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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完結]《笑傾三國》(搞笑+穿越) 作者:夢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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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糰子歸來

  包子的遇險,讓我當即拿定了主意,當天晚上,我便收拾了包袱,准本准機會便開溜。

  包子是我的孩子,是我唯一的血脈相連的親人,我不能失去他,不能容許他有一點點的意外發生,而在這相府之內,一眾夫人少爺虎視眈眈,到處都是隱患,到處都有「意外」。

  第二天一早起來,剛開房門,便看到一隻囂張的怪異小驢正在同夢閣的院子裡啃吃草。

  「半仙?!」我一臉驚訝地看著站在院子裡的青衣男子。

  郭嘉轉過身來,笑眯眯地看著我,「早。」

  我愣愣地抬手打招呼,「你怎麼會來?」

  郭嘉微笑,「咳咳……猜我帶誰來了?」

  「誰?」我好奇地看了一眼郭嘉的身後,「糰子?!」

  糰子白了我一眼,然後極為淑狀地走到我面前。

  「聽相爺說你不習慣府裡的丫頭。」郭嘉道。

  「可是……她不是在侍候你嗎?」見糰子的嘴巴撅得都可以掛油瓶了,我忍著笑道。

  聽我這樣說,糰子忙轉過身,急不可待地對著郭嘉連連點頭。

  郭嘉輕咳一聲,笑了起來,「我不需要人侍候,而且畢竟男有別,不太方便。」

  這個迂腐的傢伙……

  「唧唧……唧……」正說著,我懷裡的包子搖晃著便張著肥嘟嘟的小手撲向郭嘉。

  郭嘉笑了起來,從我手中接過包子抱在懷裡,「包子,怎麼了?」

  包子在他懷裡蹭了蹭,蹭得他胸前一片濕嗒嗒的口水印。

  郭嘉也不介意,只是抱著包子,清亮的眼睛裡一片笑意。

  看著朝陽下,一身青衣的郭嘉抱著包子的模樣,竟是滿身的溫暖,蕭索的感覺全然消失不見。

  我笑眯眯地收下心不甘情不願的糰子,心裡仍是有些微的疑惑,明明郭嘉曾說過糰子的來歷可疑,為何還私相府來,如此不是給了糰子可趁之機麼?

  只是我打定主意反正準備離開,便也懶得計較許多。

  送郭嘉離開,剛剛還作淑狀的糰子一見郭嘉離開,立刻原形畢露,張牙舞爪地瞪我,「不是走了,為何又回來礙我的事?」

  我啼笑皆非,「礙你什麼事了?」

  「公子啊!他都快喜歡上我了,你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回來!」糰子一臉的忿忿。

  「啊?半仙快喜歡上你了?為什麼我沒有感覺到?」我忍著笑道。

  糰子語塞,順便白了我一眼。

  「你這樣不行的,要不要我教你幾招?」我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一副自己人的模樣。

  「你?」糰子揚起聲音,一臉的懷疑。

  「當然」,我驕傲地舉了舉手裡的包子,「看,這就是成果!」我臉不紅氣不喘地吹牛,全然不把包子當成是那一回酒醉之後的意外產物……

  「唧!唧!呀嗚!」包子忙也吱個聲,表示對老娘全方位的精神支持。

  「你是說……」糰子眼睛一亮,賊兮兮地看向我。

  「對!」我點頭,笑得像個拉皮條的。

  大白天的,正在與曹操議事的郭嘉忽然打了個噴嚏。

  用過午膳,哄睡了包子,我和糰子便坐在房間開始進行「密談」。

  「哇,炕出來,同道中人啊!」鑑於我要幫忙她倒追郭嘉,糰子立刻對撾目相看。

  我「嘿嘿」低笑兩聲,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劃,「你要這樣這樣……然後那樣那樣……」

  完戰略策劃完成,我去當紅娘堵截男主角。

  剛溜出同夢閣便見一襲青衣的郭嘉正從對面曹操的書房裡走出來。

  「半仙!半仙!」我忙沖上前,一把拉了他便往回走。

  「裴兒,怎麼了?」被我拖著走,郭嘉一臉疑惑地看向我。

  「糰子準備了晚膳,反正你回去也是一個人,不如用了晚膳再回去嘛!」我笑眯眯,十二萬分熱情地道,糰子陪著郭嘉,我正好去找昭兒,預謀一下出逃大計,多的機會啊……

  「可是男有別,奉孝怎麼能闖夫人的房間。」郭嘉猶疑道。

  「啊?」我想了這是一個古董書生,「啊!我差點忘了,我約了阿瞞出去,所以我不在房間,所以沒有問題!」

  「相爺?」郭嘉一頭霧水。

  「是啊,我們約了要出去。」一個聲音應道,然是我的聲音。

  我頭皮發麻地扭頭,看到某個笑得一臉自得的傢伙正站在我身後。

  說曹操,曹操到……

  烏鴉呱呱地從頭頂華麗麗地飛過。

  ……他出現得還真是時候,如此巧合,令我都忍不住懷疑他是特別來揪我小辮子的……

  在他眼裡,我已經是一個慣犯了……防賊似的防著我……

  「相爺?」郭嘉輕咳一聲,「你果然要和環夫人一同出去?」

  「嗯」,某曹煞有介事地點頭。

  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那便是我這個笨蛋。

  耷拉著腦袋走進同夢閣,我讓團仔呼郭嘉,便抱起包子,認命地走向門口。

  曹操笑眯眯地摸了摸我的腦袋,「夫人真是聰慧,為夫正好想出去,你便知道了。」

  我白了他一眼,「這叫心有靈犀一點通。」

  曹操笑眯眯點頭,「心有靈犀一點通,妙!」

  「妙!」一個小小的聲音響起,「妙……妙……妙……」。

  「夫人也這麼認為?」曹操回頭看我。

  我瞪著在吐泡泡的小包子,他正一邊吐著泡泡,一邊「妙……妙……喵喵……」

  叛徒小貓……

  「是你兒子。」我滿頭黑線,什麼話都喜歡學,偏偏就不叫我媽媽,真氣餒……

  曹操大笑了起來,拉著我的手大搖大擺地出了府門。

  我的逃跑計劃只得暫時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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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阿瞞是個好男人……

  出了相府,沒有乘馬車,也沒有坐轎子,一路步行。

  走過幾條陌生的街道,四周的一切漸漸熟悉起來,是我們曾經住過的那條街。

  「笑笑姑娘回來啦!」

  「咦!這不是笑笑姑娘嗎?」

  「哦,阿瞞你又來了,這回找到笑笑姑娘了吧!」

  一路上,竟有不少人向我們打招呼。

  「哇,這個孩子好可愛!」不知是誰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大叫一聲。

  立刻圍上來一群人,「哇,這是誰家的孩子?」

  「我兒子。」曹操笑道。

  「阿瞞,你和笑笑姑娘成親了?」

  「嗯,是啊,成親了。」笑眯眯地瞅了我一眼,曹操笑著回答。

  被眾街坊們一說,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就說嘛,他們肯定是一對,你們那時還說不信……」

  我扯了扯曹操的袖子,他回頭看我一眼,仍是笑,很少見他笑得這麼開心,心無城府的模樣,彷彿還是那個傻阿瞞一般。

  「阿瞞!唉呀!阿瞞,你來得正好,幫我把這些麥子拿到市集去賣吧。」一個有些熟悉的蒼老聲音。

  我回頭,「伍婆婆?」原來是住在原先糕點鋪子隔壁的阿婆。

  「裴姑娘也在啊」,阿婆咧著嘴笑,滿面的皺紋,牙齒也掉了幾顆,「來讓阿婆看看。」

  賣小麥?我側頭看了一眼曹操,今非昔比,他不是傻阿瞞,他該不會翻臉吧……

  曹操笑了笑,彎腰從阿婆手中接過小麥袋子,背在背上,「夫人,我們一同去市集幫阿婆賣掉這些麥子吧。」

  我傻眼,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眼前這個笑得陽光燦爛的男人,的確是曹操沒錯嗎?

  一路跟著曹操,他倒是自得其樂,可是誰見過有人穿著一身華麗的長袍來賣麥子的……

  「冷不冷?」曹操回頭看我。

  我搖了搖頭。

  「我們去那裡擺攤。」曹操指了指前面的一處台階,笑道。

  我只得傻傻地點頭,抱著包子跟他一起走過去。

  曹操將袋子放下,便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坐等顧客上門。

  左右小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偏偏我們這裡最是冷清。

  「你不是吧,這樣賣東西怎麼會有人買?」我決定實匈教育。

  「會啊,以前幫阿婆賣過,就是這樣賣的。」曹操說得一臉的認真。

  我懷疑。

  但我的懷疑很快就消失了。

  幾個姑娘大嬸排著隊來,不一會兒,小麥便買完了。

  掂了掂手裡的響鐺鐺的錢幣,某曹得意地衝著我笑。

  把錢幣送給阿婆,阿婆如以前一樣,執意拿了三錢給曹操,曹操居然也笑盈盈地收下了。

  「阿瞞吶,不如你幫我把缸裡的水順便打滿吧。」阿婆拉著曹操,又道。

  曹操再次奇蹟般的沒有翻臉,轉身走進了阿婆的院子。

  「這個孩子長得真是水靈」,阿婆拉著我坐下,從我懷中抱過包子。

  有些擔心地看了在後院打水的曹操一眼,我真是怕他突然甩手發飆……

  「阿瞞是個好男人,靠得住!」阿婆拉著我的手,笑道。

  「靠得住?」我下意識地順口道。

  「嗯,相信阿婆的眼光,阿婆活了大半輩子了,如今是黃土快埋到脖子的人,我啊,看人很準的!」

  微微愣了愣,我笑著點了點頭。

  「裴姑娘,聽說有段時間你失蹤了,後來阿瞞怎麼找到你的?」阿婆好奇地問。

  「失蹤?」我想了想,記起應該是指上回逃婚的事。

  「是啊,阿瞞到這裡來正你,後來頭風病發,差點死在後巷裡,多虧前街的福嬸發現,不然……」阿婆搖頭嘖嘖有聲。

  「我沒有聽他說起過……」我訝然,回頭看向正在後院往水缸裡裝水的曹操,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唉,你都沒有看到他那個樣子,彷彿失了魂似的。」

  我只一徑望著曹操的背影發呆。

  在他心裡,我的離開,對他的影響竟是如此之大嗎?我以為……我的存在,只是他眾多夫人之一……

  不一會兒,水缸便滿了,坐了一會兒,曹操便拉著我起身告辭。

  離開阿婆的店,又逛了一陣,走到一處買首飾的小販前,曹操彎腰看了看,挑了一隻銀簪子,「這個多少錢?」

  「十五錢。」見曹操一身華貴,那老闆笑容滿面地道,「這位公祖識貨。」

  「嗯?」狹長的雙目微微眯起,曹操揚了揚眉,看向那攤販的老闆。

  那老闆抖了抖,「十錢……」

  「嗯?」曹操哼了哼。

  「五……五錢……」那老闆腿肚子打著顫,說話有些不利索了。

  「嗯?」某人還不滿意,繼續變相恐嚇。

  「這位公……公子……不要錢了……您……您拿走吧……」那老闆嚇得快哭了,一疊連聲地道。

  「這怎麼行?」曹某人換了張臉,和顏悅地伸出手,將手中的三錢放在那老闆手裡,「這個東西也就值三錢吧。」

  「是是是!謝公子謝公子!」那老闆忙不迭地點頭,急著送瘟神。

  曹操這才滿意,收了銀簪子,笑眯眯地轉身看向我。

  抬起手,他竟是將那銀簪子細緻地插入我的鬢髮間。

  看著他如此專注的神情,我面上不住微微一熱,他上回送我的銀簪子在生包子的時候,一陣忙亂,弄丟了。這一回……他專程出來就是為了送我這個嗎?

  大街之上,一個身形頎長,氣宇軒昂的紫袍男子認真地低頭將一枚髮簪佩於一個子的頭上,那子微微仰頭,眼角眉梢都不自覺地透著淡淡的笑,她懷裡,還抱著一個粉雕玉琢般的嬰孩……

  如此景況,路人不紛紛測目。

  「原來是三錢,上回那個傢伙居然收了我五錢。」曹操撫了撫我額前的亂發,嘀咕,「果然看我傻,比較好欺侮。」

  我絕倒。

  「餓不餓,我們吃點東西?」

  我正好腹內空空如也,忙點頭。

  途中路過樓,幾個滿面妖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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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酒家夜談

  曹操低望我笑,知我是笑之前他被樓的姑娘們纏住的事,也揚了揚唇,不以為意。

  正笑著,門內忽然走出一個十分面熟的人。

  是她?

  我一臉的錯愕。

  「怎麼了?」曹操拉了拉我的手。

  「明月!」我將包子塞進曹操懷裡,走到樓門口,喊道。

  那個人身子微微一僵,回過頭來,隨即一臉詫異地看向我,「裴夫人?」

  果然是他,在丹陽時見過的,是風樓的前任老鴇,胭脂口中的明月,可是她不是賣了風樓跟那個男人走了嗎?怎麼會在許昌,怎麼會再次淪落風塵?又怎麼會在樓?而且……我看她那般打扮,一臉的濃妝,似是十分的落魄。

  見我一臉驚訝的表情,明月居然吃吃地笑了起來,濃妝之下,她的眼角泛著些微的細紋,透著淒涼。

  「明月!死哪去了!有客人點名要你侍候!」樓裡,響起了老鴇的叫聲。

  明月應了一聲,轉身進了樓。

  「你認識她?」曹操不知何時走到我身牛

  我下意識地點頭,心裡卻是涼涼的一片。

  被胭指料中了麼?那個薄情的男人……終於還是捨棄了明月?

  曹操沒有多問,拉著我找了一處酒家,點了些菜便吃了起來。

  傍晚的天漸漸灰了下來,天空竟是飄起銀白的雪。

  「哇,下雪了!」我將包子塞到曹操懷裡,看著酒家門外的雪,揚揚灑灑,漂亮極了,「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呢。」

  「嗯。」曹操笑眯眯地看著我。

  見他盯著我看,我愣了愣,微微紅了臉。

  「疼不疼?」他忽然開口。

  「什麼?」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六十大板。」曹操笑起來。

  聞言,我立刻火冒三丈,「你說呢?你說疼不疼?!」

  「若我早知今日,當初一定捨不得打你。」曹操笑眯眯地道。

  我一時語塞,這傢伙何時會說這些甜言蜜語了。

  「袁紹尚有餘部,等過了這場雪,休養生息後,我們很快又要出徵了。」曹操忽然開口。

  「嗯。」我應。

  「你說,我還能回來……再看到你嗎?」極輕極淡的聲音,他忽然開口。

  我心裡微微一怔,斥道:「胡說什麼,當然能看到。」

  「真的?」曹操看著我,又問。

  「真的。」我點頭。

  「你發誓?」

  「我發誓。」被他臨出征那有去無回的氣勢嚇到,我忙不迭地保證。

  「你說的,可不能反悔。」曹操驀然笑了起來。

  看著他那副樣,我忽然有了一種誤入賊船的感覺。

  「你答應我回來可以再看到你,所以我不在許昌的時候,你不准再開溜了。」曹操笑道。

  我再度石化,人怎麼可以狡猾成這樣……還利用我的同情心……

  早知道這樣自負的人怎麼可能說那樣的話,擺明了是挖個坑給我跳!料準我吃軟不吃硬,給我玩溫情攻勢!

  「那個……我離開許昌的時候,你頭風病發作過?」想起剛剛那個阿婆的話,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

  「是啊」,曹操笑眯眯地大方承認,一點想隱瞞我作孤膽英雄的意思都沒有。

  「……很痛嗎?」

  「嗯,痛得快死了。」曹操煞有介事地點頭笑道。

  「怎麼會……」

  「可是真奇怪,只要有你在身邊,我便不會痛了。」

  我臉上開始發燒,嘴上嚷嚷,「你當我是頭風藥啊!」

  「比藥靈。」他一手抱著包子,一手拉過我的左手,輕輕撫摩著我的左手腕上那隻手環,「記得要一輩子都留在我身邊,不然我若頭痛,痛死了也沒人管,多可憐。」

  嗯,他抱包子倒是倒得有模有樣了。

  「呸呸呸,胡說八道。」被他似真似假的語氣嚇到,我心裡不知從何入升騰起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哀傷。

  曹操便得意地笑了起來。

  用過晚膳,天已經黑了,曹操將我和包子裹在懷裡,叫了一輛馬車,一路回到相府。

  扶我下了車,詢問門口的守衛,說郭軍師已經離開了。

  我暗暗,不知道糰子那丫頭得手了沒……(某生:得手?怎麼聽起來怪怪的……)千萬別枉廢了我的一番心血……

  曹操抱著包子一路私同夢閣,我轉個身抱過包子,然後推他出去,「好了好了,你早點休息吧。」

  「我不可以留下?」

  我搖頭,很堅決地搖頭。

  曹操撫了撫我的臉,竟然乖乖離去,沒有多說什麼。

  見曹操離開,我轉身推開房門。

  一開門,一股酒氣便撲面而來。

  「喝!再喝一杯!」糰子趴在地上,正醉得語無倫次。

  我忙放下包子,走上前扶她起來,「糰子你起來!怎麼醉成這樣啊!」

  糰子十分費力地睜開眼睛,連舌頭都打著結:「我極子是最厲害的……千杯不醉……千杯不醉!」

  我眉頭都打了結,「你極子呢?」

  「公子……公子……」糰子嘟囔著,忽然垂著頭,竟是地啜泣起來。

  我驚訝萬分,如此鐵嘴的糰子居然也會哭?

  「如果……我是糰子該多好……」,糰子的肩一抽一抽的抖動著,「如果……我只是糰子……該多好……」

  唉,醉得不輕……

  我抬手,撫額長嘆。

  計劃一,酒後亂,失敗。

  酒後亂是我的慘痛教訓啊!那是經過實踐證明的有效方針政策,為什麼換了個人就不管用了?

  我幾乎可以想像郭嘉一杯接一杯,面不改心不跳……最後東倒西歪睡趴在地的,不是郭嘉,反倒成了糰子自己。

  雞不成蝕把米的最佳寫照!

  哪一個環節都沒有錯,唯一錯的便是錯估了半仙的酒量……

  真是枉費我白白出去逛了一天,哄包子睡著,我一屁股在銅鏡前坐下,呆呆地端詳著髮鬢上的銀簪子。

  正看著,手碰到了銅鏡旁的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半仙的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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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半仙的酒量

  天已經晚了,還下著雪,半仙視力不佳,眼鏡怎麼能忘在這裡。

  一手拿了眼鏡,我披了袍子忙匆匆出了同夢閣。

  「環夫人,這麼晚了,您要去哪兒?」守門的侍衛將我攔下,問道。

  「相爺說過我可以自由出入相府。」我停下腳步,道。

  這是我跟曹操爭取來的合法權益。

  守門的侍衛猶豫了一下,終於放行。

  天黑黑的一片,相府外的燈籠發出熒熒的光,揚揚灑灑的白雪從空中飄落,吸緊了袍子,實在是冷。

  「咳咳……」一陣輕咳。

  我這才發現相府外牆邊的陰影裡,靠著一個人,因為天已晚,不仔細看也難以發現。

  「半仙?」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定睛一看,那一襲青衣,不是郭嘉又是誰。

  他正低頭坐在石墩上。

  「半仙,你在這裡幹什麼?」我忙上前,將袍子分一半給他,「這麼冷,你穿成這樣坐在這裡,不要命了!會被凍死的!」

  他這才抬起頭來,有些迷惘地看向我,「裴兒……」

  一貫蒼白的臉頰上染了些許的紅,帶著淡淡的酒氣。

  「你怎麼了?」見他反應遲鈍,我暗嘆,別告訴我他喝醉了……

  「我從你房裡出來,找不到路回家了。」衝我笑了笑,郭嘉道。

  「你喝醉了?」我拍了拍他的臉,問。

  「好像是的……」疑惑皺了皺眉,復又鬆開,他笑道。

  扼腕啊……只差一點點……明明醉了,偏偏沒有醉在糰子身邊……

  「起來吧,這裡太冷了。」我扶他起身。

  腳下一滑,二人雙雙跌坐在地。

  郭嘉仍是遲遲鈍鈍地,一小簇積雪覆在他的頭頂上,煞是好笑。

  見我笑,郭嘉也笑了起來。

  「笑什麼,老大不小了,還不找個伴兒!」我佯裝不在意地斜他一眼。

  郭嘉笑得輕輕咳嗽,「幹什忙人濟娘。」

  「害?」我誇張地大叫,「我們半仙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才高八斗……」

  郭嘉只是坐在地上看著我呵呵地笑,間斷地加著輕輕的咳耍

  「如此一表人才,只要你招招手,立刻有一卡車的姑娘等著嫁你呢!」我終於詞窮,下結論道。

  「卡車?」郭嘉眨了眨眼睛,不解。

  「呃……就是很大很大的馬車……」我一頭黑線,「有一大馬車的姑娘等著嫁你……」

  「那不如就你吧。」郭嘉笑眯眯地道。

  我張大嘴巴,「喲!半仙也會講笑話了!我真是調教有方啊!」說罷,我作洋洋得意臭狀。

  郭嘉便笑得更厲害了。

  大概是喝了酒的關係,從未見他笑得如此暢快過,他總是一貫若有似無的微笑,那般淺淺的笑,彷彿風一吹便會消散似的。

  「糰子如何?」我一臉曖昧地靠進他。

  郭嘉盯著我看了半晌,「撲哧」一下笑了起來。

  「笑什麼,如何嘛!」我不滿地白他一眼。

  「咳咳……」郭嘉笑道,「嫁我會守寡的。」

  笑意微微僵住,我瞪他,「胡說什麼。」

  「我觀天象……」,他仰頭,那一雙能夠鵝人心的眼睛帶了些許的黯然,「星宿命定,我怕是見不著孟德兄一統山河之時了。」

  晶瑩的雪揚揚灑灑,落在他的略顯蒼白的臉上,彷彿一樽擺放在櫥窗裡的精人偶。

  閉了閉眼睛,眨去酸澀之感,我狠狠一記爆栗敲在他的頭上。

  「啊,痛!」郭嘉撫額低叫。

  「痛死你活該!無故尋愁覓恨,今天大雪,天上一粒星子都沒有,你還有本事觀天象!吹牛也要打打草稿!」我跳起來衝他大吼。

  郭嘉眨了眨眼睛,抖去眼睫上的雪,隨即輕輕地笑了起來,扶著牆站起身,輕輕撫了撫我的腦袋,「傻姑娘。」

  那口吻,彷彿一個長輩在面對一個孩子無理的吵鬧一般,帶了三分寵溺,三分寬容。

  ……然後,他便一頭紮進了我懷裡。

  我微微瞪大眼睛,驀然大叫起來,「來人!救命啊!快來人!」

  相府的守衛聽到聲音衝了出來。

  溫暖的房間,我坐在一旁,手裡捏著那副眼鏡,愣愣地看著郭嘉躺在上,面蒼白,凹陷的雙眼緊緊閉著,長長的眼睫在燭光中投下一片暗影。

  房間忽然打開,掃進一些風雪,華英雄走進屋來,抖去袍子上的雪粒。

  他是連被召進府來的。

  「沒事,有我在。」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華英雄走到邊,細細地替郭嘉診脈。

  曹操不知何時也走進屋來,坐在我身牛

  細細地把了脈,華英雄吩咐婢子熬好藥,天不覺已經亮了。

  宮裡來了人,宣曹操進宮,他便換了衣服,跟著那宮人離了府。

  「他……怎麼樣?」略帶遲疑,我終於忍不住開口。

  「生死有命,你無需太過執著。」華英雄倒了杯熱茶放在我手中,我這才發現自己雙手冰涼。

  「你什麼意思?」我驀地抬頭。

  「別擔心,有我華神醫在,豈能有事?」華英雄咧嘴一笑,仰頭做英雄狀。

  我「撲哧」一下被他逗樂。

  「真的沒事?」不放心地,我又問。

  「暫無大礙。」華英雄保證。

  我這才放下心來。

  門「咣」地一下被踢開,原來是糰子,看來她酒醒得差不多了。

  糰子抱了包子衝進門來,將包子丟進我懷裡,她便急匆匆地走到邊。

  我看了糰子一眼,衝她眨了眨眼睛,一手抱著包子,一手拉著華英雄離開了房間。

  計劃二,雪中送炭,溫情無敵。(小生:曹某人剛剛對你施展了溫情攻勢,你倒聰明,這麼快學會舉一反三……)

  「怎麼了?」華英雄一臉莫名其妙地被我拉出了房間。

  我白他一眼,「燈泡先生,有句話叫成人之,聽過沒?」

  他這才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起來,隨即抬手輕輕扣在我的腦門上,「自作聰明。」

  我不滿地剛想要推開他,卻見他笑意微微僵在臉上,隨即將掌心貼在我的額上。

  「幹嘛!」我瞪他,「不是要保持距離嗎?不怕被曹操發現醋意大發宰了你!」

  「你在發燒,後知後覺沒良心的笨蛋。」華英雄順手又一下敲在我的腦門上。

  我火冒三丈,卻發現自己果然腦袋昏昏。

  華英雄從我懷中抱過包子,一手拖著我同夢閣。

  坐在上,我瞪著華英雄手中端著藥碗,黑乎乎的甚是恐怖,「你故意整我,感冒而已,需要這麼大陣仗?」

  「狼心狗肺」,華英雄輕斥,一手端了藥碗湊近我的唇邊,「喝!」

  想起上回那外敷內服的爭論,我記憶猶新,心有餘悸間,我便決定無視他。

  「你以為這是哪裡?這是一千八百年之前,這裡沒有醫院,沒有精良的醫學儀器,甚至於連最基本的一些消炎藥品都沒有,一點小感冒足可以讓你的小命嗚呼哀哉……」華英雄慢悠悠地看了一眼在我身旁亂爬的包子一眼,「可憐的小包子……要被後媽折磨了……沒媽的孩祖可憐……」

  狠狠他一眼,滿嘴的烏鴉!我二話沒說,搶過藥碗,兩眼一閉,一飲而盡。

  華英雄咧開嘴笑了起來,「這樣乖多了。」

  看他笑得比燦爛,我不疑惑自己是不是又被耍了。可是看我喝藥他就那麼開心?除了苦點之外也沒什沒妥啊……他又沒賺到什麼,甚至笑成那個樣子麼……

  「自己小心身體,有任何不妥一定要告訴我」,看了我一眼,華英雄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身體壯得可以打死一頭牛!」我舉手作大力士狀。

  華英雄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我。

  「還有,天氣寒涼,自己注意多穿衣服,別再著涼了」,頓了頓,他又開口。

  「哇,想不到你居然這麼囉嗦」,我不可思議地瞪他,「你在關心我?你擔心我?哈哈哈……華英雄你裁了!你老實說,是不是我了……」咧著嘴,我一臉曖昧兮兮地湊近他,口沒遮攔地大笑,「哇……想不到我裴笑走運了……魅力驚人啊……」

  華英雄繼續用看白痴一眼的眼神看我,最後下結論:「我包子也不會你。」

  我絕倒……回頭看了一眼在頭翻觔斗吐泡泡的小包子……白了華英雄一眼,說話要不要這麼毒哇……那麼直白地傷害了我幼小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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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明月

  自從曹操告訴我他準備出征之後,我便開始心安理得地在相府裡住下了,並非是我終於認命地當起了夫人,而是我另有打算,話說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曹操若是出徵了,不在府中,那麼我何必摸摸逃得那麼辛苦,直接大搖大擺,光明正大的出府豈不妙哉……

  雖然那一日被曹操套住話,答應不會離開,等他出征回來,不過有句話叫做「唯子與小人難養也」……我是子,包子是小人……嘿嘿,我便將自己說過的話一口吞了,謂之「食馴也!

  反正之所以答應不離開也是被曹操設計套住的話,他不仁我不義哇……

  曹操的真心有幾分,我炕透……

  我不想像明月一樣,落得那般淒涼的下場。

  即是想通了,我便在同夢閣裡吃好睡好,靜候時機。

  而且自從統一陣線之後,糰子明顯便對我友善了許多。

  糰子出馬,一個頂倆,她挑了兩上比較可靠的丫環幫忙一起照顧包子。

  住在相府之內,難免日日與曹操一眾夫人相對,雖我不犯人,人家卻未必不來惹我,便展開了一系列鬥智鬥勇的故事。

  我與糰子雙劍合壁,自然天下無敵。

  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精彩紛呈,將整個相府整得雞飛狗跳,鬼吼鬼叫……

  於是乎……今天哪個夫人頭髮少了一半,明日哪個夫人煲的湯裡發現了半條蟲子……亦或者,誰誰的裙子破了一個洞,誰誰的被窩裡發現蠕動的生物……

  尖叫聲此起彼伏,相府從此永無寧日。

  如果曹操受不了我,提前攆我出府,也算是意外收穫……嘿嘿。

  可惜的是,曹操對於一眾夫人的哭訴一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然不理會,完全由著我折騰。

  人善被人欺,自古惡人當道,我裴笑的座佑銘為:您敬我一尺,我還您一丈,庸報怨,有仇報仇,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堅決不當受氣包!

  丁夫人一開始還出面主持公道,但總見曹操偏袒於我,便也心灰意冷,閉門不出,眼不見為淨。

  時間一久,便少有人再敢來惹。

  從此之後,相府之內,遇裴笑者,無不避之唯恐不及,如遇鬼見愁……

  日子清閒了,便也無聊了。

  日子一閒,我的心便又開始野了,忽然想起那一日在樓見過的明月,便動了去看看她的念頭。

  「又在想什麼鬼主意了?」一股溫熱的氣息從頸邊傳來,酥酥麻麻的。

  縮了縮脖子,不用回頭我便知道定是曹某人。

  「相爺……」我眨了眨眼睛,回頭看向曹操,堆了滿臉的笑。

  曹操一臉被我嚇到的模樣,後退一步,一臉的戒備,「你想幹什麼?」

  我白他一眼,裝腔作勢。

  「我想出府一趟。」想起自己有求於他,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我笑眯眯地咬牙切齒到,「可不可噎…相爺……」

  「可遙」曹操點頭,答應得爽快至極。

  我頗有些意外。

  「不過……」,曹操拉長了聲音,「得帶上四名侍衛。」

  擺明了不相信我嘛,我笑得更甜了,「謝相爺!」

  將包子塞進曹操懷裡,我換了一身男裝,身後跟著四個英挺的護衛,搖著扇了,瀟灑出府。

  「哇!這個好抄…」

  「耶……這個漂亮……」

  「好!這個好!」

  我東奔西跑,猶如猛虎入山,蛟龍入海,老鼠掉進米缸裡……樂此不疲,四個護衛面不改,總保持在我身後五步的距離,尾巴一樣,怎麼都甩不掉。

  真是該死的專業……

  認命地帶了四條尾巴,我終於走到樓門口。

  「夫……公子,這裡是……」面無表情的護衛終於開了口,嘴角抽搐著看向我。

  站在樓門前,問作風雅地搖了搖扇子,笑眯眯地點頭,「要不要一同進去快活快活?」

  四名護衛的嘴巴張得可以塞下四隻雞蛋。

  我笑眯眯輕車熟路地走進了樓,留下四隻呆頭鵝化石。

  「這位公子裡面請……」一個穿得姹紫嫣紅的濃妝胖人上前,「不知這位公子喜歡哪位姑娘啊?」拋了個媚眼,搖了搖手裡的團扇,招呼道。

  「咳……」我輕咳一聲,認出這人是樓的老鴇兒,「我要明月。」

  「明月?」那胖人笑了起來,看向門外四位,「這幾位公子呢?」

  「他們不喜歡人」,我笑,語不驚人死不休。

  「哦哦,這位公子請在房間稍候,明月姑娘馬上到。」那胖人離開時笑得一臉的曖昧,隨即瞥了一眼站在門外那四個,搖頭嘆息。

  門外四位的臉一下子成了豬肝。

  我心情大好,隨那胖人進房去。

  坐在房中不一會兒,門便被推開了,進來的是明月。

  「公子久等了……」明月推門進房,轉身關上房門。

  我站起身正要開口,明月已經抬手開始解衣帶,我目瞪口呆地看著明月一抬手,衣服落了一地,便那樣光溜溜地站在我面前,真是一氣呵成……

  「公子喜歡嗎?」明月眨了眨眼睛,笑得嫵媚。

  我歎為觀止。

  只是見明月如此,我忍不住有些心酸,彎腰拾起地上的長袍,上前替她披上。

  明遠住,側頭看我。

  「是我。」我開口。

  明月這才認出我來,或許該說,從她進門開始便沒有拿正眼看我,只是逕自脫衣服去了。

  她吃驚地瞪著我,「裴夫人?」

  我點頭。

  「你為何會在這裡?」明月皺眉,穿上衣服。

  「你呢,你為何會在這裡?」我拉她坐下,問。

  「我活該。」明月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難看,「出丹陽沒多久,錢便都被那個男人捲走了。」

  「……所以你才來樓?」

  「不是」,明月看著我笑,「是那個男人給我下了藥,然後把我賣進樓的。」

  我瞠目結舌。

  「是我活該,我誰也不怨,只怨我自己沒有帶眼識人。」明月笑得些苦澀,「或者一切皆是命,我沒於風樓裡賣身,到底還是逃不了這命。」

  看著眼前這個煙視媚行的子,我的心有些涼,愛情怎麼會如此的不堪?那個男人真的一點都沒有愛過明月嗎?如果沒有,他怎麼能處心積慮那麼久?

  「裴夫人,你來這裡所為何事?想把樓也買下來?」明月笑道。

  我咧了咧嘴,我倒想,只怕敗壞了相府的名聲,把丁夫人氣暈過去。

  「我來是想問你,你想不想回丹陽。」

  「風樓已經是你的了,我回去幹什麼?讓別人看我笑話。」明月拂了拂額前的發絲,低笑,「在許昌至少沒有人認識我。」

  「她們不會笑話你的,胭脂她們都還在風樓。」

  「胭脂沒有離開?」明遠愣地看向我,「我不是把她的賣身契毀了嗎?」

  「樓裡的姑娘們都是自願留下的,忘了告訴你,現在風樓叫作風得意樓,是酒樓。」

  「酒樓?」明月依然怔怔的。

  「嗯,如果你願意,隨時可以回去,胭脂她們一定很歡迎你。」

  明月不語。

  見她沉思,我起身離開,樓來過幾趟了,輕車熟路。

  「你這死丫頭,你爹已經把你賣了!你不什麼大繭秀!裝什麼清高……」剛下樓,便聽到那胖嬤嬤正拿團扇指著一個清秀少的鼻子大罵。

  我徑直走到胖嬤嬤身邊,「我要替明月姑娘贖身。」

  胖嬤嬤轉身,一臉肥幽臉上已經擠滿了笑,「唉呀,這明月姑娘的身價可是我下了血本的。」

  這胖人當我傻的,明月人遲暮,雖然風韻猶存,但在樓景況堪虞,根本沒有什麼客人要她的。

  我解開隨身帶的錢袋丟給那胖嬤嬤,「就這些,把明月的賣身契給我。」

  胖嬤嬤眉開眼笑地打開錢袋,點了點,又涎著臉湊上前,「公子,這錢實在是少了點啊……」

  「知道我是誰嗎?」搖了搖扇子,我揚眉,囂張地看著那胖嬤嬤。

  「敢問公子是?」那胖嬤嬤見我囂張,她倒自動矮了一截。

  「我姓曹,住在丞相府。」我揚眉開口。

  「這?」胖嬤嬤狐疑地看著我。

  我抬扇指了指門外四隻呆頭鵝護衛,「看到他們沒有,都是相府的家將。」

  「啊!原來是曹丞相的公子,怠慢,怠慢……」相府的招牌就是好用,那胖嬤嬤立刻堆了一臉的笑,忙吩咐人去鑷月的賣身契給我。

  我笑眯眯地拿了明月的賣身契,當眾撕得粉碎,「告訴明月姑娘,待她想通了便自己決定何去何從」,瀟灑說完,我便揚長而去。

  曹操的公子那麼多,就替我背背黑鍋吧。

  出了樓,四個護衛皆黑著臉,念在他們自尊受損,我善良地沒淤整他們。

  正回府,我忽然看到糰子從對街走過。

  糰子?她不是跟我說了要陪郭嘉嗎?此時她應該分秒必爭地陪在郭嘉身邊才對,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只見她行匆匆地走過,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人群裡。

  我四下張望,她早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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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昭兒出征(上)

  話說袁紹自兵敗渡,便奔至黎陽北岸,召集舊部後回到冀州,重振軍威。其共有三子,長子袁譚出守青州,次子袁熙出守幽州,三子袁尚留於身側。

  當是時,袁熙、袁譚皆引兵來助陣,袁軍氣盛。

  曹操勒令即日引兵出戰。

  自那一回與郭嘉在雪中被凍了之後,我感冒時好時壞,竟一直拖著未去了病根。

  冬日的清晨,空氣冷冽,我抱著包子一同蜷縮在被窩裡,睡意朦朧。

  有一雙冰冷的手伸進被窩裡,我哆嗦了一下,知道來人是誰,便閉著眼睛不想睜開。

  那雙手便得寸進尺,愈發的不規矩起來。

  我嘴角微微揚起,悄悄將包子抱在懷裡,擋在胸前,包子也不動彈,乖乖當我的人肉盾牌。

  摸到包子,被窩裡那隻手微微頓了頓。

  包子忽然「咯咯吱吱」地笑了起來。

  曹操也眯著眼睛笑。

  窗外有陽光透了進來,拂在曹操的臉上,他掀開被子,也鑽了進來。

  將我和包子一同攬在懷中,曹操沒有出聲。

  靜靜的,連空氣裡似乎也泛著涼涼的甜味。

  看著曹操,我微微有些出神,我居然與這個相隔了一千八百年的梟雄相擁而臥,實在是匪夷所思。

  思緒一下子回到那一個繁星滿天的晚,我曾問他,你愛我嗎……

  他訝然輕笑,這很重要嗎?

  這很重要嗎?

  於我,真的很重要。

  他沒有回答我。

  他有那麼多的夫人,那麼愛,是否也被分了那麼多等份?而屬於我的,又有多小一部分?

  「我要出徵了。」曹操忽然開口。

  「嗯。」

  「就這樣?」曹操揚眉。

  「我該怎樣?」我不雅地翻了個白眼。

  「至少……也該表達一下依依不捨之情啊……」曹操撇嘴,一臉的不滿。

  我咧了咧嘴,衝他做了個奇醜的鬼臉。

  懷裡正盯著我看的包子表情開始抽搐,小嘴扁啊扁的,似乎被我嚇到了,要哭的樣子。

  我正安慰,包子卻咧嘴「咯咯」地笑開了。

  曹操也笑了起來。

  「我要帶昭兒一同出征。」曹操又道。

  「嗯」,我無所謂地輕應,隨即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我要帶昭兒一同出征。」曹操看著我,揚唇。

  「不行!」我跳起來大叫。

  「為什麼?」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太危險了!」

  「啊?」曹操微微擰眉嘆息,「真是令為夫心寒啊……都不見夫人如此關心為夫呢。」

  「昭兒還是個孩子!戰場不適合他!」

  「此戰子桓會一同隨軍出征。」曹操淡淡開口。

  曹丕?我記起了那個藍袍少年,與昭兒一般年紀。

  待我回過神來時,曹操已經起身離開了。

  我也只得垂頭喪氣地爬起身,洗漱過後,便抱著包子去找昭兒,因為丁夫人的刻意安排,我已經許久未見到昭兒了,也不知他近況如何。

  出了同夢閣,經過一片走廊,忽然聽到有吵鬧之聲,我好奇地抱了包子一同去瞧個究竟。

  「不許你說我的壞話!」一個聲音嚷嚷起來。

  是昭兒?

  我愈發的疑惑了,忙快步走上前。

  只見昭兒被一眾華衣少年打得鼻青臉腫,我知他自尊心極重,忙隱身於廊柱之後。

  「哼,那什麼環夫人相貌如此平庸,也不知爹爹看中她哪一點!」

  「哈哈,那自然是有她的妙處啊……」

  「看那一臉的狐媚之相,大家心知肚明,哪像我娘,大繭秀,自然要吃些虧啊!」

  幾個少年大笑著故意高聲談論。

  「你瞪什麼?」

  昭兒漂亮的的臉頰上傷痕纍纍,此時他正怒目而視,揮拳而上,狠狠揍上當中一個笑得最為張狂的少年的鼻樑。

  我細細一看,那可不就是在那一次家宴之上,質疑我是「什麼東西」的少年?

  「不准你污衊我!」昭兒大喊,額前青筋畢露,面狠戾。

  那一拳過去,當中一個少年的臉上立刻掛了彩,殷紅的鼻血便掛了下來。

  「你敢打我?!」摀住鼻子,那少年大怒。

  昭兒彷彿一頭暴怒的小獸,撲上前便是一陣撕咬。

  「救命……救命……來人吶!殺人了!」那些少年大叫起來。

  「吵什麼。」一個冷冷的聲音。

  來者是曹丕,他背負著雙手,一襲藍袍襯得他愈發的清冷如玉。

  那些少年立刻噤了聲,只剩昭兒將剛剛那出言不遜的少年騎在跨下,一拳接一拳狠狠揍在他的臉上,往死裡揍。

  「子蝗我……子桓……」那少年掙紮著大叫,旁邊圍觀的少年誰也不敢上前。

  曹丕上前,一把握住昭兒落下的拳頭。

  昭兒回頭看向曹丕,雙目血紅。

  「你的能耐僅此而已麼?」曹丕的眼裡一片淡薄,透著淡淡的嘲諷。

  「與你無關。」昭兒的聲音沒有起浮。

  曹丕直起身,緊抿的唇拉開一個弧度,「要打架要殺人,隨我去戰場。」

  昭兒甩開被他騎在身下的少年,也站起身,依然鼻青臉腫的模樣,一手扯了扯有些皺的衣服,撇唇淡淡開口,「與你無關。」

  「這般地痞無賴的打法,你只會如此而已?」曹丕揚眉。

  「誰敢中傷我,我便揍誰,如此簡單而已」,昭兒居然咧了咧嘴,笑了起來,「地痞無賴也好,英雄豪傑也罷,我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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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昭兒出征(下)

  「誰敢中傷我,我便揍誰,如此簡單而已」,昭兒居然咧了咧嘴,笑了起來,「地痞無賴也好,英雄豪傑也罷,我都無所謂。」

  曹丕冷哼一聲,「爹要出兵討袁,命你一同出征。」

  昭兒嗤笑,「收起你的命令,除了,誰的話都與我無關。」

  「就憑你如今這副模樣,你覺得你能保護得了誰?你有多久未見你了?」曹丕笑了起來,像極了曹操,只是眼是透著寒,「想要保護你想保護的,你先掂量自己夠不夠份量,如今的你,在這相府之內,連見你一面都難呢」,說完,他轉身離開,「三軍已整,明日出發,你好自為之。」

  昭兒站在原地,面上無甚表情,隨即回頭瞪向那被打倒在地的少年,「還不滾?」

  那少年嚇得手腳並用,逃之夭夭。

  一眾少年作鳥獸散。

  唯剩昭兒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庭院之中,嘴角猶帶著血跡,那雙漂亮的眸子漸漸出現了某種不一樣的神采,襯著嘴角那殷紅的血跡,彷彿燃著火。

  「唧唧……伊呀……」包子在我懷裡掙紮了一下,探出小小的腦袋,不安份地吱聲。

  聽到聲音,昭兒怔了怔,抬頭看向走廊的方向。

  我輕輕捏了捏包子的臉,無奈地現身,懷裡某個有恃無恐的始作俑者笑得一臉甜蜜蜜。

  「……」昭兒看向我,隨即忙低頭,想掩飾臉上的傷痕。

  他左眼和嘴角都被打得一片烏青,身上的袍子也被扯破,哪裡能夠掩飾得了,只是此時他卻是低著頭,一臉惶惶然,我不由得在心裡輕嘆一聲,知他是擔心剛剛的對話被我聽到,擔心我會因為那些誹謗的言論而難過,便故意拉下臉來明知故問,彷彿剛剛什麼都沒有聽到一般,「怎麼打架了?」

  昭兒彷彿鬆了一口氣般,這才抬頭,「昭兒知錯了。」

  見他一臉安心的模樣,我又好氣又好笑,偏偏又心疼得很,「你在這裡做什麼?」

  「聽說病了,昭兒正要去看。」

  「看你狼狽的,回去吧。」

  同夢閣裡人多口雜,省得又被丁夫人嘮叨,我便拉了昭兒往他的房間去。

  很簡單的房間,昭兒站在我面前,有些侷促的模樣。

  我嘆了一口氣,拉他坐下,拿帕子小心翼翼地拭去他嘴角的淤血。

  「……」昭兒開口,言又止。

  「嗯?」我看向他,知道他想說什麼,曹操那隻,是打定主意要讓昭兒讓戰場了,剛剛曹丕的那番話,擊中了昭兒的要害。

  「明日,我要出征。」

  果然,昭兒開口。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笑得無奈,「好。」

  學文,他師從水鏡先生;習武,他被編入曹操麾下。水鏡先生斷言,昭兒非池中之物,我又豈能干預他的未來。

  囪兒處回到同夢閣時,已經是中午了。

  一進同夢閣,便見曹操正大咧咧地坐在房內,一眾丫環侍從於門外侍候。

  「夫人去何處了?」曹操單手支著下巴,看著我走進房間。

  「去找昭兒了。」我如實答道。

  「昭兒……」曹操笑了起來,「日後怕也是狠角,將我兒子打得不成人形了……」

  我斜他一眼,「向你告狀了?」

  曹操煞有介事地點頭。

  「你會問罪於昭兒嗎?」

  「夫人認為呢?」曹操笑。

  「你不會。」我開口,一臉的篤定。

  「哦?」曹操揚眉,「為何?」

  「曹孟德何許人也,那般心胸,那般氣勢,焉會為一個不成器的兒子強出頭?」我給他一堆高帽子。

  曹操大笑起來,湊上前,「知孟德者,夫人也。」

  「遂你意了,昭兒說要隨軍出征。」我推開他,道。

  「意料之中。」曹操自得。

  我這才注意到一旁的桌上擺放著一套戰甲,「那是……」

  「昭兒的,我想夫人應該有話要與他說,由你親手給他吧。」曹操撫了撫我的臉,道。

  心裡微微一動,我看向曹操,這傢伙何時竟是如此的細心了?

  「知道我為何要帶昭兒一同出征麼?」曹操忽又湊近,笑道。

  「求賢若渴。」我回他四字。

  「此其一也。」

  「嗯?」我疑惑,「其二為何?」

  「有昭兒在身邊,便不怕夫人再次逃家啊……」曹操大笑,「我也不必再千里尋了……」

  漲紅了臉,文起腮幫子瞪他,暗裡卻在笑,我若先離開,昭兒必知我回丹陽風得意樓了,也必是會來找我。

  於事無補呢……嘿嘿,也有失算的時候。

  明日出征,此時正是整頓三軍之時,曹操忙裡閒了一陣,便又匆匆離去了。

  我坐在房中,對著那戰甲發了一會呆,拿帕子將它擦拭得乾乾淨淨,包子一個人玩得無聊,趴在上睡著了,嘴角還在流口水。

  喝了華英雄送來藥,天已經暗了。

  不知不覺沉沉睡去,一覺醒來,竟然已是第二天傍晚。

  一睜開眼睛,我便記著要把昭兒的戰甲送去,這才聽丫環們說軍隊早已出發,昭兒來過我的房間拿走了戰甲,只是我吃了藥睡著了,沒有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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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失落的一角

  我開始靜下心來想想怎麼為出逃之事鋪路。

  然想這個時候有人登門拜訪,說是求見環夫人。

  我在這個時代認識的人寥寥可數,會有誰來找我?

  侍帶進來一個素衣的子,竟是明月!

  「謝裴夫人恩德,明月此番前來,是向裴夫人告辭的」,明月微笑道,沒有了濃妝,雖然面上多了些歲月的痕跡,卻也清雅。

  我笑著招呼她坐下,「你準備回丹陽去找胭脂?」

  「嗯,裴夫人話我細細思量過,與其淒涼地客死異鄉,不如回去丹陽。」明月笑得坦然,「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竟是丞相大人的夫人呢。」

  我咧了咧嘴,忽然靈光一閃,「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

  「五六日之後吧,我要準備和整理一些東西。」

  「嗯,我也正準備去丹陽,正好與你同行,路上也有個照應。」我笑眯眯地道。

  「什麼?」明月詫異,「裴夫人買下風樓已經很不可思議了,可是……你是丞相大人的夫人,怎麼能……」

  「我主要經營風得意樓,順便兼職丞相夫人。」我咧了咧嘴,笑。

  「兼職?」明月一臉的疑惑。

  我便笑得更開懷了,要是曹某人知道我「兼職」丞相夫人,一定會滅了我……

  拿了些錢給明月準備馬車等必備物品,我便在相府靜候佳音。

  聽聞郭嘉病體未癒,此次未隨軍出征,這倒是給了糰子一個絕佳的機會。

  華英雄倒是同夢閣的常客,對於我的身體調理異常嚴謹,我常取笑他小題大做,他也當耳旁風一般不予理會。

  「華英雄你說……我是不是得了什沒治之症?」某日被他硬逼著喝過藥,我拉著他,哭喪著臉,「你說你說……我到底得了什謾?」

  華英雄拿白眼球藐視我,「神經病。」

  我踢他,「你才神經病!」

  心裡暗自慶幸離府之後可以逃脫苦海,從此不必再被華英雄折磨,經過他連日來的湯藥浸泡,此時的我見到華英雄便會產生不良反應,此謂之心理恐懼也。

  都說男追隔層山,追男隔層紗,在糰子的不懈努力下,郭嘉似乎也漸漸習慣了糰子的存在。

  想起過幾日便要離府,以後都不知能否再見,我將包子交給可靠的丫頭照顧著,便出了府去看郭嘉。

  郭嘉的住處華英雄曾帶我去過,我租了輛馬車,循著記憶去找,一路走過,越來越僻靜,真真是白雲深處有人家。

  馬車「吱吱啞啞」地停下,我跳下馬車,站在郭嘉的屋子前,因為昨剛下過雪的關係,屋簷處的積雪還未融化,一片銀妝素裹,分外的晶瑩,愈發顯得幽靜雅緻。

  一陣味從房中飄出,大門半掩著,我好奇地推門進去。

  院子裡,小毛被拴在老地方吃草,漫不經心的模樣,身上長著半長不短的毛茬,看來郭嘉許久未曾給它剃毛了……

  進了房間,那張榻上沒有郭嘉的身影,這個時候他會去哪兒?

  嗅著那飄出的味,我走到一間小房間,陽光充足的小房間似乎是一個廚房,一身青袍的郭嘉正背著對門忙忙碌碌的。

  平日總見他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難得見他如此一身煙火氣息,整個人都充滿了人氣,不再那般的虛無飄渺。

  笑眯眯地,我抱著雙臂,半億門邊,看他做飯。

  忙碌了半晌,他托著一個盤子轉身,看到我,訝異,「裴兒?」

  我「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怎麼了?」郭嘉笑著看向我。

  我搖了搖頭,走上前,順手在爐上抹了一手的灰,「看,你臉上余東西!」

  「哪我?」郭嘉抬袖抹了一下。

  「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我抬手,用沾了爐灰的手抹了他一臉的黑。

  郭嘉渾然不覺,低頭乖乖任由我在他的臉上創作寫意。

  我眼裡的笑意越來越盛,越來越盛。

  「很好玩麼?」那雙彷彿能夠望穿秋水的眼睛裡帶著笑意,他看著我,冷不丁地開口。

  「呃?」我消化了這句話,嘿嘿地傻笑,原來他知道……只是沒有拆穿我罷了。

  郭嘉完全不在意臉上黑乎乎的一片,端了盤子,「你有口福了,幫忙把菜端來。」

  臥乖端了一旁爐上的盤子,跟在他身後。

  回到他的房間,他將菜擺上桌,又暖了壺酒,便拉我坐下。

  「糰子呢?」我四下張望,沒有看到糰子。

  「她不是你的丫頭麼,怎麼問我要人?」郭嘉笑了起來,喝了一口酒。

  我揚眉,糰子是向我告了假特意來陪郭嘉的,為何沒有來?

  沒有多說,我也啜飲了一口酒,一陣暖意融入喉間,一直暖到胃裡,很舒服。

  再吃一口菜,我一臉新奇地瞪向郭嘉,「哇,半仙,你的手藝不錯。」

  郭嘉笑了起來。

  見他臉頰黑乎乎的,本是清秀的臉頰上多了一些灰,我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郭嘉搖頭,抬袖掩唇,輕聲咳嗽了幾下,便由著我笑,眼裡是淡淡的縱容。

  我上前替他拍了拍背,「怎麼還咳,華英雄給的藥你又沒喝?」

  郭嘉的眼光不自覺地飄向牆角。

  我狐疑地走上前,翻開一看,滿滿一堆的藥材……

  「半仙……」我磨牙。

  半仙笑了起來,往後縮了縮,「別瞪我,很苦的。」

  我徑直拿了藥,找到藥罐,拿去廚房煮。

  「如果害怕被我毒死,自己來抓藥。」看了跟在我身後的郭嘉一眼,我磨著牙道。

  郭嘉眼神微微閃了一下,上前抓了適量的藥材放入藥罐之中。

  看著他洗淨臉,我坐在一旁看著煮藥的火候,不一會兒,濃濃的藥味便四處飄散開來。

  郭嘉洗了臉,坐在我身牛

  靜靜的,陽光從窗外透進廚房,廚房總是格外的溫暖。

  「其實吃了藥也是一樣的。」郭嘉輕聲開口,看向我。

  我白他一眼,縱然心裡明白,卻總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盡人事,聽天命……

  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平靜的男子,我的心裡竟是有些撕扯般的疼痛。

  他是那般的平靜,沒有哀傷,沒有蕭索,沒有淒然,他只是靜靜地等著病痛侵襲著他的身體,然後平靜地面對生命的盡頭。

  那個曾經在他心上刻下痕跡的子,此時已是化作雲煙。

  他連記憶都不曾擁有……

  忘記那個子,於他而言,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若是幸,此時看他滿面的平靜,為何我的心透著酸楚?

  若是不幸,他又何來今日的平靜可循…

  「裴兒,你在想什麼?」郭嘉的聲音驚醒了我。

  我回過神來,扯出一個笑,「糰子如何?不如娶了她吧。」

  郭嘉微微凝眉,看了我半晌,正在我被他盯得發毛的時候,他終於轉開視線。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心裡缺了一塊。」郭嘉看著窗外,積雪正漸漸融化。

  我愣住。

  「有時候覺得,自己可能忘了什密重要的東西……但是」,郭嘉笑了笑,輕咳,「咳……但是,卻怎麼都記不起來……」

  「那個東西……很重要麼?」我遲疑了一下,開口。

  「嗯,我感覺很重要,心裡有一塊地方空空的,彷彿連吃飯都會漏掉……」郭嘉笑了起來,「……所以好容易餓啊……」

  我卻是笑不出來。

  「以後自己好好吃藥。」換了個話題,我道。

  「嗯?」

  「或者叫糰子來煮也行。」

  「你……又要跑了?」郭嘉側頭看我。

  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又」……

  「孟德兄又會翻天覆地地找了。」郭嘉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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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糰子的身份

  離開了郭嘉的屋子,我回到相府時,見團子在同夢閣逗著包子玩。

  「剛剛有個叫明月的人來正你。」糰子頭也不抬地道。

  「她在哪兒?」我大喜過望,明月一定準備出發了,特意來通知我的。

  「她見你不在,便先走了,她讓我轉告你,明日一早在樓門口等你。」

  「好。」我笑眯眯地應著,開始翻箱倒櫃地折騰,整理行李。

  第二日一早,我拿了一個大包給糰子,讓她把包裡的東西送去給郭嘉。

  聽是見郭嘉,糰子樂顛顛地背著包袱出了府。

  前腳糰子剛走,後腳便見幾名護衛鬼鬼祟祟摸摸地跟了上去,我拿了細軟,抱著包子從後門溜出了府。

  一路暢通無阻,直奔樓,一切順利得近乎於詭異。

  樓門口果然停著一輛馬車,趕車的是個中年男子,可是不見明月,想著今日這般順利,我隱隱有些不安。

  思量著,我後退幾步,轉身便跑。

  走了沒幾步,我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因為前前後後幾十人將我圍了個水洩不通。

  「你們是誰?」我將包子抱在懷中,戒備地看向來人。

  「姑娘莫怕,我等奉皇上之命將姑娘進宮。」為首一個大漢抱拳道。

  ……我抱緊了包子,那個少年皇帝又想什麼樣……

  如今曹操遠在倉亭征戰,他該不是又要趁機發難吧。

  正想著,手臂一陣酥麻,我便失去了知覺,迷迷糊糊之間,有人接住了包子,那個人……是糰子?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上,正疑惑著,忽然感覺到有人正盯著我看。

  微微側頭,我看入一雙黑亮的眼睛,亮得刺目。

  少帝劉協?

  此時的劉協,與平日判若兩人,那雙漂亮的眸子透著光,彷彿食人的猛獸一般,蒼白的面、極深的輪廓無一不透著掠奪的氣息。

  原來,褪去了那層薄霧的眼睛,那般凌厲。

  我暗自嘀咕,我與你無怨無仇,幹什麼總來為難我。

  「我兒子呢?」撐著手肘,我坐起身,看向他。

  劉協揚了揚手,一個宮人抱著包子走近邊。

  「把孩子還我!」我起身去搶。

  那宮人卻是退後一步,垂首斂眉立於一牛

  「別擔心,朕不會傷害他」,劉協勾了勾唇,「只要你乖乖聽話。」

  「你想做什麼?」克制住自己,我看向劉協。

  我的心思全在包子身上,一時沒有注意到那宮人的模樣。

  「壽兒,把孩子還給她。」見我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包子,劉協終是站起身道。

  那宮人這才上前一步,將包子輕輕放入我懷中。

  我微微怔了怔,隨薊可思議地抬頭,看向那一身華服的宮人。

  「糰子?!」我忽然瞪大眼睛,低呼。

  頓了下,那宮人抬頭,白皙的肌膚,圓圓的眼睛,是糰子……

  只是,那一身錦衣華服,卻又陌生得緊。

  「你……到底是誰?」微微皺眉,我開口。

  「伏貴人,您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妥當。」一個宦站在門口,聲音尖尖細細的。

  伏貴人?

  開什麼玩笑……要不要這麼刺激啊!

  我看著糰子,依然是那張圓圓的臉,卻沒有了嘻笑的神情,她低眉斂目,淡淡開口,「知道了,下去吧。」

  言語之間,與那個口沒遮攔,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有如天壤之別。

  「是。」那宦退去。

  劉協一直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一臉的錯愕。

  「笑笑,我給包子準備了一些日常用品,你暫時在宮中住下吧。」糰子看著我,緩緩開口。

  眼前的糰子,好陌生。

  「你到底是誰?」心裡突地升起一股寒意,我下意識地抱緊了包子,盯著糰子道,「明月呢?你把她怎麼樣了?」

  「昨日她來找你,我告訴她你改變主意,不回丹陽了,此時……」糰子看了我一眼,「她大概已經在回丹陽的路上了。」

  我咧了咧嘴,笑了起來,「然後你騙我到樓門口,將我劫來,真是好算計,糰子……不對,伏貴人?你究竟有何打算!」

  「我叫伏壽。」糰子看著我,「各為其主,原諒我的冒犯」。

  「伏貴人為了區區小子竟然不惜屈尊降貴以身為奴,真是令我大開眼界。」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

  這個玩笑開大發了。

  糰子居然便是個貴人,是皇帝的小老婆……

  包子在我懷裡動了動,撅了撅小屁股便撲向劉協。

  我大驚,忙將他扯回懷中,這個小叛徒該不是要投敵吧……小小年紀不學好,居然學會賣母求榮了……(某生黑線ING)

  包子對於投敵很是堅持,撅著小屁股不停地蹦達,不達目的勢不罷休,粉嘟嘟的小嘴「伊呀嗚」地嘟囔著,粉撲撲的小臉上還帶著人神共憤的天使般的笑容……此乃包子的終極必殺絕技……此笑一出,任你如何鐵石心腸都難逃此劫……

  果然,劉協伸手將他抱過,好奇地捏了捏他肉乎乎粉嘟嘟的小臉。

  包子咧著無齒的小嘴衝著他甜甜地笑。

  下一秒……劉協黑了臉。

  因為我們家包子大無畏地尿濕了他的龍袍。

  好樣兒的!不愧是我家包子!富貴不能,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啊……

  包子咧著小嘴兒笑得一臉甜蜜蜜。

  劉協將包子甩回我懷裡,拂袖轉身離開。

  「皇上息怒!童子尿清熱解毒……我們包子看來跟你很投緣啊……」我對著他的背影囂張大笑。

  伏貴人一直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我,圓圓的大眼睛裡幽黑一片。

  「不知伏貴人將小子我騙來有何用意?」轉而看向她,我揚了揚眉。

  「皇上已經召告天下,要立你為後。」伏貴人輕輕開口。

  「你們誰有問題?」眨了眨眼睛,我問。

  「呃?」伏貴人愣了愣,又有了糰子似的嬌憨,滿面問號。

  「你和皇上,誰有問題?不孕不育?我推薦神醫華英雄,此人醫術高超,醫德高尚,是不孕不育患者的福音啊!」我大力宣傳。

  伏貴人一頭黑線。

  「那麼可憐,想當別人的便宜老爸……真是飢不擇食啊……」我搖頭嘆息。

  「便宜老爸?」伏貴人不解。

  「就是給別人養兒子。」我搖了搖懷裡的包子。

  包子笑眯眯地望著我,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某生語重心長曰:包子,你好歹也算是偶像派,好歹有那麼多粉絲,注意點形象!包祝著大眼睛,繼續囂張地流口水。)

  伏貴人嘴角開始抽搐。

  「咦?不是麼?」我慢悠悠地抬頭,瞥了伏貴人一眼,終於抓狂大吼,「你腦袋秀逗啊!給自己的老公找個大老婆,自己還退居二線?!」

  伏貴人在一旁坐下,望著我,「皇上立後的聖旨一下,你猜曹丞相會不會……」

  「不會!」我開口,截斷她的話,速度快得令我自己都訝異。

  「你如此肯定?」伏貴人微笑。

  「曹孟德何等人也,先不說此次出征,倉亭一戰他勢在必得,你認為他會為了區區一個人放棄滅袁,孤身涉險嗎?」我揚唇,也不知道這有什高興的。

  他不會來,他一定不會來。

  我知道的。

  他「周公吐哺,天下歸心」的霸業,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人而放棄。

  梟雄如曹操者,又豈會為了一個人來涉險。

  所以,他一定,不會來!

  「那我們……就賭一把。」伏貴人緩緩笑開。

  「可惜你壓錯注了。」我淡淡地道,「真是難為你,潛伏了那麼久,到最後卻是一場無用功。」

  從那次血詔政變之前,糰子便已經出現在我身邊,血詔之變失敗,這位伏貴人從頭至尾都沒有露出破綻。

  「前有董卓,後有曹操,大漢皇室風雨飄搖,我必須助陛下重掌大權。」

  我看著眼前這個一身華服的少,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心裡有些酸澀,「半仙呢?對半仙的一切也是謊言?」

  年輕的伏貴人微笑不答。

  我卻從她眼中看到一絲極淡的淒然。

  「給你講個故事」,看著他,我開口。

  「洗耳恭聽。」

  「有一個放羊的小孩,他在林中放羊,忽爾大喊『狼來了』,眾人便趕去相救,當大家趕到時,卻發現放羊的小孩在說謊,同樣的事情發生了三次,到第三次狼真的來了時,便再也沒有人相信他的話了,於是他和他的羊群便成了狼的餐。」

  講完經典的故事,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伏貴人,看看!這就是說謊的下場,你這小騙子還不趕快放了我!

  伏貴人站起身,微笑,「很有趣的故事。」

  語罷,轉身離開。

  我絕倒,「喂喂!你就沒有從中得到一點點的啟發嗎!」

  很大的房間,只剩我一人叫器。

  包做著黑玉一般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我,繼續他的吐泡泡大業。

  我低頭,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子,「還看,你娘快要被人逼著改嫁了!」

  包子伸出粉粉的小舌頭,舔了舔我的手指,衝我甜甜地笑。

  我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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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趁夜出逃

  皇宮是個很大的牢籠。

  抱著包子,我在牢籠的後園裡閒逛,身後跟著整整兩排的侍衛,好不威風。

  可惜,他們都是看守我的獄卒。

  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此「六禮」,能省而省,能減則減,工減料,反正我的用途本來就是餌。

  「娘娘,大婚的禮服已經準備妥當,陛下請您回宮試衣」,身後,一名侍匆匆走來,低頭道。

  這麼快?!

  劉協是迫不及待地想逼曹操回來了!

  看來他是想逼曹操單獨進宮,然後將其一舉誅殺,奪其兵權,重掌天下。

  可是我知道曹操一定不會回來。

  「請娘娘不要讓奴婢為難。」那侍跪倒在地,請求。

  一眾侍衛皆跪倒於地。

  「請娘娘回宮!」

  這是什麼狀況?我是俘虜,是餌,我才是受害者!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況且包子也在,不能太直接地忤逆皇帝,萬一惹毛他,拿包子開涮就慘了。

  回到寢宮時,劉協正坐在廳中等候。

  「帶娘娘進去試衣。」劉協看到我,勾了勾唇道。

  我看到一旁宮手中捧著一套深紅的禮服,還真是做戲做足了全套。

  「曹操不會來的,你死心吧。」看著眼前的少年皇帝,我開口,告訴他,也告訴自己。

  「既然曹丞相無意於你,那你便留在宮中陪聯好了。」劉協漫不經心一般淡淡開口。

  「想不到你還真是飢不擇食啊」,我笑眯眯地看著他,「連孩子他娘也不放過哦。」

  劉協煞有介事地點頭,「是啊,我還真是飢不擇食呢。」

  我絕倒,這個小毒舌!

  忽然想起那一回血詔之變,他曾對我說,只要我陪在他身邊,他便立我為後,當時他可能是因為對安若的移情作用,可現在因時空秩序之故,他應該已經不記得安若的存在,為何還要如此執著?

  眼前的他,同樣那一襲黑底紅邊的寬袖龍袍,袍上繡著騰雲而出的金龍,卻與之前大相逕庭,眼神是那般的凌厲。

  他微微抬袖,一旁的侍婢上前,接過我懷中的包子。

  我忙護緊包子,瞪他,「幹什麼?!」

  「放心,朕不會傷害他,你去試衣」,劉協看著我,「你身在宮中,如若朕要賜罪,以你之力,你覺得你可以護得了他?」

  我咬咬牙,將包子將他懷裡一塞,「那你自己抱著吧!」

  大概上回的童子尿讓他記憶猶新,他微微愣了一下,我趁機低頭順手牽羊,從他懷中摸出一枚令牌,沒淤看他,我轉身進房間試衣,順手將壓在掌心的令牌藏入袖中。

  嘿嘿,我神的名號又豈是浪得虛名!(某生:神是你自封的……還有,這有什驕傲的!某笑:你在嫉妒我!)

  試完衣時,天已經黑了,劉協留在我房中用膳,皇宮之內,處處皆懸著燈籠,亮如白晝。

  我只顧低頭逗著包子玩,全然當他是透明生物。

  「三日後大婚。」劉協忽然開口。

  我抱著包子的手微微一緊,沒有吱聲。

  第一日,我吃飽喝足。

  第二日,我睡到日上三竿。

  下午的時候,伏貴人來拜訪。

  我打著哈欠披頭散髮地從上爬起來,「這麼早,有何貴幹?」

  還早……

  當然,包子還流著口水繼續做夢呢。

  「抱歉,打擾你休息了。」伏貴人連眉毛都沒有抖一下,極為自然地道。

  我自己一屁股坐下,沒有理會她。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你準備好了嗎?」伏貴人忽然開口。

  「有什準備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聳了聳肩,「反正曹孟德也不會管我死活,那我就好死不如賴活著,當個皇后也不賴,天下多少人想當還沒指望呢。」

  伏貴人看了我半晌,不語。

  「要不你告訴我,曹操有消息嗎?」我瞥她一眼,笑道。不知為何,這樣問的時候,我的心微微提了提,似乎在期待她的答案。

  伏貴人看著我,仍是沒有開口。

  嘴邊的笑意更盛,我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看吧……下錯注了。」

  站起身,伏貴人走向門口,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我笑意微微僵在臉上,掃視了四下的宮人侍婢一眼,「都出去。」

  眾人皆一動不動。

  「都出去!」我驀然大吼,將離我最近的一盞宮燈砸得稀爛,「滾出去!」

  眾人仍是不動。

  「都出去吧。」劉協的聲音驀然響起。

  我抬頭,看向他。

  一眾宮人侍婢這才魚貫而出。

  我看著他,扯了扯唇角,「怎麼辦,你下錯注了呢。」

  劉協上前,似笑非笑地看向我,「我以為你會傷心絕。」

  「我覺得該傷心的是你」,揚唇,我笑,「一招錯,滿盤皆落索,伏貴人的苦心白費了,我一早就告訴過你們,曹孟德一定不會來!」

  面微微發白,劉協抬手,握住我的喉嚨,微微收緊,「你就不怕我殺了你?」他靠近我,湊在我耳邊,地開口,猶如情人間的低語。

  微微有些窒息,我仍是地笑,耳畔,忽然響起包子的啼哭聲。

  有些費力地,我透過半敞的簾子看向包子,他正從榻上跌落下來,掉在軟墊上。

  心臟忽地漏跳一拍,我咬牙抬起一腳便狠狠踩在劉協腳上,待他吃痛放手,我急急地衝進房內,小心翼翼地抱起包子。

  萬幸是掉在軟墊上,否則……

  包子眼睛哭得紅紅的,可憐兮兮的模樣,我很少見他哭的。

  「明日大婚照常舉行。」門外,傳來劉協的聲音。

  我回頭時,便見他已經離開了。

  抱著包子,我靠著牆緩緩上滑下,坐在地上,蜷成一團。

  我告訴過自己一百遍,一千遍,他不會來。

  我也希望他不要來。

  曹孟德何許人也……聰明如曹操者,豈能不知這是一個陷阱,明知是陷阱,曹操又豈會自投羅網?

  可是,到最後……果然還是剩下我一個人。

  還是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還是被遺棄的那個。

  「伊呀呀……呀嗚……」懷裡的包子不安份起來,我低頭,便見他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望著我。

  我笑了起來,點了點他的小鼻頭,「是啊,還有包子啊,包子永遠不會拋棄我。」

  包子皺了皺小小的鼻子,眯縫著眼睛甜甜的笑。

  「我們……不會有事的」,抱緊包子,我從袖中掏出那日從劉協身上摸來的令牌,微微眯起眼睛。

  入時分,我抱著包子出了寢宮。

  「娘娘,請回宮」,剛走出寢宮沒幾步,便被巡的侍衛攔住。

  我抬手,將那一日從劉協身上摸來的令牌亮給他們看,「明日大婚,皇上與我有要事相商。」

  侍衛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放了行。循著記憶,我一鹵匆匆往宮外走,天上無星無月,分外的淒冷。

  「天已晚,不知朕的皇后往何處去?」劉協的聲音自身後驀然響起。

  我一下子僵住,轉身看時,卻見劉協手提宮燈,站在走廊處靜靜地看著我。

  無星無月的晚,連風都異常的寒冷,劉協站在走廊內,手中提著的宮燈發著幽幽的光,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迷濛的光影裡,他孤身一人站著,身後一個侍從都沒有。

  「天寒地凍,皇上好興致。」眯了眯眼睛,我笑道。

  「今日,是我皇兄死祭。」劉協輕輕開口,聲音隨風飄散。

  我看著他,晚風捲起他的衣袍,發出「呼呼」的聲響,他沒有穿龍袍,連頭髮都披散在肩上,隨著風輕舞。

  間,那個少年皇帝那般單薄。

  「皇兄是因我而死的」,劉協背靠著走廊,幽幽地開口,「他是為了保住這皇位,這劉家的天下……可是,曹操不除,朕便只能是一個光鮮的傀儡,一個披著龍袍的傀儡,這皇位是用皇兄和皇的命換來的,我不能弄丟……這是他們留給我唯一的東西……除了這皇位,我一無所有……」

  「你皇兄……是個怎樣的人?」我走近他,輕問,試圖分散他的注意力。

  「是個好人,連一隻鳥雀都不忍傷害的好人,皇兄與我不同,他子比誰都溫和……可是董卓那個奸賊還是殺了他!」劉協咬牙,面露恨意,「所以,朕要重掌大權,重振漢家天下,朕要誅盡所有的亂臣賊子!」

  黑暗中,他的眼睛迸發著光芒,如食人的狼一般。

  上前一步,我微微抿唇,趁著他不注意,抬手一把將他手中的燈籠推翻在地。

  劉協愣了愣,看著那燈籠在地上翻滾著,燈籠裡的火苗竄了出來,將整隻燈籠燒著,不一會兒,便化為灰燼,四周歸於一片黑暗。

  我記得……這個少年皇帝,怕黑。

  趁著四週一片黑暗,我轉身便走。

  黑暗中,突然之間,一隻手牢牢地抓住我的手腕。

  「好黑……」劉協的聲音脆弱如孩童一般。

  我咬牙,掙脫開他。

  「不要留下……我一個人……」劉協緊緊捉著我的手,「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他拉著我的手,彷彿溺水的人抓著救命的稻草。

  明知道應該甩開他,可是我的腳卻彷彿生了根一般。

  包子忽然啼哭起來,我一下子驚醒,此時不是人之仁的時候!狠下心腸甩開他的手,我便離開。

  「皇后娘娘。」伏貴人的聲音忽然響起。

  四周驀然間一片明亮,我停下腳步,看到伏貴人正站在我面前,擋住了我的去路,一眾提著宮燈的侍婢站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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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伏皇后

  被押著回寢宮,我抱著包子坐在榻之上,一無眠。

  「包子,我們怎麼辦……」搖著包子,我輕喃。

  第二日,一眾宮人不請自來,替我漱洗完畢,便將我扶到銅鏡前進行冗長的裝扮。

  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這「六禮」直接省略前五項,今日,便是「親迎」之日,所謂親迎,即新郎至方家中迎娶,可惜我一無娘家,二又身兼「餌」之要職,便直接由我的寢宮接出,算是全了「親迎」之禮。

  四名宮人上前,抖開那繁雜的禮服,替我穿上。那墨黑的的廣袖深衣,如同一坨凝固暗沉的血跡。

  梳了發,戴上頭飾,我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銅鏡裡一身華服的自己,那是按照大漢皇后的禮儀所佩。

  天一點一點暗沉。

  按規矩,婚禮於黃昏之時舉行。

  坐在銅鏡之前,我看著銅鏡裡那個盛妝的人,微微有些恍惚。

  十歲那年的仲夏,福利院的瞎眼阿婆曾摸著我的手,對我說,「孩子,你這是皇后的命啊,那群凡夫俗子,又豈能壓得住你。」

  那時,我趴在阿婆腿邊,笑得直打顫。

  如今,一語成讖。

  皇后,本該是與我八桿子也打不著邊的事兒。

  我裴笑,在頂著二十一世寄嚴寒酷暑風雪月的時候,在滿大街找肥羊的時候,在和阿滿搶蛋捲吃的時候,又怎麼會想到有一天,我竟會身披鳳袍,被幽在這深宮之內?

  距今相隔一千八百多年……那個遙遠的時空,似乎已經遙遠得像一場夢境……

  「伏貴人到!」一聲尖細的聲音。

  我看著銅鏡裡的盛裝的自己,面無表情。

  「你們都下去。」伏貴人淡淡開口。

  眾人皆魚貫退出,唯剩伏貴人身後隨身侍立的兩名宮人。

  我站起身,看著她,「有何貴幹?」

  伏貴人低頭苦笑了一下,側過身。

  我目光呆滯了一下,隨即緩緩睜大眼睛,瞪著伏貴人身後兩名宮裝麗人。

  兩人一高一矮,高個子的宮姿稍稍平凡些,矮個子的宮卻是驚為天人。

  只是……怎麼那麼面熟……

  「昭兒!」我大喜,因為曾幫他穿過裝,所以我一眼便認了出來,「你果然還是穿裝漂亮啊!」

  昭兒聞言,一下子紅了臉。

  我一臉稀奇地走近那高個子的宮,「你是?」

  那高個子的宮白了我一眼,有些不自在地甩開頭。

  「小娘子好生怕羞哇……」我咧嘴,踮起腳尖,抬手勾了勾他的下巴。

  見他怪模怪樣的,我「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見他鼓起了眼睛要開罵,我鼻子一酸,撲上前狠狠一個熊抱便掛在他身上,「嗚嗚哇……華英雄,華英雄……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自己真的要留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當什麼皇后娘娘了……」

  華英雄怔了怔,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落在半空中的手臂緩緩放下,落在我的背上,拍了拍,「好了,沒事了。」

  人生有四大樂事:久旱逢甘霖,此其一也;金榜提名時,此其二也;洞房燭,此其三也;他鄉遇故知,此其四也。

  抱著這個與我一樣來自一千八百多年前的靈魂,之前心裡所有的不安和恐懼終於找到了一個渲洩的出口。

  「……」昭兒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我回過神來,放開華英雄,雙腳落了地。

  「華英雄……你這身打扮還真是別緻……」揉了揉鼻子,我眨眨眼睛,咧著嘴笑。

  「還玩!快把衣服脫了!」華英雄瞪我一眼,道。

  「脫衣?」我瞪大眼睛,雙手環胸。

  華英雄上下將我打量一番,「放心,我沒興趣對你怎麼樣。」

  昭兒上前擋住華英雄的視線,「不得對無禮!」

  我還是咧著嘴笑,樣子有點傻,自從他們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我的心情忽然轉瞬間變成了大晴天,「果然還是昭兒貼心,知道護著我。」

  昭兒紅著臉從懷裡掏出一套衣服,「,你將這衣服換上,將大婚的禮服給她穿。」

  我側頭看了站在一旁的伏貴人的一眼,驚訝,「你們這是玩的哪一出?你們不是應該在倉亭和袁軍對戰嗎?」

  「,我們離開再說。」昭兒拉著華英雄轉過身。

  我想了想,便明白了,原來他們是想龍轉鳳。

  麻利地甩下那一身繁重如枷鎖一般的大婚禮服,我換上侍婢的妝束,順便將那大婚的禮服遞給伏貴人。

  伏貴人看著我,伸手接過禮服,笑得有些苦澀。

  那一襲繁雜沉重的墨黑大婚禮服壓在她的身上,我忽然間竟是發覺她瘦了很多,與那個胖乎乎的糰子相差甚遠。

  抬手,她放下珠簾,擋住臉,也擋去了面上的表情。

  我抱起坐在上眨眼睛的包子,跟在華英雄和昭兒後面走出宮去。

  提著裙襬,伏貴人走出宮門,她走路的姿勢與劉協很像,都挺著脊樑,辛苦維持著皇家的風範,明明那一身沉重的華服已經壓得她搖搖墜。

  步出房門的時候,天上正飄著雪,天昏暗。

  我笑眯眯地看著一旁的宮人侍婢皆垂著頭,這就是皇宮的好處,奴才永遠不能抬頭正視主子。

  剛走了沒幾步,忽然看到皇帝的儀仗遠遠而來,我低眉斂目,抱著包子跟在伏貴人的身後。

  劉協端坐在車輦之上,低頭看著身著大婚禮服的伏貴人,幸虧天昏暗,一時之間難辨真假。

  「你終究還是來了」,劉協緩緩拉開凍得有些發紫的唇,忽然開口,「……曹丞相。」

  我驚住,隨著那少年皇帝的視線緩緩回頭,看入一雙狹長的眼睛。

  曹……操?!

  曹操從走廊後走出,雙手負在身後,一襲明紫的長袍於雪中飛揚。

  他來了?

  我看著他,怔怔地回不過神來。

  他居然來了?

  曹操揚了揚唇,「皇上大婚,微臣豈敢不來慶賀。」

  「你就不怕葬身於此?」劉協看著曹操,緩緩開口,口中呼出的氣體於冰冷的空氣中化作一陣白霧。

  「大婚乃是喜事,陛下何出此言?」

  劉協垂下眼簾,拔下手上的玉戒狠狠摔落在台階之上,「鐺」地一聲,那玉戒碎開。

  以玉碎為警示嗎?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唯恐突然之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一大堆弓箭手和死士之類的……通常電視上都這麼演來著……

  四週一片安靜,風捲著雪打得我的臉頰有些疼,我忙將包子在懷中裹緊。

  包子不安分地動了動,探著小腦袋,瞪著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好奇地看熱鬧。

  半晌沒有動靜。

  劉協不可思議地微微瞪大眼睛,左右環顧。

  「皇上是在找這個嗎?」曹操抬起手,我這才發現他一直負在身後的手中拎著一個布包,那布包之上血跡斑斑。

  袖微揚,那布包落在地上,滾了幾滾,散開來,裡面竟滾出一顆血肉模糊的人頭。

  「稟皇上,潛伏於皇宮之刺客共一百二十名,微臣已替皇上盡數除去」,曹操笑道。

  我暗暗心驚,曹操何時神不知鬼不覺將一眾刺客盡數除去?偌大一個皇宮,他竟然來去如入無人之境?

  劉協的臉愈的蒼白了,大勢已去,那少年的皇帝頹然開口,「有勞丞相。」

  「皇后娘娘請。」曹操微微揚唇,眼中毫無恭敬之意。

  伏貴人宮人扶著緩緩上前。

  「掖庭貴人伏氏言觀貞淑,立為皇后。」宦尖細的聲音特意拉長,顯然尖銳而怪異。

  萬物無聲。

  糰子,竟是伏皇后。

  珠簾下,我炕清她的容顏,只是忽然想起在相府之中的囂張糰子,與眼前的伏皇后,竟是恍若隔世。

  「夫人,回府吧。」曹操回頭看我,笑,全然不在意地上那顆血肉模糊的人頭。

  珠簾之下,糰子的嘴無聲地動了動,我腳下微微一軟,昭兒忙上前扶住我。

  糰子在說:「如果……我只是糰子,該多好……」

  那一日在相府的同夢閣,在我的房間,她酒醉之後,也說過這樣的話,當時以為是醉話,只是如今想來,卻是酸澀無比,一切皆有徵兆。

  隨他們離開皇宮,我回頭,看著站在風雪中的少年皇帝和伏皇后,漫天飛雪中,猶如一副暗沉的麗古畫卷。

  那雙漂亮的眼睛,隔著風雪,望著我,是劉協,他的眼裡,一片死寂。

  那一襲黑底紅邊的寬袖龍袍,那精緻漂亮面容,極深的輪廓,面卻是蒼白……

  這當了一輩子傀儡的少年皇帝,史書之上,可有書寫過他的不甘,他的掙扎,他的努力?

  漫長的歲月,他將永遠被困在這個華麗的牢籠之內……那樣,對於他,對於這個心比天高的少年皇帝,是生不如死的痛楚吧,隱藏在霧氣下的凌厲雙眸,再也無法展示於人前了……

  那個少年皇帝,始終棋差一著。

  抱著包子,我站在皇宮之外,仍是恍惚。

  一道宮門,隔絕了一切。

  我始終未看清糰子的表情,也未看清她的心意。

  她願意一輩子陪在那個孤寂的少年皇帝身邊吧,只是她自己的心意,將被永遠拋棄在暗無人煙的角落了。

  一隻修長帶繭的大手伸到我面前,我還未回過神來,包子已經極不安分地撅著小屁股,伸著肉嘟嘟的小爪子搭上了他老爹……

  曹操看著我,眸中帶笑。

  他總是那樣,無論做什麼,都似乎胸有成竹,無論發生什麼事,似乎都在他的算計之中,永遠不會有意外,永遠不會有他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

  此次一行,曹操帶了五百死士,便將那少年皇帝處心積慮設下的陷阱破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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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10-14 18:08 

第127章 胭脂來訪

  坐在顛簸的馬車之內,我抱著包子,看在坐在對面甚是悠哉的曹操,他居然沒有騎馬,而是和我一同乘坐馬車。

  「怎麼不說話?真的被嚇到了?」曹操看了我半晌,忽然開口。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糰子的身份的?」

  「嗯……」曹操驀然笑開,「你懷疑我?」

  我語塞,我是在懷疑。

  一切都是那麼的順理成章,他是那樣的胸有成竹,對於劉協此次的動作絲毫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意外,我甚至覺得這一切彷彿都是一場有預謀的演出,所有演員都盡了興,偏我還被蒙在鼓中。

  「你果然懷疑我,枉我從戰場之上趕來英雄救美。」曹操嘆息,裝腔作勢道。

  「伊呀伊……」包子幫腔。

  「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倉亭嗎?」我忽然疑惑,他這個時候應該在倉亭和袁紹大戰,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曹操笑而不答。

  見他賣關子,我便不予理會。

  「送我這個的時候,你說過什麼?」曹操忽然開口。

  我好奇地抬頭看他,見他正輕輕撫摩著一塊玉珮,那玉珮一看便是十分廉價劣質的模樣。

  可我卻認得,那是我送他的東西,他居然一直隨身佩著。

  那是在他因失憶被一個小販冤枉成小偷的時候,我這個正版小偷氣憤不過,義憤填膺地拔刀相助,後來買下這廉價的玉珮,送給他的。

  「你說,這是我清白的證明。」曹操微笑。

  我愣了愣,他居然還記得?

  馬車顛簸了一下,曹操順勢抬手將我拉到他懷中,我不自地動了動,想甩開他。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丟下你不管」,他在我耳邊輕輕的道,「你要相信我。」

  這句話卻彷彿點到了我的死穴,我微微僵住,喃喃重複,「無論如何,你都不會丟下我不管?」

  「嗯……」曹操拖長了聲音應,隨即又低低地笑,「同樣的……你也休想從我手中逃開……」

  我的嘴角開始抽搐,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性。

  回到相府的時候,郭嘉等人正在府中等候。

  「無恙吧?」見我歸來,郭嘉微笑道。

  看到郭嘉,我忽然又想起了那個被困於深宮之中的女子,他對於此,又知道多少?

  我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

  自古多情總被無情擾,我不敢多問。

  關於征戰之事,半月之後,一切便都明了。

  半月之後,曹丕領軍凱旋,那個藍袍少年已是鋒芒初顯。

  此次一役,曹軍大敗袁軍於倉亭。

  重賞三軍,不在話下。

  冬去春來。

  當同夢閣內的一株古木長出新枝的時候,包子已經能夠搖搖晃晃地走上兩步了。

  「媽媽……」一聲軟軟甜甜的叫喚。

  我立刻屁顛屁顛地衝出了房間。

  院子裡,包子正扶著一個矮矮的小凳子蹣跚學步。

  那小凳子是華英雄友情贊助的,供包子學步之用。

  「半仙……」撅著小屁股,包子學著我的聲音嗲嗲地叫。

  我抖落一地的雞皮疙瘩,狐疑地回頭一看,郭嘉果然正在門口。當然,身後還跟著某隻著名的無毛小驢。(小毛:老子也是名驢了!偶有專業的粉絲團!)

  鬆開小凳子,包子搖搖晃晃地撲向半仙,張開肥嘟嘟的小胳膊抱住郭嘉的腿便要往上爬。

  郭嘉笑了起來,蹲下身與包子平視,「怎麼啦,小包子?」

  「半仙……半仙……」包子抱著他的腿不松手。

  郭嘉抱著包子站起身,笑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遞到包子手中。

  包子張著小手捧過,順便「吧唧」一口親在郭嘉的臉頰上,低頭便啃了一口,吃得嘖嘖有聲。

  忘了說明,此包子繼承了他娘親的優良傳統,即為雁過拔毛一包子,見誰剝削誰。

  我看清包子手中捧著的是胭指糕,心裡不由得微微一顫。

  抱著胭脂糕,包子的眼睛又亮晶晶地盯在某頭無毛小驢身上,嘴裡念叨著,「小毛……小毛……」

  我幾乎可以看小毛在顫抖了……

  郭嘉笑著抱起包子放在小毛背上。

  包子「咯咯」地笑了起來,晃著肥嘟嘟白嫩嫩的小胳膊小腿,嗲嗲地嚷嚷:「沒毛的小毛,沒毛的小毛……」

  某隻有個性的無毛小驢已經出離憤怒了……士可殺不可辱……

  「呃,半仙……」我難得良心發現,準備救救小毛,「小毛它……」

  「嗯,小毛很喜歡包子,咳咳……他們相處甚歡」,郭嘉點頭微笑。

  我汗顏,相處甚歡……

  正說著,忽有人來報,說相府門外有人求見環夫人。

  「知道是誰嗎?」我好奇。

  「是個姑娘,自稱叫胭脂。」傳話的婢女恭敬地道。

  「胭脂?!」我眼睛一亮,跟郭嘉說了一聲,便衝了出去。

  「荒唐,這相府豈是隨便什麼下三濫的都可以進來的……」剛到門口,便聽到一個譏誚的聲音。

  「下三濫?小女子擔當不起,你留著自己用吧。」一個熟悉爽利的聲音。

  「你……」那個聲音氣得發抖。

  我忍著笑走上前,看到胭脂正挑著眉與尹夫人鬥法。

  尹夫人見是我,低低地啐了一句,轉身離開。

  「裴夫人!」胭脂看見我,眼睛一紅,便要跪下。

  我嚇了大好一跳,忙上前扶起她,「胭脂,真的是你哇!」我大樂,一把抱住她。

  胭脂笑了起來。

  拉著胭脂一路回到同夢閣,便見包子正衝我揮著小手,郭嘉笑著將他從小毛的背上抱下,解放了小毛。

  包子雙腳剛落地,便掙開郭嘉的手,翹著小屁股,揚著可愛無敵的甜笑,直撲向胭脂,奶聲奶氣地開了尊口:「美人……」

  我大汗。

  「包子?」胭脂彎腰將包子抱起,感慨,「包子都這麼大了?裴夫人走的時候他還尚在腹中呢。」

  包子安安份份地趴在他的美人懷裡,樂滋滋地。

  「這性子簡直就和裴夫人一模一樣。」胭脂笑道。

  我汗顏了……我沒有那麼色吧……

  「既然你有客,奉孝便先告辭了。」郭嘉輕咳著笑道,拉了小毛離開。

  我拉了胭脂回房。

  「你怎麼會來這裡?」我好奇。

  「明月回春風樓,跟我說的。」

  「哦,原來如此」,我點頭。

  「只是……為何你會是丞相夫人?」胭脂似乎有一肚子的疑惑。

  「這個,說來話長……」我打哈哈。

  「那公瑾大人……」小心翼翼地覷了我一眼,胭脂開口。

  「周公瑾!」我磨牙,惡從膽邊生,若不是他騙我,我此時還在丹陽逍遙快活。

  「公瑾大人常來春風樓,很照顧我們,直到離開丹陽之前,還對裴夫人唸唸不忘。」

  嘴角抽搐數下,我忍不住拍案而起了,「那個騙子!」

  胭脂的到來,再度點燃了我的出逃的鬥志。

  然而曹操又豈是省油的燈,簡單一句,「胭脂姑娘既然與夫人相識,那便留於府中侍候夫人吧……」

  於是,建安七年便在曹操的四處征戰,以及與我的鬥智鬥勇中安然度過。

  曹操是征戰捉人兩不誤,遊刃有餘。

  捉與逃的遊戲,我與曹操一玩便是兩年,樂此不疲,我卻是一直未逃出他的手心,在一次次的偵察與反偵察中,包子漸漸長大。

  而我對於周公瑾的怨憤,也隨著一次次的逃跑失利而愈加深刻,如果怨念真的能令人打噴嚏,周公瑾一定是因噴嚏過多,不支而亡……

  在我面前,胭脂也聰明地學會不提「周公瑾」、「周瑜」之類的字眼,否則我一定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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