃不過矢野的賊眼,她也一五一十地向剛澤稟告。
剛澤的反應還是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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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矢野的觀念裏,宋薇哪能吃零食?不過,這次她破天荒的應允宋薇吃零食
,她的理由是:少主夫人在害喜啊!

  如此一來,誤會越鬧越大,偏偏宋薇又是少根筋,她完全不瞭解事態的嚴重性,這
樣下去總有一天會出事的。

  寒流來襲之下,教室裏門窗緊鎖,學生們正絞盡腦汁地應付考試。宋薇和月華也是
其一,前一天,宋薇還徹夜未眠呢!

  等鐘聲一響,交了卷子,宋薇才真正地放鬆下來。太完美了,只剩明天最後一科—
—史文。這一科對宋薇而言又是易如反掌。

  宋薇靜靜地走過月華的桌子前,輕拍她的肩,正想問候她時,才發覺月華臉色蒼白
,全身發抖,相當地痛苦。

  “你怎為了?月華——”宋薇好緊張。

  “肚子痛——”月華呻吟著。“可能最近太累了……”

  “你……”老天,月華的下體正流著鮮血呢!看來事態非常嚴重。

  宋薇當機立斷。“走,我帶你看醫生——”顧不了許多,宋薇脫下大衣,裹住月華
的肚子。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校門口,立刻揮手攔了輛計程車直奔醫院。

  由於宋薇一顆心完完全全緊系在月華身上,以至於她忽略了中午十二點,黑道的弟
兄們會來接也下課。

  一台林肯轎車左等右等,等不著少主夫人,他們慌忙奔回車內向少主稟告。

  當清瀧剛澤獲知少主夫人不知跑哪去了。墨鏡下的剛澤,仿佛臉上罩了層霜,那雙
清澈大眼取代的是憂心,焦躁、憤怒與不諒解。在無計可施之下他只有靜靜地命令下屬
: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宋薇,將她“抓回來”。

  “醫生,她——是流?嗎?她一直失血不停——”宋薇很擔心。

  “流??”醫生偏頭想了想。“都快六個月了,怎?會是流??

  她要生為了,只不過——”醫生歎氣。“胎兒是難保了。她一定是動了胎氣,又沒
好好照顧自己……”

  宋薇只覺得眼冒金星,頭暈目眩,手術房內月華的哀嚎聲不停,待宋薇回神時,醫
生早已鎮定不亂地走向手術房操刀。

  宋薇失神地跌坐在手術房外的椅子上,只覺得六神無主,一顆顆豆大的淚珠晶瑩地
滑下她的面頰,她也未擦拭。

  上天居然擅自?月華做了決定,為什麼月華留不住肚子裏的小孩?她是如此盼望小
孩的誕生啊!宋薇只覺得萬念俱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當手術房燈熄滅時,醫生疲憊地走出手術房,宋薇便迫不
及待地沖向病房了。

  “月華——”宋薇步伐輕緩地走向病床,老實說,她實在心疼月華所受的苦,她凝
視著面容蒼白如紙的好友。

  “你——”宋薇輕籲一口氣,她無言以對了。

  沒想到,月華卻痛徹心扉地開口了。“我好無助啊!小薇,在手術的一?間,我只
能任醫生們將我的小孩取出,我的孩子活不成了……”月華哭得唏哩嘩啦。

  “月華,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宋薇淚眼朦朧,她跪在床沿,激動得把月華擁
在懷中。

  畢竟,事已至此,是誰都無法預料的。

  “命運之神,真的在玩弄我們啊!”宋薇淚水奪眶則出,她輕輕地觸摸月華的臉頰
。“一切都過去了,沒有了孩子,從好處想你可以重拾書本……”宋薇試著安慰她。

  “不!不一樣!我再也不是原來的我了,胎死腹中,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月華孱弱地哭泣道。

  “月華——”宋薇溫柔地按住她的手。“堅強些!我們要堅強,永遠不被擊倒,讓
人刮目相看……”宋薇重復地說著這些話,仿佛也在安慰自己。

  月華虛脫地一笑,她握緊宋薇的手,臉上滿是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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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0-14 13:17 

【第六章】

  淩晨十一點,宋薇心力交瘁,精神恍惚地走出婦?科醫院。

  她對一切都視而不見。不過那一台林肯轎車,卻招搖得令人無法忽略。真好笑!她
原本還擔心不知怎?回到清瀧家呢?她忘了黑道有“天羅地網”的本領,她根本不用擔
心交通便利與否的問題。

  車廂門打開,宋薇不假思索地坐進去。車門“砰”的一聲關上,車子再度疾馳離去


  淩晨一點,清瀧府內卻燈火通明。

  剛澤心煩意亂地佇立在落地窗前,一樣的墨鏡,卻是不一樣的心情,表面上他力圖
鎮定,實際上,他全身快被嫉妒之火給燃燒了。

  宋薇眾人慧黠又精明,當她一走入大廳,便嗅出那股詭異的氣氛。尤其是對著她的
剛澤,光看他僵硬而挺直的背脊,就已令宋薇不寒而怵。

  以前的宋薇,是很大而化之的隨和女孩,不過,經過這些日子的苦刑,現在的她變
得多愁善感,也有些一般女孩的敏感,她能發覺,今天的清瀧剛澤有些不太一樣。況且
,月華的流?事件使得宋薇還在震驚之中,心中久久無法平復。

  因此宋薇決定先認錯,以免待會兒的“懲罰”是她無法承受的。

  “抱歉,今天,我……”宋薇支支唔唔的難以為齒。

  話語未畢,剛澤回首,雖然在墨鏡的遮蓋,宋薇仍然不敢逼視他冷冽的目光。

  宋薇只覺得狼狽不堪。淩亂不堪的秀髮,一臉憔悴,尤其,雪白色套裝上的血?,
老實說,此刻的她,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我們同學……月華她……”拜託!她居然緊張得牙齒打顫,可是清瀧剛澤不說話
的模樣,實在駭人。

  剛澤二話不說,隨便揮揮手,四、五位穿著白色衣服的女子立刻走出來,她們硬生
生地抓住宋薇,把她拖往房間。

  “幹什麼?”宋薇試圖抗拒。“你們要做什麼?”

  在不明究理之下,她被拉入房間,扒光了身子。

  “不要!不要!啊——”震天價響的哭泣聲響遍屋裏,這一次,她真是無法遏止地
痛苦失聲。宋薇再也無法?裝,她的堅強、她的苦楚全瓦解了,她崩潰地跌在床上,哭
得傷心欲絕。

  四位女醫師從房間內走出來,她們個個臉個狐疑。

  “如何——”清瀧剛澤冷酷地問道。

  “少主夫人——她沒有懷孕啊!少主你叫我們拿掉小孩,這……”一位女醫生滿臉
莫名其妙,她實話實說:“我們檢查,少主夫人還是處子之身呢,怎?可能懷孕呢?”

  黑鏡下的剛澤一聽之下,才知是急怒攻心之下誤會宋薇了,他內心自責不已,悲喜
交加,那雙大眼充滿複雜而真誠的感情。

  佇立在一旁的天龍剛澈也看不過去了,他厲聲破口大罵:“剛澤,你太過分了,知
道這對她傷害有多大?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嗎?你這次對宋薇的冤枉,我打包票,她會恨
你一輩子的……別嘴硬跟我說你不在乎她。多少個日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就癡癡地
站在宋薇的隔壁房間,你注意聆聽她的一切動靜,即使有墨鏡作遮掩,你的動機與心意
是瞞不了人的。”剛澈一語道破剛澤的保護色。

  “住口!”剛澤咬住下唇。“你沒資格叫她的名字,叫她少主夫人——”
“膽小如鼠的清瀧剛澤,虧你還是叱吒風雲、令人聞之喪膽的黑道少主呢!”天龍
剛澈譏嘲道。“你不敢面對宋薇,就是不敢正視自己的感情,你連她的名字都不願叫呢
!不!說錯了!你不敢叫她的名字,因為——”剛澈嘲諷地一笑。“你怕泄漏出自己濃濃
的情感。說穿了——你就是鴕鳥,是個沒種的‘愛情逃兵’。”剛澈愈說愈大聲,音量
不自覺放大了許多。

  好友的話像千百萬支的針,刺進清瀧剛澤的五臟,句句嵌進剛澤的心坎,作佯裝高
高在上,其實內心孤獨而渴望愛,只是他有冷漠來建築起保護自己的面具。“注意你的
身份——”

  “別拿你的‘地位’來壓制我。”剛澈坦然地說。“你快下不了臺,所以,只她拿
出你的‘殺手?’?”

  “那又如何?”清瀧剛澤一字一字地平調?述。“清瀧家族的事與你天龍剛澈毫無
關係,我對我妻子如何,是我的事,你別對‘我的家務事’太認真了。”他的語氣有著
掩飾不了的醋意。

  剛澈狡獪地笑著。“剛澤,你也是聰明人,看得出來我對小薇過度的關心,其實‘
窈窕淑女,君子好求’,我與你年紀相仿,小薇又美麗動人,我怎會不心動?我說出我
的真心話:你若不要她,我很樂意接手……”

  下一秒,剛澤的拳頭已揮向剛澈的下額,剛澈一個重心不穩便跌倒在地上。剛澈識
相地揩去嘴角上的血漬,他?哧一笑。

  “受到刺激了吧?你還說你不在意她?清瀧剛澤不是要絕情絕愛的嗎?君子成人之
美,求求你將小薇讓給我吧!我很愛她——”

  “你——”剛澤驀地沖向剛澈,兩人一陣拳打腳踢扭打在一起,剛澈的力氣並不輸
剛澤,以至於兩人平分秋色,打得你死我活般地激烈。清瀧剛澤與天龍剛澈,兩位打得
激烈,翻滾在地上,站在大廳內外的僕人們與弟兄看得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敢插手


  在拚打中,剛澤的墨鏡被剛澈抓下來,丟棄在一旁,剛澈毫不留情地用拳頭揮向剛
澤的大眼。“瞎子!你當瞎子好了,反正,你本來就看不清世間的一切嘛!是情是愛,
你用墨鏡遮,你是‘睜眼瞎子’……”

  剛澤用力握住剛澈揮向他的拳頭,他抓狂了。“別逼我——我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此刻房間內,傳出決堤的哭聲,就像山洪崩裂般,讓兩人暫時忘了打鬥。

  宋薇斷斷續續發出哀嗚:“媽媽!救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要在這裏…
…媽媽!我……好想死……救救我……”
如泣如訴地低喃著,楚楚可憐的叫喚聲令人鼻酸。

  “小薇,小薇——”夜欣半夜驚醒,她嚇得全身冒冷汗。

  “女兒在叫我!小薇在叫我……”

  “你又作夢了!”咒凡從被窩裏爬起來。“這陣子我們都睡不好,你因為太想念小
薇了,才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不!咒凡,我真的看見小薇了,她哭哭啼啼叫我去救她,她一定是苦得撐不下去
了……”夜欣心痛如絞。

  “別再想了,想了也無濟於事。”咒凡無奈道。“現在小薇已是清瀧家的人了,別
忘了,等她一放寒假,就要和清瀧剛澤一起回日本,到時候連女兒都看不到了。”咒凡
傷神地繼續道:“新年一到,宋淩、宋耀、宋騰會回家過年,他們見不到小薇,我真不
知如何向兒子們解釋?孩子大了,不是那麼好哄騙了。”

  “咒凡——”夜欣把頭埋在他的肩上。“你是不是怪我,把小薇當犧牲品嫁掉……


  “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像聖人一樣的贖罪,可是小薇一走後我才發覺,我根本不能
沒有小薇,我們都太高估自己了。”宋咒凡這些日子也憔悴了不少,以往小薇總是會立
在他身旁捶背、撒嬌,如今親子和樂之景已不復存在。

  “上天,似乎特別喜歡看世人受苦,是不是為”夜欣的淚水拚命往下流。

  剛澤聽到宋薇的“祈求”,他仿佛置身在冰天雪地中,只感到寒心,是他沒有能力
讓她快樂。他翻了個身,失魂落魄地坐在大廳正中央,專注地傾聽那肝腸寸斷的哭聲…
…剛澈卻不饒過剛澤,他理理衣服,從地上爬起來大聲地說:“我要進去安慰小薇,我
要帶她離開這個人間地獄……他的話未說完,剛澤的拳頭又揮向剛澈的胃,剛澈踉蹌跌
倒,椅子與他一起摔在地上,剛澤依然狠狠瞪著剛澈,那目光像是一把尖銳的利劍,仿
佛要刺死剛澈。

  “她,是我的,你休想帶走她,她一輩子都屬於清瀧剛澤。”

  剛澈瘋狂地大笑。“別假了!你現在都無法讓小薇對你這個人有好感,她的心根本
不可能屬於你,你留她的人在這裏又有何用呢?有本事,你讓她不哭,那我就不跟你爭
——”

  剛澤顯然真的中計了,他大步邁向寢室,不過,當他站在房門外時,他又躊躇著不
敢開門。

  宋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大概神智已陷入失神邊緣,以致忘了自己未著寸縷。

  她坐在床沿,背脊對著房門嗚咽,口中呢喃著:“媽媽,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
了……”

  剛澤聽到這些令他心碎的言語,令他心痛如刀割。

  我雖是意氣風發的堂堂少主,可是,我又能給她什麼呢?我沒能給她我的愛,我是
個不盡責的丈夫,居然讓自己的妻子有尋死的念頭。

  他力圖振作,深深地吸了口氣,在自己還有勇氣之前,他輕推開門把,開門入內。

  在任何揣測之下,剛澤也絕對料想不到——宋薇是一絲不挂地面對他。

  宋薇處在無神的狀態下,壓根兒沒聽見輕如貓走的步伐。

  她玲瓏有致的曲線,完全在剛澤大眼的注視下一覽無遺。

  上天明鑒!我的妻子,可曾會有完全屬於我的一天?我是多?

  愛她啊!就是因為愛得太深,才怕付出自己?剛澤痛苦地自責不已。

  我不敢碰她啊!除非,她先愛上我。會有那麼一天嗎?
那時,她心甘情願地付出自己,無怨無悔地獻出她的熱情。否則,我絕不會逼她就
範。剛澤暗自發誓。

  他審視猛打哆嗦的宋薇,她似乎還在悲慟之餘,還不知自己正在受寒受凍。

  疼惜之情由心中漸漸蔓延,他溫柔地拿起被子,輕覆在宋薇顫抖的雙肩上。

  這種“關心”的行為,驚擾了宋薇,她微弱地偏頭一看,下一秒,她身子往後閃,
顯然受到了驚嚇。“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淚潸潸道。

  剛澤搖頭,他把被子再掀開,重新?宋薇鋪蓋,他輕緩地把宋薇的手肘?高。

  “別碰我!”宋薇嗚咽著。“求求你……放我回家,不然,我會死……我一定會死
在這裏。”她哭得雙眼紅腫。

  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此刻已寫滿了驚慌害怕,剛澤看得心悸又心痛,他終於無法
遏止說出對宋薇的狂愛。

  “Ikhouvanje。(荷語)”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只知道,我好恨你,我好恨你——”宋薇噤住口。聽到
自己說“恨”這個字,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她一直生活在滿是愛的環境之下,她從不知“恨”是什麼,可是,眼前她的“丈夫
”,地讓她生平第一次起了恨意。

  “這個婚姻,根本就是個天大的錯誤,求求你放我走——”

  彈指間,剛澤的動作快速得令宋薇閃躲不及,他張開厚實的雙臂,猛地一把抱住了
她,生怕她會跑掉似的。

  “放開我,別碰我——”任宋薇怎?掙扎,卻還是徒然無功。她只得揮拳擊向剛澤
的健胸。

  漸漸地,除了發覺自己是手肘的無力之外,她明白,剛澤的胸膛是鐵板,她越捶只
會傷了自己的玉手。而且,她能感覺——剛澤並沒有要侵犯她的意圖,他只是要抱住她
,牢牢地擁緊她。

  為什麼?

  只是為了表達他失察之下對她的歉意嗎?

  是嗎?有用嗎?

  剛澤在宋薇的耳際下,輕吐著他男性的氣息,居然輕輕地唱起歌來了,是一首英文
老情歌。

  內容是宋薇相當熟悉的。大意是——有一位年輕人,在美國的小鄉鎮長大,之後他
因為非作歹,被關在牢裏好多年。那時,他已離鄉背井許久。

  等他老了,終於從監獄放出來了,他很想念從前出生的小鄉鎮,可是,他沒有勇氣
再回去。

  於是,他寫信給小鄉鎮的居民:明天我會坐火車經過家園旁的一棵大橡樹,如果你
們仍歡迎我,請?我在橡樹上系上黃絲帶,我若看見黃絲帶,我將會下車回到我的故鄉
。若橡樹上沒有黃絲帶,我也會識趣地隨著火車黯然離開,永不再回來……隔天,當他
經過家園的大橡樹時,眼前的情景令他淚流滿面,因為——大橡樹的每枝樹枝上都系滿
著絲帶。

  每一位居民都歡迎他……清瀧剛澤在請求我原諒他?宋薇淚眼朦朧地凝視剛澤的漆
黑大眼。

  以前,常聽四哥宋洋道:饒恕是世人最大的美德。偏偏此刻她毫無這種寬大胸襟,
她非得報復一下不可。

  宋薇峭動聲色地在剛澤的懷中,她閉上眼,停止了哭泣,讓自己呼吸平穩,使剛澤
以為她睡著了。
剛澤用強而有力的雙手,輕輕揩去宋薇的淚痕,他輕而易舉地抱宋薇上床,?她蓋
好被子,這才戀戀不捨地離去。

  在黑暗中,宋薇的思緒反而越顯清新、明瞭。

  奇怪,在赤裸地面對清瀧剛澤之下,剛澤居然沒有侵犯她?

  宋薇不得不懷疑,他果真是定力超凡,抑或是她宋薇的魅力不夠?

  別看宋薇年紀輕輕,好像什麼都不懂,其實她對男女之事早就略有所聞,何況他們
宋家人的血液裏又有性感誘人的因子。

  唉!宋薇翻個身,絲被溫暖她的肌膚,這下子換她納罕了。

  沒來由的她突然興起了“以牙還牙”的惡作劇念頭。

  隔天,宋薇按兵不動地準時起床,早餐……與平日並無不同。

  所有的僕人都在“演戲”,大家對昨夜的事絕口不提,連矢野小村子,也不知為了
什麼原因,再也沒有平日的大吼大叫,尖酸刻薄了。

  餐桌上一樣有木春菊,不過,今天是一大束,宋薇連瞧也不瞧一眼。

  她還是沒有聯想起,到底是誰如此大手筆天天送束相同的木春菊給她,而剛澤,則
每日盼望宋薇能心有靈犀一點通,他也不急著說破。

  到學校考完最後一科後,宋薇心懷不軌地特別到材料行買了一罐速冷劑,俗稱冷卻
劑。

  速冷劑就是當在恒溫時,對準你想將它冷卻的物品,輕輕一噴,它的溫度將會急速
降至華氏-96°F,(攝氏約零下四十五度℃)也就是說,當你將它噴灑在人體的某部位
後,那部位會立即結冰,鐵定會凍傷。

  宋薇緊緊握住瓶身,她的嘴角逸出一絲狡獪的笑,嘿!嘿!

  清瀧剛澤今天晚上我要你好看,走著瞧。所以她一整天都特別乖,?的是期待晚上
的到來。

  在黑道少主的書房內。

  看著每個女僕們面有難色,赧然道出少主夫人的命令,剛澤雖直覺事有蹊蹺,但心
裏還是高興得很!她肯約他碰面,是不是就表示原諒他了呢?

  老天,他現在還不敢呼宋薇的名字,還用第三人稱來叫她,剛澤用一貫平淡沈穩的
語氣,遣走了女僕,他快速沖澡,毫無理由的,他也打扮得相當正式。他穿著傳統和服
,中間系一條帶子,上面綁個結,他穿著木屐,站在鏡前猛地審視自己。他決定不戴墨
鏡,用真實的自己來面對宋薇。他有些膽戰心驚呢!

  意大利進口的挂鐘敲了十一下,剛澤知道時間到了。他旋身開門,忐忑不安地往主
寢室走去。

  聽到開門聲,宋薇火速坐在床沿,利用和服下擺的開叉,她露出皎好而修長的雙腿
,這就是剛澤猛地開門,所見到的“滿室春光”。

  宋薇對著他虛情假意地微笑,她盯著一動也不動的剛澤嬌笑道:“我今天美嗎?”
她佯裝醉態可掬地褪下半邊衣衫,她豐滿的酥胸呼之欲出,此時此刻的宋薇,真是風情
萬種。

  看到剛澤依然故我,宋薇動容地可憐兮兮道:“昨天,我赤裸時都未能撩起你的欲
望,我很傷心。其實你英俊多金,有名又有利,我怎可能不?你心動——”

  她的意思是……她不討厭他,她有那麼一點點喜歡他喔!狂喜頓時沖上剛澤的腦部
,只是沒讓他腦溢血,有那麼一?間,剛澤動彈不得,他細細咀嚼收藏這份遲來的甜美


  下一刻,他三步並作二步地跳到宋薇身邊,他只離宋薇咫尺而已。他摟住宋薇,宋
薇卻像是碰到毒蛇般,她猛地甩開剛澤的手,剛澤一臉木訥。他雙眼變得好冷漠,心中
卻是滿腹狐疑,宋薇為何心口不一呢?
完了!完了!宋薇贐底悒悒,?自己剛剛的舉動懊惱著:絕不能穿幫,剛澤不是一
般的凡夫俗子,唯有“入戲”,才能“整”到他。

  “不是!我……想,我先採取主動,好不好?”宋薇笑得很曖昧。“我以前看日本
片,看你們穿日本和服,我都很好奇,不曉得你們有沒有穿內衣褲?我問我媽媽,我媽
媽說在她那個年代,日本人都不穿內褲的……”宋薇靈機一動,趕快圓謊,去除剛澤過
人的敏感度。

  剛澤說了一些日本話,不過,宋薇聽不懂,她直言不諱道:“你把和服擺撩上讓我
看,好不好?”老天!說這種話,剛澤一定以為我是“放浪形骸”,可是,為了“成功
”,宋薇會不擇手段,哪怕是犧牲自己的形象。

  剛澤用日文,很專注對宋薇說:“你很想看我嗎?我很愛你,你的要求,我一定會
照辦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宋薇很狡猾呢!她真是一隻小狐狸,她也拿“
身份”壓制剛澤。“我們是夫妻嘛!所以——看‘那裏’,是很正常的,我們不該有隱
私。”當然,她也不忘順道調侃一下。“我也想順便‘檢查’,我的丈夫是否完美無缺
。”話語至此,宋薇用力咬住下唇,曾幾何時,她變得如此矯情了,喔!她真想隨便找
個地洞鑽下去算了。

  可憐的剛澤濃情蜜意地注視著宋薇,他完全無法明瞭宋薇的意圖,他又道:“是的
,你當然有這個權利,檢查我的身體,因為,你是我的妻子,但是,我可以對你保證,
我是絕對健康而且對你是完全忠貞的。”

  在用日語說完以後,剛澤倏地將和服尾端往上翻——不……能轉頭!不能轉頭!要
佯裝若無其事的樣子。其實,宋薇真的好羞赧,因為,這是第一次見到男人的……在自
己要面紅耳赤,想要吐露自己的無用之前,宋薇一伸手便將電燈關掉,一切又陷在黑暗
中。

  “別動,你別動!親愛的!”宋薇嗲聲道。“我拿一下東西,供‘檢查’的。”她
欠起身,在床邊枕頭邊拿出一罐冷卻劑,她又旋身,蹲在剛澤面前。

  “你真的很厲害,是男人中的男人,能一直挺直不衰呢!不過——”她遲疑一下,
在千鈞一髮之際——手中的速冷劑正中“目標”,不偏不倚地噴向剛澤的兩腿間。

  剛澤發出哀鳴,一切措手不及。宋薇快速地奔向房門口,她找開門,大聲喊著叫:
“來人啊!快點來,少主他……他不行了——”接著,她將冷卻劑丟出窗口外,火速地
打開電燈,蹲在地上,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樣。“剛澤……”

  黑道的手下正好奔進門來。“剛澤,你怎為了?”天龍剛澈用日文叫囂著。

  “他……”宋薇嗚咽道。“好可憐呢,少主是無能者,今天……我才知道。”她佯
裝同情樣,用中文支支唔唔。

  天龍剛澈莫名其妙,不過,他當機立斷,攙扶剛澤起來,在剛澤蹣跚地走到大門口
,他猛然回首,耐人尋味地對宋薇道:“你真是無法無天的小狐狸。”

  剛澤語帶諷刺,雙眼熠熠生輝,任剛澈扶他走出門口。他的日本話,宋薇聽來是“
霧??”,可是,他的眼,那雙看透宋薇心靈的漆黑大眼,令宋薇有絲愧疚,她佯裝沾
沾自喜的模樣,因為,大仇報了,誰叫清瀧剛澤之前要讓她備受蒙羞呢?只是——她的
手段似乎太狠了些,她在心中盤問自己。

  她儘量讓自己的心情保持平穩,她對自己說:絕了他的後代也好,反正,清瀧家本
來就不是光明正大的家族,他沒有子孫,反而是件好事。

  說歸說,安慰歸安慰,可是,一顆心像地震般,疾速跳個不停,她像坐雲霄飛車,
從高空滑落……她面紅耳赤地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頭。

  喔!可惡,還是騙不了自己,安撫不了自己的良心。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浮上剛澤的
……宋薇雙頰脹紅。

  她忽然間記起小時候的事——大約才七、八歲吧!

  那時,她很討厭穿衣服,就算要穿衣服,她也很喜歡露出三角褲,沒有任何原因。
媽媽岳夜欣為了要改掉她這個壞習慣,不知耳提面命多少次了。

  就那麼一次,大概是四哥宋洋不知說了什麼,宋薇一時忘掉了,不過,大概是覺得
很好玩,她做了一件頗荒唐的動作——掀了洋裝,把內褲脫下來。

  宋咒凡當場摑了宋薇一耳光,他抓住了宋薇,在她臀部上打了十來下,要她保證,
以後絕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身體。他懷疑女兒是否有“暴露狂”的傾向。

  那次的教訓很重,因為,宋薇哭啼了一整夜,還是慈祥的嶽夜欣,好言相勸地教導
她。

  “媽媽,為什麼我不能給人家看?為什麼我要穿衣服?那麼,誰能看我呢?”宋薇
腦中有好多個問號。

  “你不能再給任何人看了,因為,你已經八歲了,不是一歲的時候,你長大了——
”夜欣抱住宋薇道。“所以,你要穿衣服。將來,等你結婚後,才能與你的丈夫赤裸相
見,記住,只有你的‘丈夫’,才能看裸體的你。”

  丈夫?宋薇哀傷一笑。這兩個字令宋薇心中五味雜陳。

  是的,等到現在,我二十歲,結了婚,可是,我不愛剛澤啊!丈夫對她而言,好像
是一個陌生的個體。

  可是,她卻“正眼”瞧見了剛澤的……宋薇把臉埋在枕頭下,她覺得全身燥熱,想
到那幅鮮明的畫面,一股從未有的情愫悄悄地自她心底深處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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